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姐輕輕地轉動門把手,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生怕發出一點聲響驚動屋內的人。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陳東方,示意他放輕腳步,然後兩人像做賊似的踮著腳尖,躡手躡腳地走進屋子。
剛踏進屋裡,一陣此起彼伏的呼嚕聲便傳入他們的耳中。這呼嚕聲震耳欲聾,仿佛要把屋頂都給掀翻了。仔細一聽,原來是胖子房間發出來的,他的呼嚕打得就跟打雷一樣響亮。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一向文靜的芳姐居然也跟著打起了呼嚕,雖然聲音沒有胖子那麼大,但也是清晰可聞。
陳東方不禁暗自好笑,心想這兩人還真是絕配啊!一個鼾聲如雷,一個輕聲附和,簡直就是“琴瑟和鳴,鶼鰈情深”嘛不過他很快又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另一邊——雷子和小紅的房間。與這邊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邊的房間裡靜悄悄的,連一絲呼吸聲都聽不到。
陳東方心裡突然“咯噔”一下,愣在了原地。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出門的時候明明聽到雷子在打呼嚕的呀,怎麼這會兒卻一點兒動靜都沒有了呢?難道是雷子變換了睡覺的姿勢?還是說他已經醒來了?
想到這裡,陳東方不由得緊張起來,如果雷子真的醒了,那他和小紅很有可能已經看到了自己和柳姐偷偷摸摸進屋的情景。
兩人繼續躡手躡腳朝著裡麵走去,到了他們的房間前,柳姐與陳東方相互點了點頭示意之後,她緩緩地伸出那纖細嬌嫩的玉手,輕輕地拉住了陳東方厚實溫暖的手掌。緊接著,她動作輕柔地轉動門把手,推開門走進屋內。
就在柳姐剛剛將屋門推開的那一刹那間,一股濃烈刺鼻的酒氣撲麵而來,直直地鑽入了陳東方的鼻腔之中。借著從窗外傾瀉而入的清冷月光,陳東方定睛一看,隻見地上橫七豎八地滾落著好幾個空空如也的啤酒瓶子,桌子上擺著一個空方便麵碗和半根香腸,黑哥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張淩亂不堪的床上。他身上沒有任何遮蓋物,就這樣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中,嘴裡還時不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嚕聲,仿佛整個房間都隨著這呼嚕聲而微微顫動起來。
柳姐一陣臉紅,她走的時候還給黑哥蓋著被子,沒想到黑哥自己給掀開了。她不願意讓陳東方看到這些,立刻回身關上房門。
陳東方搖了搖頭,他理解柳姐,誰也不想讓彆人看見自己生活中的一地雞毛。他心想怪不得柳姐最近看不起黑哥,這黑哥也有點太自暴自棄了。
陳東方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睡了過去。睡夢中,夜色如墨,萬籟俱寂,隻有一輪皎潔的明月高懸天際,灑下清冷而柔和的銀輝。陳東方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靜謐的小徑上,兩旁是鬱鬱蔥蔥的樹木,在月光的照耀下,投下斑駁陸離的影子,為這寧靜的夜晚增添了幾分神秘與浪漫。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緩緩步入他的視線,是柳姐,她穿著一襲輕盈的白色長裙,宛如月下仙子,步履輕盈,每一步都踏在了陳東方的心弦上。
他夢見自己拉著柳姐的手,一起漫步在清冷的月光下;陳東方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衝動,他緊緊握住柳姐的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柳姐的身體溫暖而柔軟,她的發絲隨風輕拂,帶著淡淡的香氣,讓陳東方的心湖泛起了層層漣漪。柳姐閉上眼睛,陳東方鼓起勇氣,輕輕地將自己的唇瓣貼上了柳姐那柔軟而溫熱的唇不對,是她的手
陳東方一下子醒來,發現黃毛的手正搭在自己臉上
陳東方氣憤地把黃毛的手撥開,他坐起來,悠悠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然後緩緩地站起身來。
這個夢太美了,太真實了,以至於他恨自己過早從夢裡醒來。
陳東方走出房間,一眼就看到柳姐正在廚房裡忙前忙後,芳姐也沒有閒著,她已經手腳麻利地將早餐一一擺放好在餐桌之上。
陳東方剛一靠近餐桌,便立刻嗅到了陣陣誘人香氣。他好奇地開口問道:“今天早上做的是什麼美味佳肴啊?”
聽到陳東方的詢問,芳姐微笑著回答道:“很豐盛呢!有熱氣騰騰的稀飯、營養豐富的煮雞蛋,還有柳姐大清早起來辛辛苦苦烙好的香噴噴的大餅呢!另外,我還特意拌了一些可口的小鹹菜哦”
這時柳姐捧著一個大盤子從廚房裡走了出來。盤子裡盛放著一疊色澤金黃、外酥內軟的烙餅,那濃鬱的麥香和油香瞬間撲鼻而來,令人垂涎欲滴。陳東方立刻想到了徐美鳳做的餅,也是這樣色澤金黃,吃起來外酥內軟。
柳姐特地從上麵拿了一塊餅,遞給陳東方,“你是當家的,你嘗嘗!”
芳姐聞言看了他們倆一眼,隨之低下頭。陳東方知道柳姐的話一語雙關,引起了芳姐的注意。在他們那裡,當家的一般是指家裡的男人,對外又稱自己的老公。
陳東方急忙回道,“咱們這些人湊在一起,是集體當家再說了,要論主事的話,是你當家。不過這餅真不錯,看著就香。”說完狠狠咬了一口,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胖子和黃毛也打著哈欠,踉蹌著從屋裡踱了出來。胖子揉著惺忪的睡眼,仿佛那眼皮有千斤重,每眨一下都需費儘全身力氣。而一旁的黃毛,則像是被某種奇妙的氣息牽引,鼻子不停地抽動,喃喃自語道:“好香,這味道,簡直讓人垂涎三尺!以後咱們要是天天都能過上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那該有多美啊!”話音剛落,他那雙早已被香味勾得發癢的手便不由自主地伸向了剛出鍋、金黃酥脆的烙餅。
就在這時,柳姐的手“啪”地拍在了黃毛的手背上“先去洗手!”柳姐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黃毛的手猛地縮回,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嘿嘿一笑,似乎對自己的冒失有些不好意思,轉身打開廚房的水龍頭洗手。
柳姐又語重心長地道,“黃毛,什麼飯來張口衣來伸手,那都是懶人的幻想。以後咱們得輪流分擔家務,誰也不例外。輪到你做飯的時候,你也得乖乖早起,學著做飯,可彆到時候哭鼻子說自己不會哦!”
黃毛一聽,眼睛頓時瞪得滾圓,嘴巴半張,活像被人突然按下了暫停鍵。“啊做飯?我還從沒碰過鍋鏟呢,這這怎麼行?”
柳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放心吧,誰天生就會呢?不會可以學嘛”
這時小紅和雷子一前一後從房間出來了,小紅看見柳姐教訓黃毛,而黃毛又乖乖聽話,心生醋意,“喲,柳姐,您都做好飯了,這飯菜看著真香,你真是太辛苦了……”
柳姐從小紅的話中聽出了那股諷刺的味道,她隻是微笑著說,“小紅,既然看著飯菜香,那就多吃點。”
“你也得多吃點,柳姐,”小紅低頭聞著飯菜,長長吸了一口氣,“柳姐,昨天晚上不,是今天天快亮時,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你和一個帥哥,在外麵手拉著手說知心話呢”
胖子笑嗬嗬地說,“小紅,你一定是夢錯了,黑哥還在屋裡躺著呢,柳姐和誰去約會呀”
小紅看著胖子狡黠地笑道,“胖子,你以為柳姐就黑哥一個帥哥麼?”
陳東方聽到小紅借著自己和柳姐的事做文章,氣得不行了,真想大罵小紅一通,卻又張不開嘴。柳姐卻麵不改色心不跳地道,“小紅,夢見的事是假的,既然是假的就不要亂說,說多了不好”
陳東方也跟著咳嗽了一聲,“趕緊吃飯,吃完了飯還有工作呢!”胖子坐下,掃了一圈問道,“柳姐,黑哥怎麼還沒出來?”
芳姐伸手將一個剝好的雞蛋塞進胖子嘴裡,胖子嗚嗚著說不出話來了。芳姐早就感覺氣氛不對,所以乾脆用雞蛋堵著胖子的嘴。
小紅還想說什麼,被雷子拉了一把。她又看了看陳東方陰冷的眼神,終於把話收回去了。
這時黑哥也從房間出來了,他臉色蒼白,神情頹喪,誰也沒理,坐下拿起一個雞蛋就剝。
胖子已經把嘴裡的雞蛋吞下去了,他關心地問道,“黑哥,你怎麼半夜喝那麼多酒。”
黑哥也不說話,隻是把雞蛋泡在稀飯裡,捧著碗吸著稀飯。
胖子仍鍥而不舍地道,“有什麼心思麼,你說出來大家聽聽,咱們集思廣益,一定幫你解決”
芳姐聽了,氣得真想把胖子給生吞了,她的鞋子在桌子下,使勁踢胖子。胖子被踢疼了,“唉喲”叫了一聲,“芳姐你踢我做什麼”
小紅和雷子低頭暗笑,尤其是小紅,心裡樂得不行了,還故意說道,“胖子說的對,黑哥你有什麼心思就說出來”
柳姐白了黑哥一眼,對胖子道,“你不用管他,屁本事沒有,成天怨天尤人,就知道對著老婆耍酒瘋”
陳東方暗暗看著黑哥,他以為黑哥要發飆,沒想到黑哥隻是低頭喝稀飯,嘴裡還喃喃地分辨道,“我不就是喝了幾瓶酒麼,看你心疼到那樣”
“我是心疼酒麼,我是”柳姐還要訓斥黑哥,芳姐拉了她一把,“好了,誰都有喝多酒的時候,胖子也經常這樣,是吧胖子?”
“是呀是呀,我也經常喝多酒,喝多了就騎在芳姐身上又打又罵,”胖子甚至開始自汙了,“芳姐說我酒品不好,這一樣我不如東方哥,他不管喝多少,都隻是老老實實睡覺”
陳東方聽到胖子把話題轉到他身上,頓時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