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賢良拿起電話打給趙利民。
白賢良和趙利民不是同一個派係。
他是乾州白家,但在乾州又不是根深蒂固的本土派,更多是靠京城那邊的關係。趙利民是趙家的 勢力,純正的本土派。
但是,向來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恒的利益。
現在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對手,蘇希。
白賢良和蘇希的談話還是極其不愉快的,甚至可以說是不同維度的雞同鴨講。
但和趙利民的談話非常合拍。
他們用官場的加密語言進行談話。
雙方都完美解讀對方的意思,而且還沒有留下任何實質性的東西。
總體來說就是一件事情,7月份,白賢良會帶著蘇希一起去粵東那邊進行招商,趙利民在這段時間將關於稀土的矛盾擴大。
現在的力度還不夠。
不僅要動員老百姓,還得讓基層官員們加入進來。
等形成真正的群體性事件,蘇希這個主要領導,想要脫身都難。
打完這通電話,無論是白賢良還是趙利民,他們臉上都掛上了笑容。
…
他們打完電話,蘇希回到區委大院的辦公室,他桌上的《清河地區稀土行業綜合報告》已經潤色完成。這是蘇希主筆,國海坤進行補充的。
這是要發給唐嬌華的,清河的事情在互聯網上發酵,北辦和南辦的人也都看見了。周末唐嬌華給蘇希打了個電話,她詢問蘇希有關於稀土產業的問題。
蘇希如實的和她講了一些情況。
蘇希的意見非常重要,唐嬌華告訴他,這將有力的促成一項新措施的發布,還要蘇希儘快形成書麵報告遞交上去。
蘇希迅速執筆,將清河地區當地情況,還有自己的看法形成報告。
他翻看了一會兒,將國海坤叫進來。
他讓國海坤將最後的總結稍微修改後將電子檔發給自己。
大概10分鐘後,蘇希收到電子檔,他確認一遍,發給唐嬌華。
他知道,這份報告遞交上去後。稀土限產令就將提前到來。
國海坤此時走進蘇希的辦公室,他對蘇希說:“區公安局的李淳同誌有情況向您彙報。”
蘇希看了看手表,讓李淳進來。
李淳現在是清河分局的實際領導者,在趙喜光、趙文山相繼被帶走調查的情況下,他肩挑起了重任。
李淳一進蘇希的辦公室,就給蘇希敬禮,然後口呼蘇書記。
“坐,坐,請坐。”
蘇希招呼他到沙發坐下。
並且讓宣步恩趕緊泡茶進來。
對待李淳這樣的嫡係,蘇希的態度是截然不同的。
李淳對蘇希說:“蘇書記,全區非法采礦的礦點,我們都摸排清楚了,您隻要一聲令下,馬上就能全部封鎖。”
蘇希說:“好,辛苦了。趙振吉的案子現在怎麼樣了?”
“趙振吉很狡猾,他現在又翻供了。”李淳說:“我懷疑有辦案人員給他通風報信,而且我們沒辦法對他施展特殊手段,所以…”
蘇希笑了笑,他說:“李局長,在人事調度方麵,你還要加強啊。趙振吉的案子慢慢調查,不要怕麻煩。人證物證都有,他逃不了。抽個時間,我去你們分局調研,順便再見一見這位趙振吉。”
李淳趕緊表態:“歡迎書記前來指導工作。”
他這個指導工作用的很有靈性。
正說話間,李淳接到電話。
他看了一眼手機,又看向蘇希,說:“陳區長的電話。”
蘇希點點頭。
李淳連忙起身,走到一邊。
儘管李淳沒有開擴音,蘇希都已經聽見陳榮建帶有濃鬱鄉音的怒罵:“李淳,你他媽到底在乾什麼?趕緊管一管你的城東所。你們城東所一天到晚搞破壞,我們的清河區的商業環境都讓你們城東所攪黃了!趕緊讓李軍放人!”
陳榮建怒氣衝衝。
李淳穩下心神,他說:“陳區長,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發生什麼事情了?你們城東所把區政府好不容易請來的三位重要商人給抓了。現在就關在那,我的秘書打電話過去,李軍居然不放人。你跟李軍說,到底是2000萬的項目重要,還是陪唱女重要。”
“今晚六點,我們要宴請這三位重要客人。無論你用什麼辦法,必須消除三位老板的不愉快,如果投資黃了,我唯你是問。”
說著,陳榮建掛了電話。
嘟嘟嘟。
聽著手機忙音。
李淳一臉苦澀,他看向蘇希。
這是他經常要麵對的問題,很多時候下麵的人執行法律法規,但上麵一個電話,你不得不放人。
因為上麵總有更大的理由。
這時,蘇希說了一句話:“剛好下午有兩個小時的空閒時間,你陪我一塊去城東所走一走。我很早就聽說城東所是清河區的一股清流。”
李淳連忙說:“書記,我趕緊打電話安排。”
“不用安排。”蘇希說:“我就以一個普通民警的身份過去。”
李淳連忙點頭。
蘇希和李淳一塊下樓,沒有帶秘書,沒有帶司機。
他坐上李淳的副駕駛座。
兩人往城東所開去。
在路上,李淳苦笑著對蘇希說:“書記,這渾水其實您沒有必要蹚。我們都習慣了。”
李淳當然知道蘇希忽然提出要去城東所是怎麼回事。
蘇希卻沒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問:“你和我講一講李軍是個什麼樣的警察。”
“他呀。”李淳說:“他是個硬骨頭,他從不徇私,也不枉法。清河區很多人不想和他打交道,因為他隻按規則辦事,不按潛規則辦事。說句老實話,如果他叔叔不是市委政法委常務副書記,他這個所長早被拿下了。”
“而且,再說句老實話。但凡他稍微靈泛一點,他早當副局長,甚至局長了。”
“可是,有些人他就是這樣。他沒法和光同塵,他就是死腦筋。”
李淳說:“不過,我挺佩服他的。很多事情,我就做不到。”
蘇希說:“死腦筋也沒什麼不好的,和光同塵也未必是什麼好詞。”
車子很快就開到了城東所。
停好之後,蘇希和李淳一塊下車。
還沒進門,門口的警察就對李淳說:“李局,今天李所特彆生氣,估計您很難把人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