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方看楊楠哭泣的樣子,頓時心疼起來,安慰道,“彆怕,有我呢。”
“你不知道我們家裡人的厲害,”楊楠繼續嗚嗚著,“要是讓我爸和我叔叔知道了,他們非打死我不可,尤其是我叔叔……”
陳東方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他見過楊楠叔叔楊老大,既然楊楠都要被打死,那自己恐怕就得挫骨揚灰屍骨無存了吧。
這時徐美鳳過來了,勸道,“楊楠,你彆著急,咱們先回家,回去以後商量商量怎麼辦。你放心,有嫂子在,沒人敢傷害你。”
徐美鳳說這話的時候,霸氣外露,和剛才那個楚楚可憐的小女人,簡直判若兩人。陳東方不由得驚呆了,心想真是千人千麵,到底現在這個徐美鳳是我的嫂子,還是剛才那個是我的嫂子。
徐美鳳好容易把楊楠勸得不哭了,三人上車,回到陳東方和徐美鳳的出租屋,徐美鳳問楊楠,“楊楠,你彆怕,有嫂子替你做主,你說說,以後想怎麼辦。”
楊楠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纖細的肩膀微微顫抖,壓抑的抽泣聲從喉嚨裡艱難地擠出來,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浸濕,濕漉漉地貼在眼瞼上。她緊咬著下唇,試圖不讓哭聲更大一些,可那如斷了線珠子般的淚水,卻怎麼也止不住,順著臉頰不斷滑落,打濕了衣領。
“我也不知道……”
徐美鳳長歎了一聲,在她看來,楊楠哪兒都好,但自從認識陳東方以後,便時時以陳東方為中心,沒有主心骨。
徐美鳳倒了杯水給楊楠,“楊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你休學,和陳東方結婚,等孩子生下來後,再回去上學。我是陳東方的嫂子,長嫂若母,我替他做主了。”
“第二,你要是不想要這個孩子,我幫你找個醫院,把孩子打掉,在這裡好好養活幾天,正好你們放寒假了,你就回家過年,這事就當沒發生過,你家裡也沒人知道。”
楊楠低頭捏著衣角,囁嚅著說,“我想上學,我也想和東方哥結婚,可又怕家裡人不同意……”
陳東方頓時一陣頭大,看來自己是娶定楊楠了。
徐美鳳神情嚴肅地道,“楊楠,你抬起頭,看著我。”
楊楠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怯生生抬起頭來,看著徐美鳳。
“楊楠,這是道選擇題,必須由你自己來做,我們誰也不能替你做決定,陳東方也不能。”
“留著孩子,和陳東方結婚,你和家裡關係要鬨僵,而且要影響學業。”
“不要孩子,打掉他,繼續讀書,當作這一切都沒發生。”
楊楠看了看陳東方,又看看徐美鳳,“嫂子,要是你,你選什麼?”
“我當然是希望你和陳東方早早結婚的,我很喜歡你,東方的父親,肯定也會喜歡你。”徐美鳳微笑著說。
楊楠低頭思考了一會兒,抬起頭來,堅定地說,“那我不上學了,我要和陳東方結婚!”
徐美鳳點了點頭,“既然你這樣定了,那後麵就聽我的安排。我明天早上去香江出差,七八天就回來了。這幾天,你先在這裡養活身體,等我回來以後,咱們就去你家提親。”
楊楠忐忑不安地說,“嫂子,我叔叔很厲害的……”
徐美鳳安慰道,“你彆怕,你叔叔厲害,但這特區,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有許多比他還要厲害的人,他不敢把你怎麼樣……”
楊楠和徐美鳳商定好了,全程把陳東方放在一邊,根本沒有征求他的意見。陳東方剛要說什麼,徐美鳳向他瞪眼道,“去,做飯去!楊楠肯定沒吃飯。”
楊楠急忙阻止道,“嫂子,我在火車上吃過了……”
“火車上哪能吃得飽,再說你肚子裡有孩子,餓了大人也不能餓了孩子!”
陳東方隻得煮了一把掛麵,扔了幾根青菜,又找了幾根火腿腸切成片放進去,楊楠吃得狼吞虎咽。徐美鳳感歎道,“看把孩子餓成什麼樣了。”
轉頭又對陳東方說,“你和楊楠的事,就這樣定下了。我明天一早去香江,一個星期回來,那時我找個有身份的人替我,去楊楠家提親。你抽時間,給爹打個電話,就說我做主,給你定了個好親事,他就不用來了。等過年時,一起把媳婦帶回家去給他看看。”
“提親的時候,要準備禮金和禮品,也都等我回來一起準備。”
楊楠插話道,“上門提親,還要準備好多紅包,家裡爺爺奶奶叔叔嬸子弟弟妹妹都要給紅包……”
陳東方一聽,頭都大了,“一個紅包裡麵要塞多少錢?”
徐美鳳打斷了他的話,“不多,就是表示一下而已,這些你不用操心了,隻管照顧好楊楠就行。”
陳東方問道,“嫂子,你說長嫂如母,你怎麼不去提親,還得找個外人……”
“你懂什麼,”徐美鳳神色暗淡起來,“你哥哥剛過世,我這樣的人上門,人家會覺得不吉利……”
這天晚上,陳東方和楊楠、徐美鳳擠了擠,一起睡了,楊楠睡在中間。半夜時,楊楠悉悉簌簌鑽進陳東方懷裡,陳東方抱著熟悉的身子,恍如昨日。兩人一個月沒見,如乾柴烈火,剛要點燃,忽然聽見徐美鳳重重咳嗽了一聲。
陳東方差點嚇掉魂,這才知道徐美鳳根本沒睡。楊楠也羞得要命,趕緊滾回自己的被窩了。
於是這一夜,陳東方輾轉反側,身體裡如同有一把火熊熊燃燒,儘管水龍頭就在身邊,但卻不敢用其來滅火。
第二天一早,徐美鳳就起床了,她要早早動身去香江。陳東方幫她把行李搬到樓下,徐美鳳伸出一根指頭,摁著他的額頭道,“楊楠肚子裡有孩子!不能做那個事!你懂不懂!”
陳東方尷尬地低著頭。
徐美鳳又歎了口氣,“我知道你們男人都這樣,靠不住……莉莉要是在就好了,還能幫幫你。”
陳東方撅著嘴道,“你現在知道莉莉好了,她在的時候,你都不讓我和她交往。”
“好了,都過去的事了,”徐美鳳又囑咐道,“楊楠肚子裡的孩子才一個多月,還不穩呢,千萬彆做,你要是搞出事來,我回來饒不了你。”
陳東方說開車送徐美鳳,徐美鳳沒用,揮手招了輛出租車,上車後,又從車窗探出頭來,狡黠地笑著說,“陳東方,要是憋不住了,就去找你五妹妹……”
說完迅速把頭縮了回去,吩咐司機快點開車。
留下陳東方站在那裡苦苦思索,“五妹妹?五妹妹是誰……”
陳東方還沒想明白,又一輛出租車在他身邊停下,藍蘭和哈大海從車上下來了。藍蘭身穿一件白色風衣,風衣下擺露出紅裙子,顯得格外耀眼。哈大海還是那副打扮,隻是精神不振,打著嗬欠。
陳東方急忙向藍蘭問了個好,藍蘭笑著問道,“楊楠回來了嗎?”
“回來了,在樓上呢。”
“這麼長時間沒見好,我怪想她的,上去看看。”說罷藍蘭上樓去了。
陳東方心中感動,心想藍蘭和哈大海真是好人。哈大海掏出一盒萬寶路,抽出一支遞給他,兩人就站在樓下抽煙聊天。
哈大海把一支煙吸了半截,扔在地上用鞋踩滅,打了個哥欠,轉頭彆有用心地笑著問陳東方,“哥們,你們公司有個趙副總吧?”
“有啊,他是我的頂頭上司。”
“聽說你給他戴了綠帽子?佩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