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清脆的響聲傳來,那座黑塔似乎是承受不住五位武神的神力,崩裂開一道縫隙。
可那股邪氣又是怎麼回事?非但沒有因為黑塔裂開而減弱,反倒是似乎有了徹底爆發的征兆!
那感覺就像是一座千裡大堤,即將決堤一般!
憤怒的咆哮聲越來越響,五位武神臉上的表情,卻是帶著一種近乎扭曲的狂喜。
神力變得愈發強大,那黑塔上的裂縫,也開始變得密集起來,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崩碎開來。
藏山村所有村民,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眼裡帶著狂熱之色,直勾勾的盯著黑塔。
黑塔破碎,五名武神就能趁機加固封印,重新鎮壓欲妖,但不知道為什麼,陳零的心裡反而有一股濃鬱到極點的危機感越來越強盛,怎麼都壓不下去,全身的汗毛都在這一瞬炸了起來!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陳零眉心皺成了一個“川”字,思維瘋狂運轉。
猛然間,他想到了什麼!
豔屍!
厲鬼!
還有這莫名增強的恐怖邪氣!
沒錯,既然這欲妖連那等凶物都能操縱,為什麼現在距離它的老巢這麼近,出現的邪祟,反而都是些不入流的東西。
這群攻擊武神的邪祟,最厲害的也就是惡鬼與黑魔屍了,更多的則是普通的怨靈,行屍,邪靈,乃至於許多新死不久,幾乎沒什麼修為的鬼魂!
這五名武神,雖說是前朝敕封的神祇,王朝滅亡,國運被大荒奪取,但金身尤在,而且都是接近十丈的存在!
三環峰周遭沒有山神,土地爺的神力也無法企及此處,他們就算沒有國運加持,淪為野神一般的存在,也能強行敕令此地的山水氣運!
昌平縣土地爺的金身高度也不過如此,已然能夠與掌控一座陰巢的存在鬥個不分上下,更何況還是戰力最強的武神序列!
加上這麼多人每日不曾斷絕的香火供奉,要解決這些邪祟,還不是易如反掌?怎麼可能打的這麼辛苦!
倘若連這些東西都解決不了,那光是一隻豔屍,一隻厲鬼恐怕就能毀滅他們的金身吧!
所以
陳零眼裡精光乍現!
所以隻有一個解釋,那豔屍,還有厲鬼,都隻是誘餌,目的就是引誘他們前來!
至於目的
莫非是
陳零似乎抓住了某個關鍵點,臉色在這一刻大變!
然後一張雷火符毫不猶豫的打了出去,但對象卻不是黑塔,而是那五名武神其中一位!
“天雷奔地火,破除世間邪,急急如律令!”
咒語念罷,雷火速發!
轟隆一聲沉悶雷鳴響起,雷光裹挾法火,瞬間轟在了武神的金身上麵!
那名武神金身被轟的顫抖了一下,胸口處被轟開了一個洞,但卻沒受多大影響,而是滿臉憤怒與不解的看了過來!
“你這是何意!”
突如其來的變故,彆說武神,李大福他們也完全懵了!
“陳兄弟你這是弄啥,打錯了啊!”李大福急道。
陳零此刻臉色鐵青,沉聲道:“沒打錯!我們都上當了!”
“真正的邪祟,不是那黑塔,而是這五名武神!”
“來不及解釋了,趕緊動手,阻止他們,否則就真的來不及了!”
“相信我!”
陳零體內罡炁毫無保留湧出,一道道靈符,不要錢似的打向五名武神砍向黑塔的大劍,手掐法決,嘴唇快速張合,隨著咒語念出,靈力沸騰,符威大漲,將神力大劍削弱了幾分。
黑塔立刻穩住了局勢,沒有繼續破裂下去,兩者重新僵持住。
“好啊!原來你是跟這群邪物一夥的!快點兒給我殺了他!”
武神震怒,眼裡煞氣四溢,指著陳零還在施法的大聲吼道。
所有村民,包括村長以及祝平在內,都怒目而視,抄起各種武器,惡狠狠的撲了過來。
“這到底怎麼回事?!”鈴音沉聲問道。
其他人也是徹底愣住,甚至看向陳零的眼神都不對勁起來,難道他真的跟欲妖是一夥的?
不過李大福卻沒有往哪裡想,既然陳零說了,那他照做就是,麵對來勢洶洶的藏山村村民,李大福橫刀立馬站在陳零前麵,殺豬刀平舉,厲聲喝道:“都給我停下!誰過來老子就砍誰!”
然而麵對李大福的威脅,他們卻一點兒畏懼或者彆的情緒都沒有,還在一步步靠近,眼裡閃爍著詭異的幽光。
一名婦女毫無征兆的舉起鋤頭,狠狠砸向李大福,李大福沒想到她居然下了死手,這種常年下地乾活的女人,有的是力氣,這一下要是砸在頭上,估計半個腦袋都得沒!
可陳零在後麵,他要是退了,這鋤頭就要落在陳零頭上,來不及思考,李大福幾乎是本能的,向前一撲,撞進婦人懷裡,剛好躲開了這一擊,抬起殺豬刀砍向她的手腕。
當然,李大福是收了幾成力的,他隻想讓婦人停手,而不是砍斷她的手。
可下一秒,李大福整個人都不好了!
殺豬刀就像是切到了一張紙,輕輕鬆鬆,就把婦人的手給砍斷了!
哐當一聲,還抓著的手鋤頭落在地上。
李大福臉都嚇白了,倉皇失措解釋道:“那個,對不起大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砍斷你的手我”
然而卻聽陳零打斷他,嗬道:“手斷了,有血嗎?你再看看,她手臂的斷口處!”
李大福驚醒過來,連忙看去,其他人也一起看了過去,當即瞳孔瞬間縮小!
沒血!
手斷了,一滴血都沒流,斷口平整,甚至連骨頭也看不到,隻有一股黑煙,縈繞在斷處!
“這這是什麼情況?她咋不流血啊?”
陳零因為罡炁消耗太大,臉色已經變得蒼白,緊咬牙關道:“因為她,或者說整個藏山村的村民,都不是人!至於為什麼我們看不透,現在還不好說!”
“彆他媽愣著了,趕緊動手,一部分人,擋住這些東西,另一部分,跟我一起,阻止那五個家夥破壞黑塔,快啊!”
眾人全部反應過來,畢竟眼見為實!
婦人手被砍斷,沒流血不說,她也沒喊疼,就像是沒有感覺一樣,還在撲過來,其他人對比也表現的過分麻木,簡直視而不見似的,那婦人的家屬,同樣沒有絲毫反應,這顯然不是正常人類該有的表現!
他們總算是相信陳零了,顧不上到底發什麼了什麼,扒皮鬼自告奮勇上前,與李大福擋住村民,其他人又轉頭攻擊武神
“你你不管你是啥東西,給我滾開,不然我下次就不是砍手,而是砍你頭了啊!”
李大福舉著刀,顫聲威脅道。
“它們不是人,直接殺!”扒皮鬼因為披著凶屍皮,聲音也是充滿了陰冷滲人的小孩子。
話落瞬間,直接跳了起來,一雙尖銳的爪子插入斷手的婦人的胸膛,向兩側一扯,將其生生撕成了兩半!
婦人身體倒地,居然直接摔成了一堆碎塊兒!
“這他娘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李大福眼皮劇烈跳動幾下,確定了對方真不是人後,他便不再留手了,大吼一聲,提著殺豬刀衝入‘人’群,一番亂砍,刀光閃爍間,不斷有“殘肢斷臂”掉落,隻是不見一滴血,被砍中的‘人’也沒有叫喊一聲。
扒皮鬼比他更快,更凶!
利爪能夠輕而易舉將村民的身體撕碎,砍瓜切菜一般。
而有了泠音等人的幫忙,黑塔也開始反擊,那把神力大劍光芒逐漸暗淡下去,直到徹底爆炸崩碎!
隨著神力大劍破碎,五名武神頓時仰天怒吼起來,吼聲之中,充滿了令人心神震顫的怨毒。
他們齊刷刷的看向陳零他們,金身轟鳴,抬起兵器,就要斬殺眾人。
而黑塔之中,卻傳來一聲冷哼,縱然已經布滿了裂紋,但黑塔依舊威勢不減,旋轉間飛至半空,迎風暴漲,瞬息已經有了十多丈大小,塔底黑光如瀑布傾瀉而下,徑直鎮壓在了五名武神金身之上。
轟轟轟!
五尊武神金身,居然被黑塔之中爆發出來的能量當場鎮壓的彎曲,下一秒直接雙腿粉碎成碎片,上半截身子轟然倒塌,被黑塔死死鎮住。
就在黑塔打算一鼓作氣,將這五尊金身全部碾碎的時候,其中一尊武神卻是獰笑道:“陣法已經破了大半,你以為還能鎮住我不成?!”
說話間,五尊金身卻自行崩碎開來,而後那金身碎片並沒有化作靈氣融入山水之間,而是重新凝聚成一尊散發著驚天煞氣的龐大金身,單掌托住黑塔,另一隻手緊握成拳,不斷轟擊在塔身之上。
黑塔不斷顫動,黑煙自裂縫之中滾滾冒出,明顯已經是力有不逮了。
“壓了我這麼多年,今天,是時候跟你們算算賬了!”
武神金身氣勢越來越強,黑塔卻逐漸衰弱下去,看樣子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徹底打爛!
眾人現在已經幫不上什麼忙了,這等恐怖的大戰,光是爆發出的餘波,就讓他們難以靠近。
最主要的是,迄今為止,他們都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陳零額頭上滿是虛汗,雙眼死死盯著前方,片刻後從懷裡取出一枚玉佩,毫不猶豫直接捏碎!
玉佩破碎瞬間,陳零明顯感覺到,一股神念瞬間降臨,而後昌平縣土地爺常秦的金身虛影緩緩凝聚成型!
土地爺還沒來得及說話,隻是掃了一眼戰場,就震驚在當場,十多丈金身的武神?!這哪兒來的!從未聽說過王朝在昌平縣敕封過如此一位神祇啊!
“怎麼回事?!哪兒來的武神?!”
陳零道:“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但那黑塔應該才是鎮壓此處邪祟之物,而那武神,不對勁!明麵上是前朝遺留下來的野神,實則應該是邪祟,與我們之前說的恐怕是同一隻!”
“好,我知道了!”
常秦秉承了他生前武將的作風,突出一個雷厲風行,聽了陳零的話後,也不囉嗦,神力洶湧而出,凝聚成長刀,神念之中蘊含的神力悉數化作一擊,斬向了武神金身。
武神沒料到昌平縣土地爺的神念居然會出現在這裡,而且還不由分說直接展開攻擊,立刻分出一部分力量,擋住常秦的神力斬擊。
轟的一聲,武神的金身爆發出一聲爆響,勁風席卷,一道巨大的口子出現在金身之上。
“混賬東西,你竟然敢主動前來找死,真當我滅不了你一個小小的縣土地?!”
這一擊,令武神大怒,厲聲爆喝間,回手一拳,便將常秦的神念轟散。
“嗬嗬,孽畜,總算是找到你了,現在你已經被我的神力鎖定,倒要看看,接下來你還能躲到何處去!”
常秦的神念雖然被打散,但他的金身本體,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武神顯然沒想到,陳零居然還留了這麼一記後手,加上剛才土地爺全力一擊,他金身受創不輕,黑塔再度爆發出鎮壓之力,壓製的武神金身不斷發出崩裂的聲響。
可武神的力量似乎是無窮無儘的,金身正在逐漸修補。
陳零轉頭一看,原來是那些村民,又開始焚香燒燭,以此來為武神提供香火供奉。
“快阻止它們!”
強忍罡炁虧損的虛弱感,陳零抽出桃木劍,大喝一聲,衝向人群,泠音他們也趕緊衝了上去。
這些村民此時個個麵色慘白如紙,眼裡凶光閃爍,瘋了似的舉著武器打過來。
反正不是活人,殺起來一點兒負罪感也沒有,對付武神陳零他們插不上手,但對付這些東西,還是綽綽有餘的!
很快,村民被眾人合力斬殺殆儘,可它們還是幫助武神重新加固了金身。
武神好像也急了,拚命攻擊黑塔,黑塔轟鳴不止,裂縫越來越多
陳零等人神情緊張的盯著戰場,忽然一道疲憊且絕望的聲音從黑塔之中斷斷續續傳出。
“速走!”
一股黑色勁風襲來,將毫無準備的眾人直接往山下吹去。
勁風散去,眾人已經被吹到了半山腰,濃鬱到粘稠的邪氣,瘋狂向著四周蔓延,充滿興奮的癲狂大笑也隨之傳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