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臉上浮現出一抹疲憊之色,看樣子最近這段時間很累。
陳零神情一動,殺鬼司請幽雲洞幫忙…說明此事非同小可,而自己雖然還沒到鎮邪司報道,卻也算是鎮邪司的人了,因此既然碰上了,是不是得管一管?
隻是如果管了,恐怕就要錯過報道的時間了…
不過幫殺鬼司,就是在幫鎮邪司,他們應該不會怪自己遲到吧…
就在陳零心裡有了決斷之時,青冥強行扯出一個笑容,真摯道:“閣下如果有空,不妨去我們幽雲洞對付一夜,我看你應該也是要出門,幽雲洞距離這兒不遠,雖然環境一般,但總好過你在野外露宿,等明日早上再動身。”
“你幫了我們,總得給個機會,讓我們表示表示,儘儘地主之誼,否則外人得說我們幽雲洞的不是了。”
其他幽雲洞弟子也紛紛附和,邀請陳零。
陳零本就打算留下處理此事,於是道:“那就叨擾了!”
青冥麵色一喜,趕緊在前方領路。
“青冥…大哥,你們幽雲洞,是不是有個叫泠音的修士?”
路上,陳零問道。
“沒錯!泠音是我師妹,程公子認識她?!”青冥驚道。
陳零笑著將曾經一起對付欲妖之事說了一遍。
“哈哈哈,那可真是,程公子,你跟我們幽雲洞太有緣分啦!泠音師妹今天應該也回去了,到時候你也能見到她!”
“對了程公子,我聽師姐說,你們那次跟欲妖鬥法,可凶險了,能不能跟我們講講具體過程啊?我們可想知道了。”一個年紀大概十七八歲,長相甜美可人,但又一身陰氣的女子期待地望著陳零道。
同時還有幾個女子,眼裡也帶著期盼。
“額,泠音回去沒跟你們講過?”
“嗯,師姐性子冷,而且從那次回來之後,就閉關了一段時間,我們不太敢跟她說話…”
“萍兒,不得無禮,程公子好不容易來一趟,哪有功夫跟你講故事!”青冥板著臉訓斥道,又回過頭,歉意地對陳零道:“程公子,我這師妹年紀小,不懂事,你彆多心啊…”
萍兒嘟囔著嘴,低聲道:“他也沒多大嘛…好像比我還小一兩歲呢…”
“還胡說什麼?!”青冥瞪眼道。
“嗬嗬,青冥大哥,沒關係的,既然想聽,那我就講講。”
於是前往幽雲洞的路上,陳零就開始將那次跟欲妖鬥法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當然沒有任何的添油加醋,陳零不是那種刻意給自己臉上貼金的人。
眾人聽的不斷發出驚呼聲,就連青冥也聽的十分認真,看樣子他之前嗬斥師妹,也是裝裝樣子的。
來到一座山腳下,陳零剛好說完,眾人看向他的眼神,就多出了幾分欽佩以及尊敬。
強者為尊的世界,與年紀大小沒有關聯,尤其是陳零在敘述過程中,還將自己那時的驚駭與恐懼等情緒也一並說了,這非但沒有讓他們看不起陳零,反而更加佩服。
“程公子,我們幽雲洞就在這座山上。”青冥道。
陳零開始還以為,他們的山門是一個洞,沒想到上了山才發現,是許多座房子,依靠在山壁上,燈火通明,錯落有致,大氣又不失格調,隻是那燈光,橘黃中帶著一抹綠,有些陰森。
幽雲洞山門內的陰氣同樣極重,陳零能夠感應到不下百隻鬼祟的氣息交錯。
若是普通人,在這裡待一段時間,估計命都沒了。
陳零其實很想問他們為何會取幽雲洞這個名字,後來還是忍住了。
“我們的師尊還在閉關,所以現在主事的是大長老。”青冥將陳零帶到大殿,端上茶水解釋道。
不一會兒,一名胡須與頭發皆白,穿著寬大黑衣的老者進來。
老者麵色很白,甚至還帶著一抹青,整個人氣質也是陰惻惻的,要是晚上給普通人瞧見,恐怕會以為是鬼。
“程小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見諒見諒!”
老者一進門就抱拳與陳零打招呼。
陳零趕忙起身回禮,老者身後,還帶著幾名幽雲洞弟子,其中就有泠音。
“泠音姑娘,許久不見,你實力更強了,可喜可賀啊!”陳零與大長老回禮後,笑著與泠音道。
泠音罕見的露出一抹笑容,讓這陰森的大殿內,明媚了許多。
“多謝程公子,公子修為也有精進,恭喜!”
“你們認識?”大長老隻知道陳零救了青冥他們,卻不知道泠音與陳零相識。
“是的大長老,他就是我曾經跟您提起的那位程公子。”泠音道。
“緣分緣分,程公子快請坐!”大長老笑著示意。
眾人落座後,大長老正色著道:“之前就聽泠音提起過公子,今日你又助我門下這些學藝不精的弟子誅殺厲鬼,救了他們小命,請受老夫一拜!”
陳零忙道:“大長老可彆這麼說,誅殺那厲鬼,主要還是貴派弟子的本事。”
“對了大長老,聽青冥大哥說,還有彆的鬼祟?”陳零不擅長說場麵話,於是轉移話題道。
大長老麵色微微一變,歎道:“嗯,據殺鬼司的情報來看,起碼有五隻鬼,可以肯定都是厲鬼,我們已經派出所有人去追尋了,目前隻找到這一隻,還損失了幾個弟子跟好幾個鬼,我們跟彆的門派不同,那些鬼,其實都是…”
陳零道:“我知道大長老,都是貴派去世或者隕落的同門。”
“泠音姑娘告訴我的。”
大長老點點頭,麵色疲憊。
陳零撓著頭道:“那個,如果不嫌棄,說不定我能幫幫忙…”
泠音眼神一亮,大長老道:“那再好不過了!隻要公子願意,我們幽雲洞上下,絕對感激不儘。”
陳零有些疑惑道:“不過大長老,你們為啥那麼聽殺鬼司的話啊,我聽一個人說過,鎮邪司跟咱們王朝的仙家勢力,關係也就那樣啊,之前我們跟一個叫落雲宗的一同剿滅過一個鬼村,他們對待鎮邪司,就很不客氣,聽說還是鎮邪司允了好處,請他們來的。”
大長老苦著臉道:“落雲宗啊,我知道,他們可是有個金丹修士坐鎮的宗門,門下長老,客卿,供奉,弟子眾多,底蘊雄厚,我們幽雲洞比不了人家,就一個小門派,稱不上仙家宗門。”
“我們修煉的術法對弟子的要求十分苛刻,終日處在陰氣濃鬱之地,壽元比尋常修士要短,而且我們的宗主幽潭夫人…閉關不出,已經好幾個年頭了,所以我們幽雲洞不敢,也不能違抗鎮邪司的命令。”
“小友可能不知,鎮邪司這些年,已經比剛成立時強了不知道多少,實力也是越來越恐怖了,聽聞不久前,一個擁有兩名地仙老祖,數名金丹修士的大宗門,因為與鎮邪司起了衝突,直接被鎮邪司以雷霆之勢給滅了!”
“那一場廝殺,著實狠狠給大荒境內所有仙家宗門上了一課,許多之前還對這個世俗王朝不感冒的宗門,一瞬間就改變了態度,紛紛拿出丹藥,功法,向大荒王朝表示足夠的誠意。”
“所以啊…”
大長老喝了口茶水道:“我們這種小門派,實在是太艱難了,沒有足夠的實力與後台,誰都惹不起,隻能人家說什麼就做什麼,不敢有絲毫怠慢,生怕此事辦的不好,引來鎮邪司的不滿,而落得個覆滅的結局。”
陳零聽罷,心裡頭多少有些震驚,原來王朝鎮邪司,居然這麼強?大長老說的那件事,估計是發生在祥福村那件事後麵,不然落雲宗的態度肯定不會那麼高高在上。
“我明白了,那大長老,能否跟我說一下殺鬼司給的情報,我好分析一下,該怎麼找其他幾隻鬼。”
大長老毫不藏私,立刻開始跟陳零詳細說了起來,說完後,大長老道:“這些天,我們基本上已經把所有弟子都派出去了,但收效甚微,縱然我們有獨特的尋鬼秘術,但北川郡這麼大,找起來還是太費勁了。”
“不過幸虧還斬殺了一隻,否則我都不知道,該如何跟殺鬼司稟告了。”
陳零仔細推敲著殺鬼司的情報,不得不說,殺鬼司還是很專業的,情報很短,但每隻鬼的特征都說到了點子上,因此陳零很快便分析出了剩下四隻鬼的名稱。
“一隻凶魂鬼娃,一隻畫皮,一隻餓死鬼,一隻噬魂鬼”
聽完陳零的敘述,大長老眼裡爆發出一抹精光,這與他們的推斷一般無二,但那是在諸多幽雲洞鬼奴以及弟子長老一同推測出來的結果,可這個年輕人,居然這麼短時間就看出來了!
“隻是這幾隻鬼有點兒不對勁!”
陳零又喃喃自語道。
大長老心神一動,趕忙請教道:“程公子還有發現?它們,哪裡不對勁?”
陳零皺眉道:“出現的地方不對,或者說,它們或許不是人間的鬼!”
“不是人間的鬼?!”此話一出,大廳中所有人都驚呼一聲。
陳零點頭道:“嗯,今晚上我跟那隻厲鬼也交過手,當時沒有太在意,但現在回想起來,它的鬼氣很陌生,並非陽間之鬼攜帶的鬼氣,反而有點兒類似陰冥鬼氣!”
“加上這幾隻鬼,餓死鬼人間有,但凶魂鬼娃,畫皮,尤其是這隻專門靠著吞噬其他鬼修煉的噬魂鬼,絕不是人間之鬼,而是陰生鬼!”
“陰生鬼出現在陽間,這問題可就大條了,難不成是陰陽秩序出了問題”大長老好一陣才反應過來,臉色難看的喃喃道。
陳零道:“現在還不好說,畢竟人鬼共處在一座天地之中,陰陽界限偶爾出現問題也屬正常,當然了,這隻是我單方麵的猜想,算不得數,如果能再捉住一隻鬼,審一審就知道了。”
青冥道:“隻是從我們斬殺的那隻厲鬼來看,恐怕不好活捉啊。”
陳零笑道:“直接搜魂就好了,對付這種鬼,沒必要手軟。”
“搜魂?這,恐怕不容易啊,厲鬼的魂識太強,怨氣極重,貿然搜魂,恐怕會傷到自己的魂魄”大長老沉聲道。
陳零道:“這事兒不急,等捉到了,我有法子。”
大長老有些煩悶道:“那程公子有什麼好注意沒?最主要是,現在我們連其他四隻鬼的一點兒線索都沒有。”
陳零想了想道:“這個確實不容易,尤其是像你們這樣到處找,太難了,不過如果這些鬼都是陰生鬼,那麼它們定然對活人的陽氣魂魄異常渴望,所以我有一個想法,應該很快就能有所發現。”
大長老一聽來了勁兒,馬上問是什麼辦法。
陳零道:“既然那幾隻鬼喜歡陽氣與生人魂魄,必定會鬨出很大動靜,我們隻需要到各縣的衙門問問看,最近什麼地方突然發生了無法處理的鬼祟害人事件,就能快速縮小範圍,之後再對這些地方逐一排查,因該會有所發現。”
大長老一拍扶手道:“對啊!我怎麼沒想起來這個呢!程公子,你可是幫了大忙了啊!”
陳零笑了笑,群眾的力量可是無窮大的這一點,身為華夏人,比誰都清楚。
說著,大長老迫不及待的安排下去,北川郡雖然地域廣闊,可下轄的縣並不多,雖說幽雲洞不是什麼大門派,可在基本上都是凡人的縣衙眼中,卻是他們高攀不上的仙師,保管會知無不言。
既然已經有了辦法,接下來就是等待了。
陳零也被幽雲洞奉為座上賓,安頓下來。
泠音將陳零帶到客房,取出一枚黑色的石頭放在門口,頓時彌漫在客房裡的陰氣都被石頭吸收掉。
“這是何物?居然能吸收陰氣,還這麼快。”陳零頗為好奇道。
“聚陰石,既能吸收陰氣,又可釋放陰氣,我們修煉需要很多陰氣,需要用到此物。”
“程公子你看看還需要什麼儘管跟我說。”
陳零道:“已經很好了,比在外頭過夜強多了,沒啥需要的,你們儘管忙。”
泠音點點頭,頓了頓道:“程公子這麼晚,是要去哪裡?”
陳零道:“去京城,結果天黑前沒找到住的地方,就準備在路邊過夜,沒想到碰上了青冥他們,那是你師兄還是?”
“是我師兄。”
場麵有些尷尬,陳零感覺沒啥話說了,泠音也察覺出來了,說道:“那程公子早些休息,我不打擾了。”
說完關上門離開,陳零聳了聳肩,躺在床上,被褥沒什麼異味,很乾淨,於是便默念幾句靜心咒,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