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暮色從遠山脊線漫上來,將天際染成漸變的琥珀色
夜省軍區北門
二十米高的混凝土城牆如同巨獸脊背般橫亙在地平線上,牆頂的探照燈尚未開啟,鋸齒狀牆垛在暮光中投下犬牙交錯的陰影。
城牆表麵的防攀爬塗層在低溫中泛著青灰色金屬光澤,與天際最後一抹暖色形成強烈反差。
城牆上,兩個穿著防彈衣的士兵,杵在4聯裝高射機炮兩側,胸前掛著qbz191突擊步槍,正百無聊賴的看著遠山天色。
嗡嗡嗡嗡~~
就在這個時候,夜大路北側突然響起一陣低沉的發動機轟鳴聲。
聽到動靜,城牆外掛的電子攝像頭陣列紛紛朝著聲音方向轉去。
隻見道路儘頭,一支由三輛猛士3裝甲突擊車組成的車隊,正在迅速朝著北門方向靠近。
“班長,來人了,看車牌應該是省常委會的,一共三輛車,估計是副委員長級彆!”
城牆上的中控室內,值班員看著監控畫麵,大聲朝外麵喊道。
“知道了知道了!”
上士班長嘴裡斜叼著煙,一邊迅速戴好戰術頭盔,一邊快速往城門上方走去。
滋滋滋~
“門洞哨兵!門洞哨兵注意!有領導過來了!”
“收到!”
沒過多久,隨著車隊抵達北門外的鐵質拒馬前,在等待城門守衛例行檢查的過程中。
中間一輛藍牌:夜a00003的猛士3裝甲突擊車緩緩降下車窗,露出了蔡安欣那張威嚴日盛三角臉。
“夜大聚集地,我又回來了啊!”
看著麵前冰冷高大的城牆,蔡安欣此刻感慨萬分,往昔的記憶如同幻燈片似的在腦海中回放。
記得末世剛爆發那晚,首長就是帶著自己從這裡進去的,由此,自己的人生也被帶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前半生亦商亦匪,遊走在灰色邊緣,看似風光無限,實際如履薄冰。
從未想過,自己這輩子,竟然還能穿上這身行政夾克,成為一省高官。
還真是應了那句“人生如夢亦如幻,緣起緣滅還自在”
想來自從軍民分離之後,自己也就很少能有機會和理由見到首長了,幾乎都轉為了直接向顧建國副委員長彙報。
自己雖然和對方職位相等,但始終是親疏有彆,說是平級,但又怎麼可能沒有尊卑呢?
更何況對方不僅是首長的父親,更是末世前周邦的正統高官。
特彆是隨著省考、專項招錄等一係列公務錄用製度重啟,整個夜省常委會內,建製派官員的規模正在不斷擴大。
這些人絕大部分都是末世前的體製人,與其說是考入,不如說是做回本職工作。
而這樣一群建製派的官方精英,自然是緊緊團結在顧建國這個根正苗紅的副委員長旗下。
自己這個所謂的副委員長,在他們內心,恐怕依舊隻是個江湖草莽碰巧戴上了官帽子,沐猴而冠吧?
不過蔡安欣卻並未因此產生什麼怨懟,反而還多次嚴厲禁止了手底下的人和建製派產生衝突。
因為如果沒有首長,末世爆發那夜他早就被喪屍吃得連渣都不剩了,女兒更是會遭受非人折磨!
如今身處末世,家庭、安全都有保障,比起絕大多數不知生死的老對手,自己已經好上太多了。
所以現在,蔡安欣已經逐漸釋然了,自己爭了一輩子,到現在,既是爭不過了,也是不想爭了。
沒準首長就是這個意思呢?
給自己留點體麵,給首長和自己之間留點情麵,以首長的性格,保自己後半輩子富貴肯定是沒問題的。
“就是不知道首長這次突然召見自己,到底是什麼事?”
“一般事情不應該直接跟顧副委員長溝通嗎?難道又有什麼任務交給自己?”
想到這裡,蔡安欣眼神深處,隱隱竄起一絲微弱的火苗
或許
嗶嗶~
隨著猛士3裝甲突擊車喇叭聲響起,車隊再次啟動,穿越門洞往軍區內部駛去,連帶著蔡安欣的思緒,也飄向了不知何處去。
夜省軍區機關,司令員辦公室
咚咚咚~
“報告!”
“進!”
聽到是蔡安欣的聲音,顧承淵隨手放下手中文件站了起來。
哢塔~
“首長,聽說您找我。”
再次相見,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也不知道怎麼的,蔡安欣聲音下意識就沙啞了起來。
“坐坐坐!”
“一路過來辛苦了,等我給你泡杯茶!還是老樣子是吧?”
顧承淵背對著蔡安欣,語氣隨意的招呼著。
但就是這如從前一樣隨意的語氣,卻是讓蔡安欣忍不住紅了眼眶。
釋然是釋然,但他內心又何嘗沒有委屈呢?
“哈哈哈~”
“來來來!咱們倆這老搭檔,也是好久沒見了,快來嘗嘗這茶,看看味道有沒有變化!”
看到顧承淵過來,蔡安欣連忙站起,微低著頭,一臉惶恐的從顧承淵手中接過茶杯,隻為了不讓首長看到自己的窘境。
“坐啊,一段時間不來還陌生了是吧?哈哈,還是要我請你?”
“不敢!”
聞言,蔡安欣有些局促的連忙坐下,如從前一樣同顧承淵對坐在這張熟悉的茶幾前。
不過這次,他卻下意識的將自己眼神,埋進了茶杯升騰而起的熱霧裡。
“你嘗嘗,你走之後,這罐茶我可一直沒動,誰來都沒給喝,就等著你什麼時候過來呢!”
“這麼久不來,也不知道這茶變沒變味道,你喝了評價評價,要是變味了,你就在我這重新選一瓶,我幫你繼續存著,哈哈哈~”
許久未見,排除工作的緣故,顧承淵也表現得很高興,連帶著話都比平時多了許多,也好似若有若無的帶著一絲深意。
“首長”
聞言,蔡安欣突然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在這一刻,他真正明白了曆史上,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士為知己者死”。
換成他現在,他也毫不猶豫!
首長真的是
一時之間,蔡安欣差點老淚縱橫、淚灑當場。
為了掩蓋情緒,他也顧不得茶水滾燙了,顫抖著手端起茶杯,直接一口飲儘。
嘴裡都被燙出燎泡了,愣是眉頭都沒皺一下。
看到這一幕,顧承淵不禁眼神微動,內心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但他還是選擇了裝作無事發生,隻因為成年人的體麵,比什麼都重要
“哈哈哈,老蔡,你怎麼混的啊,堂堂常委會副委員長,混得跟幾輩子沒喝過茶一樣?”
“快慢點喝,水太燙!”
趁著顧承淵開玩笑的間隙,蔡安欣也是迅速收拾好了個人情緒,跟著笑道:
“沒有沒有,茶我喝得多,但在哪裡都喝不出首長這裡的味道,所以情難自禁情難自禁,讓首長見笑了。”蔡安欣一語雙關。
“哈哈哈,既然喜歡喝我這裡的茶,那最近就多來走動走動,再不來喝,以後恐怕就很難喝到咯。”
到這一刻,顧承淵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
話音落下,蔡安欣臉上表情肉眼可見的慌張起來:
“首長您說這話的意思是”
“哈哈哈,彆擔心,是好事是好事!”顧承淵擺著手安撫道。
“不知道你對軍區在渝城的局勢,以及咱們和第77軍團最新達成的合作有沒有了解?”
聽到顧承淵突然問起渝城,聰明如蔡安欣,立刻猜到了一個可能。
不過他並沒有馬上問出來,而是選擇繼續順著顧承淵的話接下去。
首長有賣關子的興致,下屬自然是要全力配合!
“報告首長,渝城的局勢我平時都有在關注,至於咱們和第77軍團的合作,我也從省常委會的內部文件當中了解過,如果這個版本夠全麵的話,那我應該也還算了解。”
蔡安欣斟酌著語氣,一番話說下來,滴水不漏。
“既然了解就行,我這裡有個想法,看看你願不願意,你是從末世一開始就跟隨我的老人了,和其他人不一樣,我充分尊重你的意見!”
“首長您請說,我您是知道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說完,蔡安欣看向顧承淵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就像是一個無可撼動的忠誠戰士!
“哈哈哈,沒那麼嚴重!”見蔡安欣如此表態,顧承淵不禁大笑著擺了擺手。
“我打算安排你到渝城去組建渝城常委會,由你擔任常委會委員長,總攬渝城政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