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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 給大明開一條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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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隊出發操練的王田有些心不在焉,一路上不斷走神。

“千戶,按照時辰,那邊該發動了吧?”一個百戶按捺不住問道。

王田點頭,“若是有消息,那邊會快馬來報。”

“您說,咱們會被發配去何處?”有人問。

“大概……東南吧!”

“東南苦呢!”

“總比送命強。”

眾人苦中作樂。

“千戶,前方有官兵擋住了咱們的道。”一個軍士策馬過來稟告。

按理這等操練就該實戰化,這也是蔣慶之的建議,道爺深以為然,兵部便行文天下,令各地衛所以實戰為標準展開練兵。

可文書出了京師就被各地衛所當做是擦屁股的紙張。

若非如此,王田就該按照實戰派出精銳斥候探路,乃至於派出小股前鋒。

但他什麼都沒派,滿腦子都是伏擊蔣慶之的事兒。

直至遭遇了攔截。

“是誰?”王田擔驚受怕了一宿,加之未睡的疲憊一起發作,怒不可遏。他策馬過去,罵道:“狗東西,今日定然要拿幾個蠢貨來收拾一番,否則還真以為老子是……”

他突然愣住了。

前方的官道上,一隊隊軍士整齊列陣。

他們手握王田未曾見過的火器,隨著將領的軍令,舉槍……

“止步!”

一個將領厲喝。

王田愕然,“你等是……”

身後傳來了顫栗的聲音,“陣列整齊如一人,漠視生死,手中火槍令草原鐵騎聞風喪膽,他們是……虎賁左衛!”

王田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強笑道:“敢問這是……”

“王田?”將領問。

“正是下官!”

“下馬!”

王田愕然,繼而顫抖。

“下馬!”將領厲喝。

隨之而來的是一排軍士舉槍瞄準了王田。

“千戶。”身後的聲音不隻是顫栗,而是悲鳴,“這是長威伯出手了,伏擊……伏擊定然不會成功。咱們完了!”

王田滾落馬背,跪在地上笑著,“我是該死,可這個天下該死之人多不勝數,長威伯可敢、可能一一都拿了?”

將領冷冷的道:“伯爺曾說,世人最喜為自己的不作為尋找借口。你不做,我不做,誰來做?千裡之行始於足下,再難之事,隻要去行,終究有一日能走到終點。”

兩個軍士過來,把王田綁了。

王田慘笑著,“當兵吃糧沒錯吧!可一朝從軍,子子孫孫都是武人。武人是什麼你等不清楚?便是奴隸,是牲畜。老子若是老老實實地做事兒,遲早活活被餓死。”

“困境不是作惡的理由。”將領目光炯炯看著那些將領,“是自己受縛,還是讓我等來?”

將領們紛紛下馬,或是大哭,或是強作鎮定。有人大聲為自己辯解,有人說自己隻是從犯,有人說自己是被王田脅迫……

一個百戶突然打馬就逃。

“逃?”

將領冷笑,舉起手。

“齊射!”

砰砰砰砰砰砰!

馬背上的百戶身體一僵,隨即緩緩落馬。

王田渾身顫栗著,“我要舉報,副千戶楊躍欲圖不軌,想伏擊長威伯!”

將領淡淡的道:“就憑他?”

當被押解回到軍營時,王田看到了蔣慶之,也看到了楊躍。

楊躍跪在營門內,低著頭,聽到馬蹄聲後抬頭看了一眼,見王田等人被捆著,慘笑道:“黃泉路上不寂寞了。”

“跪下!”有軍士喝道。

王田跪在了楊躍身邊。

校場上,官兵們的陣列散亂無章。

“大多是老弱病殘。”陳堡搖頭歎息,“那些底層官兵活的如同奴隸,每日吃不飽,穿不暖。王田等人與地方豪強交往密切,每每驅使麾下為豪強們乾活……這哪是官兵,分明就是奴仆。”

景王和陳錚站在後麵些,景王說:“當初清洗京衛時,好歹那些軍士看著有些人樣子。南方衛所竟然連樣子都不做了。”

“肆無忌憚呐!”陳錚歎息,“這便是南方的官兵嗎?難怪倭寇能橫行一時。”

張童很是好奇,“那為何沒人管呢?”

景王搖頭,“誰來管?天下之大,誰管得過來?”

“這個大明出了大問題。”

徐渭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這廝先前去拓印了山壁上的題字,準備琢磨一番,看看是哪個不要臉的冒充孫權之名。

“是出了問題。”陳錚點頭。

“是大問題。”徐渭說。

陳錚回頭,“曆朝曆代都有此等問題。開國時驕兵悍將,隨後武人頹廢……”

“為何頹廢?”徐渭問。

“太平歲月,官兵懈怠了。”

“隻是懈怠嗎?”徐渭冷笑,“大明以文禦武,上下克扣,以至於官兵成了奴隸,比之前宋還不如。前宋至少不會讓被稱之為賊配軍的官兵凍餓而死。”

“哪有凍餓而死的?”陳錚一愣。

“哪有?”徐渭回頭,“孫不同。”

“徐先生。”孫不同過來,徐渭說:“把王田等人做的事兒告知陳公。”

孫不同說:“王田在本地衛所九年,九年間克扣錢糧無數,家中造了大宅子比之新安巷的伯府也不遑多讓。麾下被凍餓而死的有數十人。”

“就沒人舉報?”陳錚不知軍中事兒,覺得這裡麵有漏洞。

“舉報?”孫不同笑了,笑的慘然,。“怎會沒有?這些年舉報的官兵有三十餘人,可舉報石沉大海不說,沒多久王田便得知了舉報之事,隨後……三十餘人,儘皆被王田等人以各等罪名弄死。這便是舉報的下場。”

“我的天!”張童瞪大眼睛,“這不是無法無天了嗎?”

蔣慶之回身,“這隻是冰山一角。在整個大明這等事兒有多少?數之不儘。不除惡務儘,難道還要姑息養奸不成?”

他看著陳錚,對這位對自己脾胃的老頭兒說:“那些士大夫一邊踐踏著武人,一邊指望武人擋住異族的鐵蹄,天下哪有這等好事?陳公以為,以文製武是對是錯?”

“漢唐均有藩鎮之禍。”

“可漢以強亡。”蔣慶之不客氣的道:“在漢唐覆滅之前,至少異族無法肆虐中原。”

“再看看晉,我漢兒淪為了兩腳羊,險些滅族!”

“再看看唐之後,我中原淪為了異族的牧馬場。”

“前宋以文製武換來的是什麼?是蒙元人的屠刀。大明呢?”

蔣慶之的怒火難以抑製。

腦海中的大鼎震動了一下。

那紫意在抖動,仿佛有什麼在催促著它們。

紫意不斷蘊集。

“大明一旦式微,等待我等兒孫的是什麼?靠著這些奴隸般的官兵,等待著大明的是什麼?”

“是屠刀!”

蔣慶之雙眸赤紅。

顏旭說:“徐先生,伯爺有些……”

“你不懂。”徐渭歎息,“南下以來,伯爺目睹了太多事兒。一件件,一樁樁,都令人瞠目結舌,不敢置信。伯爺的怒火也一直在壓著。今日大概是壓不住了。”

“陳公是帝師,伯爺這般……會不會得罪了此人?”顏旭有些擔憂。他是鐵杆蔣係人馬,徐渭也不瞞他,“陳錚代表著一股力量。這股力量態度曖昧,陳錚此行目的是觀察和試探伯爺,伯爺一直未曾表態,今日大概是會順勢給他們挑明吧!”

“伯爺不是說要把朋友弄的多多的,敵人弄的少少的嗎?”有將領問。

陳堡說:“所謂朋友,定然是誌同道合。那些人當年曾追隨陛下,不過目的並不單純。伯爺是不耐煩了。”

是的。

蔣慶之不但是怒不可遏,也是不耐煩了。

他厭倦了這等虛偽的試探,乾脆就借機把自己的態度挑明。

“這個大明不革新隻能等死。”

“革新是該革新,可是不是可以緩和些?”

這便是你等的態度嗎?

蔣慶之看著陳錚,陳錚說:“這個大明,經不起太多動蕩了。”

當年大禮儀之爭,讓大明喪失了不少元氣。在陳錚看來,若新政按照蔣慶之在鬆江府的搞法,必然會重蹈前宋王安石覆轍。

“此刻不動蕩,難道要等異族的屠刀架在脖頸上再去動蕩?”

蔣慶之無法理解這些人的腦回路,“我也想平和些去施行新政,可那些人給出的答複是什麼?在京師,那些權貴豪強的答複是:滾!在鬆江府,那些地方豪強的答複是:鬆江府已然變成了龍潭虎穴,就等你蔣慶之來送死!陳公且告訴我,麵對這等人,我該如何?”

陳錚無法回答。

“我當如何?”蔣慶之目光炯炯,“是放棄新政,還是一往無前?”

陳錚苦笑,“你以鐵腕行新政固然值得讚賞,可剛不可久。此後你可想過會遭遇什麼?”

“哪怕是萬丈深淵,哪怕一人獨行。”蔣慶之一字一吐,“我將義無反顧!”

陳錚苦笑,“老夫便陪你瘋一把,說吧!下一步去何處?殺多少人?”

這個老頭兒……徐渭一怔。

張童低聲道:“陳公脾氣很不好的,不過對長威伯卻不同。”

蔣慶之也有些意外,他挑明了自己的態度,除非陳錚代表的那些人能堅定立場,否則,對不住,新政這裡不是垃圾場,什麼都收。

陳錚的態度也很微妙,老夫陪你瘋。

老夫!

一人!

而不是那個群體。

蔣慶之拿出藥煙點燃,眯眼看著陳錚,突然笑了,“你這個老頭兒,算是個妙人。”

陳錚也笑了,“你這小子,算是個狠人。”

狠人呼出煙氣,“下一步,出海!”

“出海?”

“對。”

“出海作甚?”

“給大明開一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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