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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章 問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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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坐著兩人,其中一人年紀輕輕,正閉目養神。

另一人一臉滄桑,韓煦進入車廂之時,正與他打了個照麵。

“刺史大人,我腿腳不便,不能起身。”那人神色冷漠,隻是淡淡道:“今日就不給你行禮了。”

韓煦抬手指向車門外,冷聲道:“滾下去!”

“還不快滾!”蔡子明也是厲聲道:“你是什麼東西,竟敢與刺史大人共乘一車?”

閉目養神的年輕人此刻已經睜開眼,冷笑道:“兩位似乎忘記了,這馬車是我所有,你們上了我的車,還如此頤指氣使?”

“你是何人?”蔡子明皺眉道:“見到大人,還不起身行禮?”

年輕人並不起身,隻是淡淡道:“山陰縣令,魏長樂!”

“你就是魏長樂?”蔡子明一怔,但馬上道:“魏長樂,你既是山陰縣令,更該懂規矩。見到上官,不行參拜,這是不敬之罪!”

他話聲剛落,馬車忽然開始前行。

韓煦猝不及備,差點沒能站穩,好在和蔡子明互相扶住,站住身形,卻也是迅速坐下。

他坐下之後,卻是向蔡子明使個眼色。

蔡子明自然能夠明白上官意思,二話不說,伸手過去,一把拽住對麵那人,罵道:“孟無忌,你狗一樣的東西,還不滾下去。”

手上用力,竟是想硬生生將孟無忌扯起來推下馬車。

孟無忌本就是文弱書生,再加上幾年橫遭變故,身體並不好。

蔡子明這一拽,幾乎真的要將他拽起身。

也便在此時,蔡子明卻感覺手腕一緊,隨即腕骨一陣巨疼,拽住孟無忌的手頓時鬆開。

“魏長樂,你乾什麼?”韓煦變色道:“你瘋了嗎?還不鬆手?”

魏長樂雖然是魏氏子弟,但畢竟隻是一個縣令的官身。

蔡子明乃朔州彆駕,在朔州可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一個縣令竟然這般對彆駕,簡直是聳人聽聞。

“我說過,這是我的馬車。”魏長樂冷冷道:“下了馬車,你們想怎樣我管不著。但在我的馬車上,那就是我說了算。”

蔡子明身體縮著,腕骨劇痛鑽心,想要掙脫,但魏長樂的手就像鐵箍一般,他越是掙紮,腕骨就越是疼痛。

額頭上早已經是冷汗直冒。

韓煦臉上滿是震怒之色。

但他也聽過魏長樂在太原之名,曉得此人有勇無謀,那是腦子缺根弦的莽夫,硬來肯定是不行。

“魏長樂,先鬆開手。”韓煦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些,“你不行禮,本官不怪你。可是你若傷了蔡彆駕,那是觸犯刑律,本官也保不了你。”

魏長樂冷笑一聲,手臂一甩,蔡子明已經翻倒在車廂。

他掙紮起身,怒視魏長樂,想要說什麼,還是沒說出口。

韓煦剛才見到孟無忌,心中驚怒,但此刻卻冷靜下來。

何元慶和仇元宗領兵來到朔州,這本就是極古怪之事,而魏長樂和孟無忌竟然也在隊伍中,這就不隻是古怪,而是詭異了。

他不禁回頭,想要掀開馬車窗簾,卻發現窗簾是厚厚的棉布,棉布四周都用繩子係上,根本掀不開。

頓時想到馬靖良死在山陰,魏長樂作為山陰知縣,此刻應該是配合長史韋康安在山陰辦案,根本不可能跑到朔州城來。

如果魏長樂來了朔州城,韋康安更應該率先來見自己。

如今隻見魏長樂,不見韋康安,這當然是大有蹊蹺。

畢竟在官場混了半輩子,韓煦意識到問題不對,神色反倒是和藹起來,向魏長樂問道:“魏知縣,山陰那件案子辦的如何?韋長史可與你一起回了朔州城?”

“大人說的是哪件案子?”魏長樂反問道。

韓煦按捺怒火,道:“自然是散校郎馬靖良的案子。”

“哦哦,還在調查。”魏長樂笑道:“太原那邊也派了人抵達山陰,這樣的大案,我一個小小縣令還真插不上手。”

韓煦皺眉道:“那你為何不召而來?”瞥了孟無忌一眼,道:“這孟無忌道德敗壞,乃是被罷用的無能之徒,你怎會與他在一起?”

“下官在山陰發現孟無忌頗有才乾,所以讓他入了縣衙辦差。”魏長樂微笑道:“不過也確實聽聞他是被大人逐出刺史府,所以此番前來,也是想問問大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人儘皆知,此人與歌伎私通,大人震怒,逐出刺史府,永不錄用。”蔡子明一邊摸著自己發紅的手腕,一邊冷著臉道:“你既知此事,還讓他入縣衙,真是豈有此理。”

他話聲剛落,孟無忌卻忽然大笑起來。

他笑聲淒然,異常刺耳。

“住口!”蔡子明怒道:“道德淪喪,你這敗類還有臉出現在大人麵前。”

韓煦也是皺眉道:“魏知縣,其他事情倒好說,但孟無忌此人斷不可用。此人無才無德,你身為一縣父母官,任免官吏要先想到治下的百姓。這樣的人,豈能給百姓帶去福祉?”

“大人,孟無忌當真是私通歌伎被逐出?”魏長樂似笑非笑,問道:“有沒有其他的隱情?”

韓煦臉一沉,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魏長樂雙手十指互扣,看著韓煦道:“大人可知山陰縣衙的賦稅權被人搶走?”

韓煦一怔,臉色更是難看。

“馬靖良到山陰之前,山陰每年各項賦稅加起來,折合現銀一萬三千四百餘兩。”魏長樂臉色變得冷峻起來,“這幾日下官在山陰理賬,竟是發現,這三年來,百姓的賦稅更加沉重,每年賦稅折合現銀近三萬兩,那是翻了一番都不止。”

蔡子明眼角抽動,問道:“你在山陰理賬?”

“對了,差點忘記,朔州的賦稅最終是歸屬蔡彆駕掌理。”魏長樂盯住蔡子明,“彆駕大人當然不會不知道山陰的賦稅情況。下官想問一下,那多出來的賦稅,可是彆駕大人下令增加?”

“當然不是。”蔡子明立刻道:“賦稅乃國之大事,哪是本官想加就加。”

魏長樂笑道:“如此說來,是馬靖良擅自增加賦稅?”

“魏長樂,你當真搞清楚,山陰的賦稅有增加?”韓煦冷著臉問道。

魏長樂指著孟無忌道:“這是孟主事和戶房的吏員們日夜不歇,與馬靖良手下的管事崔富一筆一筆核算出來。”

蔡子明瞥了孟無忌一眼,冷笑道:“他當年也就一個書辦,怎懂稅賦之事?魏長樂,你用人昏聵,實在不稱職。”

“賬目大致清理出來,蔡彆駕也不用在這裡硬脖子。”魏長樂也是冷冷回道:“所有賬目會送到太原,讓節度使大人親自過目。如果增加的賦稅隻是千八百兩,也許還可能是我們核算有誤。但翻出一倍有餘,那是藏也藏不住。”

“你跑來,是為了此事?”韓煦問道。

魏長樂依然盯著蔡子明,目光逼人:“蔡彆駕,下官就問你,山陰增加賦稅,你到底是知情,還是不知情?”

蔡子明眼角抽動,嘴巴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馬靖良搶奪財權、增加賦稅,如果你知道,卻置若罔聞,我肯定要到太原告你。”魏長樂冷冷道:“身為彆駕,任由地方擅自增收苛捐雜稅而不顧,那就是失職。”

“如果你不知道,我更要告你,你不但失職,而且失察!”

“最要緊的是,每年多收的賦稅銀子,如今落在何處?是誰,拿走了那些銀子?是誰,不顧左相的政令,頂風貪墨?”

“太原不管,我就去神都,就去找左相。”

“吸血民脂民膏的敗類,老子一個都不放過!”

韓煦和蔡子明對視一眼,臉色都是難看至極。

“魏長樂,你在山陰為所欲為,本官已經有所耳聞。”韓煦冷笑道:“有人說你一到任就向地方士紳盤剝,要錢要糧,肆無忌憚。本官此前還覺得興許是有人添油加醋,但現在看你如此膽大包天,看來有些事情並非空穴來風。”

蔡子明也是冷著臉道:“山陰的賦稅,我會親自去調查,不是你魏長樂說什麼就是什麼。你以為自己是山陰縣令,就能在山陰一手遮天?”

“查!”韓煦立刻道:“蔡彆駕,此間事了,你親自去山陰一趟,好好查查那裡的賬目。魏長樂脅迫山陰士紳捐獻錢糧,那些錢糧都到了誰的口袋,也要好好詳查。”

孟無忌終於道:“刺史大人放心,蔡彆駕去了山陰,小吏會親自陪同,讓他看清楚每一筆賬目。”

“你沒那資格。”蔡子明乾脆道:“孟無忌,從現在起,無論魏長樂給了你什麼差事,都不作數。你不是衙門的人,隻是一介布衣!”

魏長樂隻是淡淡一笑。

“魏長樂,按理來說,朔州各縣縣令的任免,本官是有資格過問。”韓煦一唱一和道:“不過你是節度使大人下令所任,而且看在魏大總管的麵子上,本官給你留一點麵子,暫且不罷免你。不過你若繼續包庇孟無忌這等無德敗類,本官會親自向節度使大人諫言,免了你的縣令之職。”

魏長樂卻是一臉不在乎,環抱雙臂,凝視韓煦道:“如果今天過後,你還能坐在刺史這把椅子上,我主動請辭。”

韓煦一怔,皺眉道:“你說什麼?”

“我隻擔心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陽。”魏長樂背靠車廂,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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