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扒皮嗬嗬了兩聲,“海大哥,我也隻是說著玩嘛!再說了,你也好,老馬也好,老吳也好,誰在六扇門裡沒幾個朋友嘛,嗬嗬嗬……”
海叔哼了一聲,“老周,關於什麼黃毛,什麼賭球,那都是你和陳東方的事。薑總已經把小陳送來了,你們之間怎麼處置,你們商量著辦,我不乾涉。不過有一條,不許在我的酒店裡動手。”
周扒皮豎起一根大拇指,“還是海大哥想的周到!酒店裡染了血,一定會影響財運。你放心,在你的酒店裡,我絕對不會動他一根毫毛。至於出了酒店,嗬嗬,想來就不在海大哥的地盤了……”
海叔沒有說話,隻是坐著抽煙,馬哥倒是想站起來說句什麼,被吳哥給按住了。
周扒皮看著陳東方,“小陳,麻煩你到窗戶前看看,欣賞一下我這些兄弟們的風采。”
周扒皮想的是,陳東方看見外麵這些道上的人,一定嚇得屁滾尿流,說不定直接就把黃毛的藏身之處,還有他怎麼和海叔勾結的事講出來了。
陳東方笑笑道,“我還真想看看,你請來的道上兄弟們什麼樣。”他毫不在乎地走到窗戶前,推開一扇窗,把頭伸了出去。
海叔的辦公室在二樓,從二樓看下去,清清楚楚。
隻見二十多個漢子,都穿著黑色服裝,排成兩排站在酒店大門兩側。
如果陳東方想從酒店走出去,就必然要經過他們這一關。
陳東方看了一會兒,覺得為首的人有點眼熟,他疑惑地問道,“周老板,你請的是哪兒的英雄啊,個個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周扒皮聽陳東方讚揚這些人是英雄,得意洋洋地道,“都是蛇幫的兄弟,帶頭的老大叫竹葉青,你想必聽說過吧?他們當中最厲害的一個角色叫五步蛇,可惜今天沒來……”
陳東方差點笑出聲來,“周老板,我看這些人的成色一般啊……”
陳東方心想,五步蛇已經進去了,你難道還不知道?
成色一般?周扒皮哼了一聲,“陳東方,你不是道上人,沒聽說過一句話,那就是,關內竹葉青,關外紅蛇姐。竹幫兄弟到場,你今天是走不出去了,你還是早早把實情說出來吧。”
陳東方轉過身來,“周老板,我已經向你說明白了,黃毛在哪裡,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憑本領贏的球,並沒有什麼人的幫助,更沒出過老千,我還要去上班,再會。”
他又向海叔、馬哥和吳哥點頭示意了一下,便走出房間。
周扒皮看著陳東方的背影,惡狠狠地道,“你出了酒店,就要血流滿地!小子,讓家人早早準備後事!”
海叔急忙站了起來,“老周,說好的,不能在我酒店裡動手。”
海叔倒不是對陳東方有什麼情意,而是因為陳東方是薑總的人,如果他在這裡出了事,沒法交代,自然會影響與薑總的走私合作。
“放心吧,我請的兄弟們都在外麵等著呢!走,咱們出去看看,看這小子是怎麼服軟的……”說完便帶著周二和光頭往外走去。
馬哥和吳哥也站了起來,“海叔,咱們也出去看看?”
“出去看什麼?有什麼可看的?”海叔搖搖頭,指著窗台道,“在那裡看看就行了,你們要是下去,隻要在現場露麵,就是一個見死不救,在薑總那裡如何交代。”
馬哥和吳哥對望了一眼,心想薑還是老的辣。“海叔,你說得對,我們在樓上看看就是了。”
“不過,薑總明知道陳東方來了要吃虧,他為什麼不派幾個人來護著他?”
“那還用說麼?自然是陳東方在他那裡不值錢……”
“說的也是,誰會為一個小保安出頭……海叔,等會陳東方被砍得爬不動了,我們幫他叫個救護車吧?”
“可以,”海叔不緊不慢地道,“這裡隔醫院不近,你們現在就可以打電話,否則陳東方捱不到救護車來……現在怎麼樣了?打起來沒有?”
一片沉默。
“小馬,小吳,你們怎麼不說話?”
依舊是沉默。
“小馬,小吳,怎麼了?”
馬哥和吳哥轉過頭來,馬哥歎了口氣說道,“不用叫救護車了。”
“死了!天哪,姓周的怎麼搞出了命案!”海叔趕緊站了起來,心中慌得一批,道上兄弟打起來,下手時自然有輕重,不管怎麼樣,一般不會搞出人命。所以他們打架時一般用的是鋼管;個彆也有用砍刀的,但那砍刀要麼沒開刃,要麼用刀背砍人。
除非是深仇大恨,那樣就把鋼管換成開刃的砍刀。
周扒皮搞出了人命,警察肯定要來查案子,到時候又要牽連到自己,海叔想想都頭疼。
海叔快速走到窗戶前,伸頭看了一眼,隻見周扒皮幾個人站在樓下,沒有陳東方的影子,也沒有周扒皮所說的那些道上兄弟。
“毀屍滅跡了?這麼快?”
馬哥輕聲說道,“海叔,陳東方……已經走了……”
“走了?什麼意思,怎麼走了?”海叔疑惑地問道,“難道是被這些混混抬走的?”
“就是大搖大擺地走了,也沒人攔他……”
……
陳東方和周扒皮等人一前一後走出酒店大門,陳東方看到,在兩排黑衣人之間,站著一個穿綠衣服戴綠帽子的年輕人,正是赫赫有名的竹葉青。
陳東東朝著竹葉青微微一笑,“你就是著名的竹子哥吧,幸會。”
竹葉青看是陳東方,卻大吃一驚。
竹葉青接到周扒皮的邀請,讓他帶著兄弟前來壯膽,並且付出一大筆車馬費和茶水費,竹葉青這才來了。
竹葉青是來掙錢的,不是來玩命的。他原來想的是,不管誰從裡麵走出來,看見他們這二十號人,必定嚇得屁滾尿流,不用打就投降了。這樣的話,周扒皮的車馬費和茶水費穩穩進了腰包。
沒想到裡麵走出來的是陳東方,竹吐青腦子裡立刻現出陳東方收拾五步蛇等人的畫麵來,暗叫真晦氣,竟然接了這麼個有難度的活。
他可不敢再跟陳東方動手了。前兩次出手,陳東方大殺四方,自家兄弟受傷了不說,五步蛇還被六扇門抓了去,有人甚至說六扇門是為陳東方出氣。
特彆是陳東方袖子裡那兩根機針,專門刺身上要害部位,聽說還能把男人給結紮
周家人哪知道竹葉青心裡如此驚駭,周二滿懷希望地看著竹葉青,一指陳東方,高聲喊道:“竹子哥,就是這個人,往死裡收拾!”
周扒皮也叫道,“竹子兄弟,辛苦了,把這個人的兩條胳膊打斷,讓他再也打不了球就行了。過後,我請兄弟們喝酒……”
“對,對,把胳膊打斷,”光頭也跟著喊道,“再把他拉到關外,找個沒人的地方扔掉……”
竹葉青走上前來,看了看陳東方,又看了看周扒皮和周二。
“周老板,你們出的價碼,隻是讓我們兄弟來站台;想要讓我們把人的胳膊斷了,你出的價可不夠……”
“竹葉青,人要講誠信。咱們事先都講好了,你怎麼能坐地起價……”周二怒了。
周扒皮製止了周二,心想這批混混不就是想要錢麼,錢老子有的是。“竹子兄弟,你還要加多少錢,隻管開口就是。”
“這不是錢的事……”竹葉青大義凜然地道,“我們兄弟在道上混,是有原則的!我們是行俠仗義的!是替天行道的!不能欺淩弱小!不能欺負良善!不能做惡勢力的打手!不能……”
竹葉青連續講了好幾個不能,陳東方聽了,越發看著竹葉青可愛起來,覺得竹葉青和他手下,都是不折不扣的社會主義好青年。
竹葉青一口氣說完,看也不看陳東方,急忙轉過身,對著手下小弟道,“兄弟們,撤!”
看竹葉青和他的手下呼啦啦散去,陳東方也大搖大擺地走了,周扒皮氣得直跺腳。
“竹葉青,真他媽的渾蛋!拿了老子的錢,竟然不辦事!”
“這下讓陳東方逃過去了……”
他轉過身來,看著周二道,“你親自去一趟莞城,把刀條哥請來,讓他把陳東方做了。你告訴他,一定要多帶人,多帶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