最新網址:七月的雨依舊淅淅瀝瀝的在下著。
一封從東南的信件被劉洪送到了陳策手中,陳策安靜的坐在書房前的窗戶前看著,看完後將信件燒了。
布控在東南的諜子們發現一股子倭寇此時已經抵達陳錢島,不日即將抵達東南內陸。
陳策閉目在思考,想了好久,最終也沒做什麼應對之策。
到下午的時候,雨依舊在下,西北又送來一封秘信到陳策手中。
韃靼人入侵哈密,吐魯番人和韃靼經過一場激戰,吐魯番人大獲全勝。
西北的局麵已經安定下來,隻要朝貢體係還在維持,這群雇傭兵就能替大明保證西北的安穩,再不濟後方還有關西六衛,還有甘涼守兵增援。
同樣在七月份,鹽引的事已經告一段落,大明長蘆、兩淮等鹽場已經在轉運司的運營下,正常可以兌換鹽巴。
隻是現在民間手中還握著鹽引的人已經不多了,大部分權貴手中的鹽引基本都拋售給了小民,小民手中的鹽引幾乎都已經用來免除田稅。
整個計劃到現在,才算徹底浮現出水麵,所有人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被騙了,明政府不是提煉不出來鹽,此前做的一切都是欺騙人的假象,讓權貴階層故意看到的假象。
大明政府自然還有能力生產鹽,隻是朝廷欺騙了他們而已,可這啞巴虧大家隻能吞進肚子裡麵去,因為轉運司那邊的鹽巴提煉情況,誰又能知道具體細節呢?
誰又敢說朝廷在欺騙他們呢?證據呢?找不到證據那就是汙蔑朝廷,下場自然不會很好。
權貴大商士紳們第一次感受到屈辱,被欺騙的屈辱!仿佛自己是個傻子,這個群體都是個傻子,被劉健這個老狐狸按在地上摩擦智商。
還有一部分人則表達了對劉健的深深佩服。
而事後不出所料,徐溥致仕,七月份,劉健被成功推上了內閣首輔的高位。
不用說,就是憑著解決鹽引的政績被推上來的,百官也莫有不服者。
其實隻有劉健知道,整盤計劃都不是自己所為,而是那個智近如妖的大明天子親手操控。
當然了,大明天子也知道,整個全盤計劃也都不是自己所為,是那個為鬼為魅的家夥親手操控的!
最開始弘治皇帝還以為陳策在針對朝廷做更大的局麵,儘管有些冒險,但自己還是要去嘗試,過程中他一直找人盯著陳策,防止陳策會做出對朝廷有什麼不利的舉動。
後來弘治皇帝才發現,他想多了,陳策根本沒有其他任何索取要求,好像僅僅隻是為了給朝廷解決這個麻煩,僅此而已。
這讓弘治皇帝有些摸不著頭腦。
因為在弘治皇帝對陳策的認知中,這個家夥無利不起早,絕不會多管閒事,不可能如此大公無私。
他忽然發現自己有些看不懂陳策了,為什麼要做這些?單純為了幫助朝廷?可為什麼呢?無緣無故他為什麼要幫助朝廷解決這個堆積數十年的麻煩呢?
朱厚照威風凜凜的在乾清宮找到了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捂額。
欠的債,要還了。
朱厚照打個哈哈,道:“父皇,乾的不錯啊。”
弘治皇帝:“……”
要不是親生的,真想給這個孽障廢儲啊!哪有這麼和父親說話的?沒大沒小!
“父皇打算怎麼賞賜我?”
弘治皇帝白了他一眼,道:“你要什麼賞賜?”
朱厚照想了想,他想給小老弟封個侯,讓小老弟光宗耀祖,也不知道這個賞賜是不是有些過分。
“父皇啊,其實這事兒吧,也並非我一個人出力的,下麵人也有出力。”
“要麼先給下麵人封個侯?”
噗!
弘治皇帝差點噴血,指著朱厚照道:“你瘋了還是朕瘋了?大明的侯爵什麼時候這麼不值錢了?”
“這就能封侯了?”
朱厚照哦了一聲,道:“伯如何?”
弘治皇帝道:“那也不行!誰知道?這事兒你說伱下麵人出力了,是誰,你告訴朕,朕去問問他怎麼出力的。”
那不行。
我還沒問小老弟要不要呢,你想給小老弟封侯,我還都要考慮考慮。
朱厚照道:“好吧,那等我想到了再說吧,反正父皇欠我一功,這你賴不掉吧?”
弘治皇帝氣咻咻的道:“賴不掉!朕記在心裡呢,成了吧?!”
朱厚照樂嗬嗬的道:“那就好。”
……
去河北鹽場一去一回也用不了多久,陳策已經將手中的三千多引鹽引兌換成了鹽巴,並且全部拉回來了。
店鋪楊玉振也都找好了,販賣食鹽純屬暴利。
而且現在兌換鹽引也沒絲毫壓力,去河北轉運司就能把食鹽給兌換回來。
陳策站在店鋪前,看著堆積如山的食鹽,對楊玉振草草交代兩句,讓他慢慢販賣吧。
這屬於意外之財,這一批鹽最少能賺個上萬兩銀子。
就在陳策轉身準備回去的時候,他看到了兩道幽怨的眼神,此時正嫉妒的盯著自己。
張家兄弟麵皮微微抽搐,前些日子還洋洋得意的覺得自己騙了一名小傻瓜,現在陡然發現,那個小傻瓜好像是自己啊。
兩人憤憤不平的找到陳策,道:“陳公子,嗬嗬,這鹽?”
陳策拱手道:“還得感謝兩位國舅爺,我實在沒想到兩位心腸如此之好,將三千多鹽引那麼低價賣給我了。”
“我去河北兌換了鹽,現在拿回來賣了,估計能賺不少錢。”
陳策一臉無辜的道:“不過我很奇怪,明明這麼賺錢的鹽引,二位當時為何那般割愛?”
“當初你們自己也可以買呀?為何要給我?”
“我懂了,這是在提攜後輩,小人多謝兩位國舅慷慨之情,感激萬分。”
賤人啊!
你瞧這個賤人嘚瑟的樣子!
他還感謝我們?
兩兄弟有些窒息,雙拳在袖籠內握緊,麵皮狂抽,可是看著陳策一臉無辜的樣子,他們又能說什麼呢?
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張鶴齡笑的比哭還難看,問陳策道:“陳老弟,要麼……咱們二一添作五?我把當時賣鹽引的錢一半還給你,你把現在收入的一半給我們,如何?”
陳策:“……我又不是傻子,當然不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