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既然要角角落落的尋找,那便不能放過任何一個能夠藏人的地方。
因此剛一問完這句話,孫澤川就順手將馬掉了個頭。
溫書禾似乎並沒有抱什麼希望,畢竟這些日子以來,他們搜過的馬車沒有一千,都有好幾百輛了。
不僅僅是見到的每一輛馬車,就是京城裡的每一座房屋,都被裡裡外外的翻查找了一遍……
卻始終一無所獲。
眼看著孫澤川就要追上那輛馬車,一個侍衛卻突然追上了他。
“少將軍,前方有情況!”
孫澤川皺起了眉頭,“什麼情況?”
“是村民,那邊死了好多個村民……”
侍衛眉頭緊鎖的說完,便默默退到了一旁。
孫澤川臉色陰沉,也沒有再追離去的馬車,而是以極快的速度帶著軍隊進入了前方的村子。
才到村口處,他們便聽到了一陣陣的鬼哭狼嚎聲……
離得近了才發現,村子的街道上濺滿了鮮血,十幾具屍首整整齊齊的被擺在地上,她們的死狀完全相同,皆是被一劍封喉……
而且那十來個人,幾乎一大半都是婦人,唯一一個男子,還是一個十多歲的少年……
“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啊?這也太殘忍了!哪裡能乾出如此惡毒的事啊?”
“嗚嗚嗚,娘,您不要死啊娘……”
“哎呦,我的媳婦喲,我就下了個地,你怎麼就不在咯……”
“……”
各式各樣的嚎哭聲響徹了街道,見有官兵前來,更是有不少村民都跪到了孫澤川的馬前。
“救命啊官爺!出了好多人命啊!”
“還請官爺給我們一個公道,將凶手給揪出來吧!”
“我家娘們從未得罪過誰!可死時,舌頭都被割了,那個殺千刀的凶手也太殘忍了。”
“……”
看著跪了一地的村民,孫澤川的手已經緊緊握起,“知道是什麼人乾的嗎?”
一旁的將士搖了搖頭,“不清楚,聽一旁的村民說,那群人裡有一半,不久前還坐在前方曬太陽,當時有人經過,隻聽她們閒聊家常,那個時候所有人都還好好的,後來再次從那裡經過,坐在那裡的一群人就全死了,就連附近的村民,也都以同樣的死狀倒在地上……”
話音剛落,溫書禾已經查看完屍首,從不遠處走了回來,“凶手的目標應該是那個幾閒聊的婦人,其他的人或許是目擊者,不然解釋不了,為什麼連個孩子都沒留下……”
頓了頓,她又說:“村裡的人都說他們隻是尋常村民,從未得罪過任何惡人,或許凶手隻是隨機殺人……若真如此,那也太殘忍了,根本沒有一點正常人的同理心。”
“沒想到尋找娘娘的路上,還能遇見此等慘絕人寰之事,查!一定要將凶手給查出來,繩之以法!”
看著滿臉怒意的孫澤川,溫書禾張了張口,“要不要將這件事情告訴王爺?”
“不用,他已經夠忙了,這幾天來他都沒有好好睡過一個整覺,這種事情咱們處理就好。”
說著孫澤川便跳下了馬背。
而看著他充滿疲憊的身影,溫書禾隻是默默低下了頭……
他們,又何曾睡過一個整覺呢?
一想到她那心地善良的姑娘,此時此刻,或許正在飽受磨難,她便自責的難以呼吸。
都是她的錯。
那天,她就該老老實實的守在喜房外麵才是。
“……”
蘇時錦醒來的時候,依舊躺在馬車裡麵。
車內的光線十分昏暗,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這才發現天已經快要黑了……
“醒了?餓不餓?我見前方有一家客棧,一起過去吃點東西吧?”
懷玉的聲音溫柔依舊,卻也不知為何,蘇時錦的心裡竟有一些不適……
那種空落落的感覺令她難受極了,她坐起身來,縮在角落,“我不餓……”
“不餓也得吃。”
馬車停下,他們終究還是進了那家客棧。
似乎已經趕了一整天的路程,蘇時錦也不清楚自己到了什麼地方,隻覺得那家客棧挺大,客房也很寬敞。
可,懷玉似乎隻開了一間房。
麵對滿桌子的美食,她沒有半點食欲,“你,晚上睡哪?”
懷玉怔了怔,卻麵帶微笑的說道:“你我是夫妻,你說呢?”
蘇時錦不自在的說:“我不記得了……”
實在不是她嬌氣,而是完全沒有記憶的她,隨時隨地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沒有半點安全感。
不管眼前的人是不是她的夫君,她都更加希望自己一個人睡……
至少那樣,能夠舒坦一些。
見蘇時錦一臉警惕,懷玉瞬間有些心疼,“彆緊張,我可以打地鋪,是因這家客棧沒有多餘的房間,我才隻開一間房的。”
“喔……”
聽到他的解釋,蘇時錦明顯鬆了口氣,後才拿起筷子,小口小口的吃起了飯……
不知道為什麼,即便沒有絲毫記憶,每每安靜下來,她還是難以控製的,感到一陣心痛。
那種難受的感覺不知從何而來,沒吃幾口飯,雙眼便莫名有些紅了……
“小錦,你怎麼了?眼睛怎麼紅了?”
蘇時錦愣了愣,“沒事,我就是在想,自己為何什麼也不記得了……”
懷玉連忙拿出手帕,想要為她擦拭眼淚。
她卻躲開了懷玉的手。
懷玉滿臉受傷,“小錦,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我想要想起一切。”
蘇時錦直勾勾的看著他,“不是懷疑你的意思,我相信你是好人,也相信你不會騙我,你對我真的很好,或許你真的是我的夫君,可,我真的沒有半點關於你的記憶,而且每次你離我近一點,我總是覺得心裡特彆難受,或許我不該這樣,可我控製不了……”
“明明我什麼都懂,我也認得字,思路也是清晰的,按理來說,我該記得一切才對,可為什麼就是想不起來呢?為什麼所有的一切在我看來都很陌生?我感覺很不適應,一切都陌生的令我恐懼……”
看著她滿臉糾結的模樣,懷玉隻覺得心如刀割,“不想了,難受的話,就不要去想了……你隻需要知道,我會隨時隨地陪在你的身邊,保護你,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她又問:“我可以照一下鏡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