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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四章 征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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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魏長樂就跟隨趙樸一起到了館驛。

使團確實不敢在途中耽擱,早早就起來用過早餐,車馬都是準備好,便要啟程。

魏長樂本以為大梁為彰顯天威,派出的使團必然是浩浩蕩蕩,怎麼著也有幾百號人。

但此刻才知道,整個使團也就不超過一百人。

其中護衛使團的甲士便占了一小半,其他六十多號人則是趕車的馬夫雜役。

使團有十輛馬車,其中三輛是裝有送給塔靼的珍寶,剩下的車輛,三輛裝載途中所需的工具,例如帳篷藥品之類,其他四輛則是載著途中的口糧。

馬車都是不小,昨日又在城內得到了補充,所以馬車都是裝滿物品,而且每輛馬車至少有四人負責。

憑心而論,這支使團規模並不大,更談不上威風。

太原城內眾多官員顯然是得到了通知,也都早早來到館驛外送行。

“欽使,吉時已到!”趙樸向焦岩道:“你們喝完送行酒,便可出發了。魏總管已經帶隊在北門外等候,護送你們一程。”

早有人搬來好幾壇美酒,排開泥封,酒香四溢。

趙樸從判官龐景手中接過倒滿的酒碗,雙手送到焦岩麵前,“欽使一路順風,早日凱旋!”

魏長樂心想這次是去討好塔靼,即使成功也丟人現眼,實在談不上什麼凱旋。

焦岩含笑接過酒碗,一飲而儘。

趙樸敬完焦岩,第二碗自然是給了副使秦淵,隨後將酒碗送到孟喜兒麵前。

孟喜兒搖頭道:“飲酒傷身,我不沾酒!”

他披著白色大氅,依然是束著一根長長的辮子。

趙樸不以為意,將酒碗送給領隊馬牧。

馬牧倒是乾脆,一口飲儘。

趙樸接過另一隻酒碗,走到魏長樂麵前。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魏長樂身上,特彆是河東眾官員,心情各異。

有人心中歎息、有人憐憫,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誰都知道,這年輕人此次出使,肯定是有去無回。

不少人隻覺得魏氏倒也真是冷酷無情,眼睜睜看著魏長樂去送死。

想想這年輕人也是可憐。

拚死守住了山陰,卻被家族除籍,又被朝廷當做替罪羊拋棄,落得枉死下場。

“好好去,好好回!”趙樸溫言道。

大多數人隻以為趙樸這是客套話,但魏長樂卻是明白,趙樸此言發自肺腑,那是希望計劃順利,自己能夠全身而退。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算長,也知道到了趙樸這個位置,就不能以好壞來評判。

但這小老頭這些時日對自己也確實關照,無論是什麼原因,在自己最低穀的時候,確實是小老頭關護自己。

無論他到底是什麼人,對自己而言,是個好人。

送彆酒之後,馬牧向焦岩一拱手,第一個過去翻身上馬,拔刀出鞘,舉起手臂:“平安!”

三十名護衛甲士齊刷刷上馬,同時拔刀,齊聲道:“平安!”

人雖不多,但氣勢不小。

馬牧收刀,眾甲士也幾乎是同時戰刀入鞘,乾脆利落,凝立不動,再無聲息。

魏長樂已經知道,這些甲士都是從北司六軍中的神武軍中挑選出來,絕對是一等一的精銳。

馬牧一抖馬韁繩,已經衝到隊伍的正前方,十名甲士催馬跟上,另有十名甲士則是兜轉馬頭,到得隊伍後方。

剩下十人則是分布在車隊左右。

其他人也都紛紛上馬。

等焦岩和秦淵上馬後,魏長樂這才向趙樸深深一禮,過去翻身上了颯露黃。

彘奴和老魏古也是跟在隊伍裡,暫時前往山陰,但這兩個小人物,自然不會有人在意。

趙樸和眾官員送彆使團,都是望著漸行漸遠的隊伍。

“使團兵力還是少了些。”龐景感慨道:“但願一帆風順。”

趙樸道:“當年有過協議,雙方派遣使團,不得超過百人。神武軍的精兵固然勇悍,那些車夫雜役恐怕也都不是善茬。”

“都是軍人出身。”馬存坷在摸著粗須道:“應該也都是從軍中挑選出來的,隻是不便全都披甲。”

龐景笑道:“原來如此。”

邊上一名官員道:“從太原前往雲州,路途不近,這一路上也不知是否有危險。朝廷想要與塔靼和睦相處,但無論是我大梁還是塔靼,隻怕都有人希望大動乾戈,他們會不會從中作梗?”

此言一出,眾官員都是互相看了看,心知這名官員所言不虛。

先不說能不能與塔靼達成協議,山高路遠,使團能否順利抵達雲州都是個問題。

“是虎是蟲,總會見分曉!”趙樸目視漸漸消失的隊伍,聲音淡定。

使團將近北門,路邊卻已經有不少人聚集,似乎是在為使團送行,更像是看熱鬨。

魏長樂雖然名為副領隊,但肯定管不了使團中任何一人,而使團也確實沒有給他安排任務,幾乎就是隨行的閒人一個。

“二爺!”忽聽得身側傳來彘奴身影,魏長樂扭頭看過去,見彘奴正指向人群。

魏長樂卻是看到,二姐魏秀寧和大嫂擠在人群之中,正望著自己。

偌大魏氏,竟隻有兩個女眷來送彆。

魏長樂衝那邊微微一笑,都是無聲。

出了城,一隊兵馬正在等候。

人數不大,不到兩百人,魏如鬆率先迎上來。

“有勞魏總管了!”焦岩含笑道。

魏如鬆拱手行禮,與焦岩寒暄起來。

魏長樂最不想見到的便是此人,環顧四周,沃野蒼蒼,目光掃過城頭,卻是一怔。

城頭之上,一個身影正默默望向這邊。

趙靈嬋!

大小姐頭裹粉巾,很是顯眼。

這臭妮子也知道跑來送彆。

魏長樂心中一陣溫暖。

他倒沒有想到,此番來到太原,讓他感受到溫暖的竟然是趙樸父女。

魏如鬆那邊寒暄幾句後,一揮手臂,手下人馬在前領路。

魏長樂隨隊前行,也不回頭,隻是高高舉起手臂,揮了一揮,那是向大小姐告彆。

隊伍後麵的人見魏長樂揮手,都是奇怪。

隊伍一路往北,走出三四十裡地,已經到了正午。

“欽使大人,卑將送到這裡。”魏如鬆過來道:“分派兩人為使團引路。”

焦岩含笑道:“魏總管辛苦了。其實不必勞煩引路,龍驤尉是山陰縣令,北上雲州,山陰是必經之地,龍驤尉知道怎麼走。”

“如此也好。”魏如鬆望向人群中的魏長樂,猶豫一下,才道:“卑將想和龍驤尉說幾句話。”

焦岩點點頭。

魏如鬆催馬上前,彘奴率先叫道:“總管!”

“二龍驤尉,借一步說話。”魏如鬆向魏長樂道。

魏長樂含笑問道:“魏總管是有公事?”

“山高路遠!”

“我不會死!”魏長樂神情淡定,語氣卻很冰冷。

魏如鬆一怔,微皺眉頭,終究沒有再說什麼,過去向焦岩和秦淵辭彆,領兵回城。

隊伍儘力不耽擱,但畢竟是車隊,速度不可能太快。

到傍晚時分,在一處小溪邊停下宿營。

溪水結冰,隻需破冰就可以補充水源。

焦岩和秦淵都是文官,從神都出發,日夜兼程趕到太原,其實已經疲憊不堪。

雖然在太原城內好好歇了一夜,卻還是沒能緩過來。

而且北方的氣候遠不能與神都相比,酷冷無比,即使過了年,氣溫卻沒有好轉。

為加快速度,兩名文官也不能乘車,隻能騎馬,這一天下來,兩人都是無精打采,頗為狼狽。

魏長樂心中也清楚,對這兩位大人來說,出使塔靼,實在是大大的苦差事,若不是皇帝陛下欽旨,他們是打死也不可能跑到北方來。

眾人支起帳篷,搜找了枯木敗枝,篝火熊熊。

領隊馬牧話不多,但做事卻利索,分派人手井然有序。

從小溪取水燒開,分發了乾糧,還有肉乾果脯。

魏長樂主仆三人分到一頂帳篷,有人幫忙支起來,三人也是燃了一處篝火。

雖然是副領隊,但隊伍中卻並無和這位副領隊搭話。

兩名欽使吃過東西,早早歇下。

“你先睡吧。”魏長樂見老魏古已經顯出困倦之色,道:“彘奴,你若困了,也先去睡。”

使團雖然準備了帳篷,但貨物太多肯定影響速度,所以帳篷很緊張,除了兩名欽使和孟喜兒各有一頂小帳篷外,一頂本來隻能睡三個人的帳篷要擠下五個人,兩人帳篷也要擠三個人。

這還是除開守夜執勤的十幾人。

使團的軍士們訓練有素,言辭自然不會多,哪怕是吃飯的時候,營地裡也是鴉雀無聲。

“二爺,我不困。”彘奴道:“我們隻是到山陰,你要去雲州,路上要好好休息。”

魏長樂微微一笑。

彘奴雖年輕,卻懂事的讓人憐愛。

“龍驤尉,冬季出使,道路艱難,你確實要好好休息。”身後傳來聲音,“目前還算順利,但後麵的行程還是說不準的。”

魏長樂回頭笑道:“雲騎尉!”

來者正是領隊馬牧。

彘奴很懂事,急忙起身,馬牧微點頭,一屁股坐下,伸手在火上烤了烤,道:“聽說你在的山陰被稱為千匪之境,盜寇很猖獗嗎?”

老魏古打了個哈欠,也不廢話,起身直接鑽進帳篷。

彘奴也不好在邊上,也跟著進了帳篷。

“匪寇確實不少,不過最大的一股已經被剿滅。”魏長樂笑道:“剩下的都是小股匪寇,不成氣候,我也已經張貼招安告示。雲騎尉如果擔心他們對使團有威脅,大可不必。”

馬牧意外道:“剿滅了最大的匪寇?這我還真是不知。聽說龍驤尉到山陰時日不久,竟然如此利落。”

“也不是我先找他們。”魏長樂道:“他們找上我,我就隻能將他們滅了。”

馬牧一怔,魏長樂說的雲淡風輕,但馬牧卻已經感受到這年輕人骨子裡的狠勁。

“如此說來,如果不是塔靼進犯,用不了多久,山陰就是一片太平。”馬牧含笑道。

魏長樂搖搖頭,“山陰地處邊陲,沒有強大的軍隊保護他們,他們就永遠感受不到太平。如果有朝一日將雲州收回來,或許山陰百姓會真的感受到太平盛世!”

馬牧聞言,笑容消失,神色凝重,卻不禁點頭。

“北方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忽聽孟喜兒的聲音響起,兩人抬頭,隻見孟喜兒裹著白色的大氅走過來:“也難怪塔靼覬覦大梁疆土,那是在草原被凍得受不了,想跑到大梁避寒。”

馬牧立刻站起身,向魏長樂道:“龍驤尉,你先忙,我去巡視一下。”

他隻是向孟喜兒點點頭,轉身離開,似乎並不想與這位檢察院的司卿大人靠得太近。

孟喜兒手中卻拿了一塊手帕,擦拭了一下馬牧坐過的地方,這才坐下,看著魏長樂,問道:“聽說魏如鬆將你從魏氏除籍,你成了孤家寡人?”

“這是我隱私。”

“整個太原都知道,哪有什麼隱私。”孟喜兒優雅一笑,“被逐出家門,你心情如何?”

這人會不會說話?

“孟司卿覺得我心情如何?”魏長樂不動聲色。

孟喜兒笑道:“你可想過殺了他?”

“殺誰?”魏長樂一怔。

“魏如鬆將你逐出家門,對你的死活不管不問,你就不想殺他?”孟喜兒時刻保持優雅笑容。

魏長樂卻是愕然。

且不說子殺父,要殺死一道總管,這可是天大的事情,即使是朝廷,也絕不敢輕易誅殺手握重兵的地方總管。

但這孟喜兒說起此事,卻像吃飯睡覺那麼簡單。

這家夥是瘋子?

“孟司卿,如果你遇到這種事,難不成會殺死你父親?”魏長樂不客氣道。

“你怎麼知道?”孟喜兒雖然笑得很優雅,卻給人一種詭異之感:“你怎麼知道我殺了自己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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