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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四方合流(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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旒旌氣急敗壞。

刑天鯉謹小慎微。

他看看麵皮通紅的旒旌,再看看那看似嬌弱,好似風一吹就能如蒲公英一般散去的高挑少女,乾咳了一聲:“尊敬的聖女殿下……”

高挑少女笑了:“叫她三矮子就是。還有,不要給她什麼尊稱。你聽她的聲音這般老氣橫秋的,實則這丫頭虛歲還沒滿十六呢!”

刑天鯉瞪大了眼睛。

這就有點嚇人了,旒旌的修為麼,暴露在外的修為,是天仙之境,但是她虛歲還沒滿十六歲?也就是說,她實歲也就十四五的模樣?咳……這就有點,恐怖了。

雖然刑天鯉自己,這一世年齡也不大,但是他身上有多少掛啊!

就那一柄青銅古劍給他的遺澤,他到現在,還沒消化萬分之一!

旒旌氣得眼珠通紅,她頭發絲裡,兩條小銀蛇猛地人立而起,朝著高挑少女氣急敗壞的狂舞著身軀。旒旌的聲音,也變了,從那沙啞、蒼老,好似墳墓中萬年老僵屍一般的聲音,變得清澈、清甜,更帶著幾分軟綿綿的天真勁兒。

“排骨精,暴力女,你給姑奶奶我閉嘴!”旒旌狠狠揮動著右拳:“年齡小怎麼著?年齡小怎麼了?年齡小,也不妨礙我把你那群不成器的兄弟姐妹,揍得滿天飛!”

高挑少女不緊不慢的笑道:“他們不成器,被你揍,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哎,好了,好了,既然都來了這裡,就聯手合作罷,都是自家姐妹,總不能真個見麵就打打殺殺的,沒來由讓下麵的狗腿子看了笑話!”

刑天鯉悻悻然的抖了抖臉皮——狗腿子?咳,你是在含蓄我……不,含蓄‘朕’麼?

高挑少女乾脆就不理睬暴跳如雷的旒旌了,她俏生生的向刑天鯉雙手結印,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極標準的古巫禮:“小女子旒瑆(xg),見過這位貴人。嗤,嗤,我就知道,讓旒旌這鬼丫頭先過來,她總是不吃虧的。”

“所謂三軍未動,糧草先行,旒旌最是貪嘴,最是不肯吃苦頭,她來到這家鄉舊土,彆的且不說,一應吃喝用度,她肯定會籌措得極好。偏偏她又是個除了打打殺殺,沒什麼經營籌措能力的。”

“所以呢,她眼巴巴的從長老那邊,敲詐了一顆不死百龍丹,肯定是用在這家鄉舊土某位位高權重的貴人身上,如此一應的衣食住行,就有人管飯了。”

“敢問貴人,尊姓大名?身居何位啊?”

旒瑆的聲音清澈、清靈,如春天山穀中剛剛融解的冰川溪水,跳躍靈動,極其悅耳。但是她卻修煉了極可怕的幽冥一脈的至尊巫法,她的聲音中,蘊藏了直透神魂深處的拷問之力。

一如有罪的靈魂兒,站在十殿閻羅的麵前,麵對地府天道法則的拷問。

一切隱私都無法隱藏。

一切秘密都必須吐露。

甚至,她的聲音宛如狂雷,一波波的滾過刑天鯉的神魂,宛如巨靈神舉起燒紅的天柱,要在刑天鯉的神魂上,直接烙印屬於旒瑆的奴隸烙印!

相比旒瑆的這般手段,旒旌居然在不死百龍丹中,融入了大銀、二銀的毒液精血煉製的蠱毒,以此來操控刑天鯉——這,這,這,這兩個女人的手段,差距有點大啊!

刑天鯉‘極其倉皇’的望了旒旌一眼,然後瞳孔‘迅速擴大’,雙眼‘無神’,語氣‘呆板’的喃喃道:“在下……在下……黑鴉帝國,開國皇帝,阿爾郎德……”

旒瑆眉頭一挑,笑了:“你國土多大?子民多少?”

刑天鯉喃喃道:“黑鴉帝國,繼承法璐仕國土,在西陸,有行省二百二十二座,每一座行省,最小者方圓近千裡,最大者方圓三千裡,子民總以百億計。在西陸之外,有成熟的殖民大陸十二處,方圓十萬裡,子民數以百億計。”

“其他未成熟的殖民大陸,總數過三十,正在開發戰爭中,遷徙移民以千萬計,殖民軍團同樣以千萬計。”

刑天鯉將黑鴉帝國賬麵上的數字一點點的報了出來,旒瑆滿意的點了點頭,朝著旒旌拋了個媚眼:“果然,我就知道,讓三矮子你先過來,總是不會出錯的。你居然控製了一尊皇帝?嘻,千億子民?他們的出產,卻是極大豐富的!”

旒瑆笑了幾聲,然後皺起了眉頭,她很不解的看著站在一旁,極其平靜的旒旌:“三矮子,你怎麼不動手?你看,我正在用‘幽冥煉心’之法拷問你的狗腿子,更是在他神魂中打下奴役烙印,你知道我的手段,你今天居然沒動手?”

旒旌冷然道:“姑奶奶我這幾日,正在血脈凝轉的緊要時刻,不和你打打殺殺的。隻不過呢……我和你還能好言好語的,總有人和你是死對頭!”

旒瑆的臉色微微一變。

‘嗤’!

一支燃燒著熊熊烈火,火焰純青,近乎青藍色,散發出可怖高溫的纖細玉手,猛地擊穿了那一條紫色光痕,強行撞入了這一方世界。

‘嗬嗬、嗬嗬’,甜美但是極冷厲的冷笑聲從那光痕中不斷衝出:“巫殿掌握的天地通道,一共二十三條,其中十九條過於細小,隻能稍稍投放一些巫蠱、毒蟲,查勘消息,還儘都有去無回。其他四條通道,有三條被那些賤民嚴防死守,除非爆發大戰,否則根本難以通過。”

“僅此一條,過於狹小,凶險無數,吾正琢磨著,哪位勇為人先,試探一番……沒想到,三矮子,還有暴力女,你們兩個居然都衝過來了?”

“三矮子做事,一摜沒心沒肺、沒頭沒腦,她冒冒失失冒險撞過來,情有可原。可是老大你固然暴力,但是一貫陰險怕死的,你們兩個,究竟是誰先過來的?”

旒瑆歎了一口氣,雙手捂著心口,呈西子捧心狀,有點幽怨的看著旒旌:“你給老二傳信啦?真是小氣,不就是和你聯手,控製了你的這條狗腿子麼?何必呢?”

旒旌咬著牙。

狠狠咬著牙。

她極力咬牙,牙齒磨得‘嘎嘎嘎’直響,隱隱可見牙齒縫隙裡有火星亂閃,顯然是恨到了極致,但是她並沒有向旒瑆出手的意思。

那支燃燒著可怖烈焰的手掌一點點探進了這一方世界,紫色光痕瘋狂震蕩,狂躁的熱風呼嘯著吹了過來,和旒瑆製造的可怖寒意中和,讓這一片山穀變得溫煦如春,倒是舒服了不少。

很快,一個身量介於旒瑆和旒旌之間,不高也不矮,極其溫潤勻稱,容貌也頗為溫婉俏麗,乍一看去,就好似一汪泉水一般,有著女子一切應有的柔和美感,讓人莫名一見,就好似見到了夢中情人一般感覺的黑袍少女,微微喘著氣,掙紮著竄了過來。

“唷!鬨著呢?”少女剛剛落地,身上火焰稍稍收斂,眸光如烈日巡天,迅速在刑天鯉身上掃了一眼,就笑了起來:“三矮子的手段還是這樣,直接給人下毒,也太殘暴了一些……大姐你居然用了‘幽冥煉心’印?哎,你又搶三矮子的東西,她怎麼沒給你一拳?”

精巧柔和的鼻頭抽了抽,少女向旒旌笑了笑:“唷,血脈凝煉的關頭了?恭喜呀,三矮子,這次巫血凝煉成功,你能長點個子麼?你這麼矮小乾癟的,以後可不好嫁人呢!”

旒旌再一次的暴怒,震怒,狂怒……怒氣化為絲絲黑綠色的霧氣縈繞身邊,好似一個極大的墨玉盤子,中間托起了她這麼個嬌小可愛的俏麗少女,倒是格外有幾分美麗。

新來的少女突然身軀一閃,她一閃就到了刑天鯉麵前,右手如電,食指帶著可怖的高溫,在刑天鯉的眉心、心口、小腹處狠狠點了三指。

高溫入體,好似三根燒紅的鐵釺子狠狠紮進血肉深處,刑天鯉很配合的‘嗷嗷’慘嚎了一聲,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麵無人色的看著少女:“這位尊貴的小姐,我做錯了什麼?”

少女微笑,輕聲道:“我是旒爧(lg),你做錯了什麼?呀,你沒做錯什麼,我還不知道你是誰呢,你能做錯什麼呢?”

“但是,既然暴力女和三矮子,都在你身上做了禁製,我總要摻和一手的。我們從小就這樣,你以後習慣了就好。嗯,你會習慣的……嗯哼!”旒爧深深、深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她張開雙臂,原地轉了三圈,極陶醉的感慨道:“啊,這裡的空氣,真是很好。”

“這陽光,居然這麼溫暖。”

“這清風,居然毫無臭氣。”

“這山岩,居然乾淨如斯。”

“唷,看看那些小可愛,居然身上一點膿包、汙穢都沒有……哎!”旒爧‘咯咯’一笑,她手指一點,裡許外,一頭站在山崖上,正呆頭呆腦朝著這邊張望的岩羊就怪叫一聲,驟然被巨力吸附到了旒爧麵前。

旒爧手指一點,岩羊皮毛脫落,肚皮裂開,五臟六腑悉數崩解,她一團烈焰從掌心升騰,繞著岩羊龐大的身軀一陣灼燒,就將這頭百來斤重的岩羊烤得油脂四溢、芬芳撲鼻。

旒爧從烤熟的岩羊大腿上,輕輕扯下一塊焦黃的大肥肉,塞進紅潤的小嘴中‘哢嚓哢嚓’的咀嚼著。沒有任何鹽巴,沒有任何調味料,旒爧卻好似吃到了世間最美味的食物,眼角居然有兩點淚水輕輕的滑落。

旒旌在一旁冷笑。

旒瑆微笑,指了指刑天鯉:“二黑子,這位是三矮子挑選的‘糧草總管’,此方的一位帝王,治下有子民千億,國土廣袤無邊,儘是這般肥沃、新鮮、毫無汙染的桃源田土……你擺出這麼一副沒吃過、沒見過的模樣,可丟人哩。”

旒旌在一旁冷笑,她袖子一甩,就甩出了上百瓶聖泉宮珍藏的皇家禦釀,以及數十盆法璐仕高手禦廚精心調製的美食——肥鵝、乳豬、火腿、大魚、熏雞、乾兔……所有菜肴,且不說法璐仕禦廚的手段如何,起碼各色調料一應俱全,尤其是那些來自海外殖民地的香料,更是卯足了力氣砸了下去。

所有彩色都濃香四溢,端的隻是嗅著,就讓人口舌生津。

旒旌啥也沒說,她隻是將這些美酒佳肴丟了出來,然後雙手抱胸,斜眼看著旒爧。

但是她似乎什麼都說了,她麵前的美酒佳肴,對比旒爧倉促炮製出來的那頭沒有任何鹽巴和香料的烤岩羊,她似乎在說——‘喂,看這個茹毛飲血的瘋婆子’!

旒爧柔和、柔美的麵皮驟然將領。

她掌心一縷純青火焰噴出,那般大的一頭岩羊,頓時化為一縷青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緩緩轉過身,皮笑肉不笑的衝著旒旌點了點頭:“三矮子,長心眼了啊?哎,大棒子,剛剛是三矮子給我通風報信,捏死了她留在我這裡的一支同命蠱,我才知道你居然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旒瑆笑得極甜美:“這也不算什麼大事,通風報信什麼的,從何說起?我們姐妹三人,自當同心協力,在這家鄉舊土,創出一番基業來……嘻,等那些老鬼從棺材裡掙紮出來的時候,一定要讓他們刮目相看。”

刑天鯉眯起了眼睛。

這三個女人。

大棒子?

二黑子?

三矮子?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綽號?

三個生得各有風韻,俏麗甜美的少女,被彆人起了這麼惡劣的外號,居然還能囫圇個的站在這裡,居然還沒相互下死手將對方坑死……她們是真的有感情啊!

三人相互看了看,‘咯咯咯’的齊齊笑了起來。

她們笑得前俯後仰,笑得笑顏如花,旒瑆收起了身上寒氣,旒爧收起了那滾滾熱浪,三女就坐在了山岩上,就著旒旌灑出來的那些佳肴,掰開一瓶瓶美酒的瓶塞,開始大快朵頤。

呃……果真是塑料姐妹啊!

刑天鯉看著三女‘大吃大喝’的模樣,眼角都在亂跳。

他這輩子,主攻巫族的根本大道,就是強悍的肉身,強絕的巫力……巫族其他的諸般輔助秘法,他還真沒上手實踐過多少。

但是他靈台紫府上,有一部《原始巫經》啊,這是太古巫族的大百科全書,隻要外界出現任何跟太古巫族有關的蛛絲馬跡,都能刺激這部恢宏巨著,從中蹦躂出大量相關的資料。

三女在那裡大吃大喝的時候,《原始巫經》就好像一座儲存煙花的倉庫爆倉了一般,無數光焰升騰,無數巫紋瘋狂冒出來。

綜合歸納一下,就是一頓飯的功夫,旒旌不動聲色的,在酒水和美食中,連續動用了一百七十三種手段,下了四百五十九種千奇百怪的巫毒、巫藥。其中九成九的巫毒、巫藥,不致命,但是可以讓人‘社死當場’。

剩下的那幾種巫藥,那真正是勾魂奪魄,直奔著將人打得魂飛魄散去的。

刑天鯉不方便用神魂之力窺探,他隻能用肉眼觀察,他硬是隻發現了旒旌七成的小動作,還有三成下毒的手段,他都沒能發現旒旌是如何做到的。

而旒瑆和旒爧麼,她們看似風輕雲淡,實則也是手段儘出。

旒瑆施展的是幽冥、玄冥、燭九陰三大巫脈,悄無聲息的,將旒旌釋放的諸多巫毒凍結,挪移,從食物和美酒中剔除,悄然無聲的丟去了數十裡外。

旒爧則是以祝融巫脈為主,輔佐以四時時令中的夏正巫脈,以及天地巫脈中的風伯巫脈,將美食、美酒中的諸多蠱毒悉數焚毀。但是不知道旒爧是有意的,還是對力量的操控沒有旒瑆這般圓潤純熟,她的巫力湧動時,諸多異象迭出。

就能看到,旒爧手上的美食、美酒,時而火光閃爍,時而風浪吹拂,時而酷暑升騰,赤陽之氣彌漫四方……好幾次,旒爧手上的美食中,巫毒的濃度太高,她動用的力量太強,直接將什麼鵝腿、豬頭、兔子屁股之類的美食,一閃就燒成了一縷飛灰。

而旒旌也發狠了。

她起初下毒的時候,還是風輕雲淡的,不留什麼煙火氣。

到了後麵,看到旒瑆、旒爧兩女將她丟出來的美食美酒吃喝了個乾淨,居然還是麵皮粉嫩白皙,不見絲毫中毒的征兆,旒旌冷哼一聲,甩出了一塊上下九層,底座有六尺方圓的奶油蛋糕。

‘嗤嗤’聲中,旒旌的指甲上縷縷七彩之氣彌漫,她堂而皇之的,毫不掩飾的,將這奶油蛋糕染得五顏六色,就好似打翻了顏料鋪一般。

好可憐的蛋糕。

色彩變了,也就罷了,還有一縷縷刺鼻的臭氣、腥氣撲麵而來,那味道,比三百年沒淘洗過的茅坑還讓人難以忍受。

《原始巫經》極其亢奮,‘嘩啦啦’一下子,給刑天鯉蹦出來了數千道提示!

旒旌這小丫頭,居然在短短呼吸間,在這一塊奶油蛋糕上,下了三千六百種巫毒、巫蠱,而且相互之間,毒性契合,遙相呼應,組成了一座無比古怪、玄妙絕倫的‘蠱毒大陣’。

以蠱毒,化大陣!

刑天鯉的麵皮劇烈的抽搐著,源自青銅古劍的遺澤中,一篇篇關於陣道的法門又洶湧而出,不斷和他的神魂相融。大量陣法知識湧入神魂,一時間弄得他頭昏目眩。

“好了,大棒子,二黑子,請吧!”

“多少吃一塊,不然,我可翻臉!”

“憑什麼啊?我辛辛苦苦找到的狗腿子,要讓你們兩個也來驅遣?每次都是這樣,每次都是我先找到什麼好東西,發現什麼好機緣,你們就來占便宜……嗬嗬,一次兩次也就罷了,這次如此緊要的大事,你們兩個做姐姐的,還在後麵占便宜?”

“乖,張嘴,一人吃一塊,我就允許你們共享黑鴉帝國!”

“否則,休怪我一拍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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