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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最後的知情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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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晨不但是半個先帝的帝師,而且在士林中威望頗高。先帝當年頗為胡鬨過一陣子,正是廖晨規勸,這才收斂了些。

這也是廖晨名動士林的開始。

等先帝要禦駕親征寧王時,又是廖晨勸諫,雖然勸諫無果,但他剛直的名聲卻越發大了。

嘉靖帝登基即位,廖晨不說留任,而是果斷請辭,朝中按照慣例挽留,廖晨卻毫不猶豫的拒絕。

這不就是視功名利祿為糞土嗎?

這一波操作讓廖晨拉滿了名望,以至於在致仕後依舊保持著影響力。

此刻廖晨老眼中都是怒意,隨即緩緩消散,見女兒懵了,他喝了口茶水,歎道:“人人都說蔣慶之與儒家為敵乃是以卵擊石。可他卻在儒家的圍攻之下不斷擴張。王以旂,薑華,乃至於吏部的熊浹,六部有其三,嚴嵩可有這等威勢?”

廖氏:“爹,那些人隻是對他有些好感罷了。”

“許多時候好感就是站隊。而你不懂,那些蠢貨也不懂。”廖晨有些譏誚的道:“六部有其三的蔣慶之,竟然被你等視為以卵擊石。”

“可儒家勢大啊!”

“勢大?蔣慶之的背後還有一尊神。”廖晨淡淡的道:“他的表兄,當今陛下!”

廖氏一怔,“他們不是說……這個天下是士大夫的嗎?皇帝……皇帝就是個擺設。”

“楊廷和也是這般看的,最終黯然倒台,他的兒子楊慎也是這般看的,如今在雲南不得歸鄉。”廖晨看著女兒,“蔣慶之與呂嵩之間的爭鬥看似激烈,可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事……”

廖晨乾咳一聲。“呂嵩當場開出的條件不是壓製墨家。你可知曉這是為何?”

“難道呂嵩也對蔣慶之和墨家有好感?”廖氏在侯府不隻是管著府中事兒,還摻合了不少外事,因此不時回家來請教廖晨。

“不。”廖晨搖頭,用一種帶著悵然和唏噓的語氣說道:“呂嵩忌憚蔣慶之,故而留了餘地。”

“呂嵩……您當初對其讚不絕口,說此人有宰輔之才。他怎會忌憚蔣慶之?”廖氏不敢置信。

“墨家出世後,老夫曾見過呂嵩,那次提及墨家,呂嵩厭惡之情溢於言表。若是有壓製墨家的機會,他不易有半分遲疑。可此次他卻遲疑了。”

廖晨歎道:“癡兒癡兒,到了如今你還明白嗎?蔣慶之被儒家圍攻,卻每每在絕境中能逆襲。呂嵩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故而在賭約中留了餘地。”

“那和我……”廖氏突然麵色一變。

“你那個夫婿手中並無多少實權,能和呂嵩相提並論否?”

雖然很不情願,廖氏還是搖頭,“差遠了。”

“位高權重的呂嵩尚且忌憚蔣慶之,和他打交道要留餘地。你一個婦人,一個手中無多少實權的侯府,哪來的勇氣和蔣慶之結仇?”

廖晨越想越怒。“蔣慶之那話不是威脅,而是在提醒你這個蠢貨。說,他可是問了什麼事兒?”

“爹,就是……就是問咱們從何處得知朱時泰有隱疾的事兒。”廖氏從未見過父親這般嚴肅過,有些打哆嗦。

“你沒說?”廖晨盯著女兒。

“沒!”

“就為了一個消息,你竟然選擇和蔣慶之結仇?”廖晨看看左右。

老頭兒當年可是棍棒教育的代表性人物,教導兒孫都是棍棒在手,偶爾連女兒也打。

廖氏慌了,“爹,爹……”

“去!”廖晨沒找到趁手的東西,指著外麵罵道:“不想給自家樹這麼一個大敵,趕緊去賠禮!”

“爹,那……那……把您的臉都丟了。”廖氏起身,心有不甘,見父親作勢要扔茶杯。“我這就去,這就去!”

等廖氏走後,廖晨的怒火仿佛從未來過。

管家這才說道,“郎君,何必讓侯府向蔣慶之低頭呢?”

廖晨老眼中多了陰鬱之色,“老夫宦海多年,也曾在先帝身邊惹人注目。為何能全身而退?”

管家說道:“是郎君德行所致。”

“狗屁的德行。”廖晨不屑的道:“是老夫識時務。當下蔣慶之看似身處儒家圍攻之中,可彆忘了陛下。”

“若是群起而攻之,陛下難道還能擋得住?”管家笑道:“當年他若是擋得住,何苦讓嚴嵩擋在身前。”

“若是俺答南下呢?若是東南倭寇猖獗呢?”廖晨搖頭,“蔣慶之最大的倚仗從不是什麼墨家,而是……大明第一名將的身份!”

“大明第一名將?”

“所謂飛鳥儘,良弓藏。就算是蔣慶之和墨家岌岌可危,陛下隻需做一件事……”

廖晨指著北方,“開戰!”

用戰爭來解決矛盾和衝突,這是千古不易的法子。

“那……您難道是想和蔣慶之往來?”管家問道。

“老夫乃儒家弟子,儒墨不兩立。”廖晨喝了口茶水,老眼中都是深邃的幽光,“不過許多事兒為何要劍拔弩張呢?所謂細雨潤物便是這個意思。”

這才是老頭兒當年縱橫宦海而不倒的秘技。

陰謀家最喜先向對手示好,尋機悍然一擊。

而廖晨更多的時候會選擇悄無聲息的出手,讓對手倒黴了還以為是彆人乾的。

“那您讓大娘子去賠禮……”

“麻痹蔣慶之。”廖晨起身,“當今局勢風雲激蕩,老夫致仕多年,也該為廖氏動動了!”

……

“慶之今日好似有些不對。”

國公夫人得知蔣慶之和廖氏翻臉後,有些不解,“有些衝動無謀。”

“你也覺著如此?”

夫妻二人麵麵相覷,都覺得今日的蔣慶之不對勁。

蔣慶之此刻人在宮中。

燕三依舊是那個冷冰冰的模樣,蔣慶之有些好奇,“你等深居宮中,為何而活?”

一個人活著總得有個目標吧?

哪怕這個目標聽著有些無稽或是好笑。

甚至是不值一提。

但你總得給自己一個目標,否則活著形同於行屍走肉。

“護衛帝王。”燕三拍拍木柱子,眸中有回憶之色,“當年先帝在世,曾說有朝一日要率軍出塞擊胡,誰知……”

“我此來正是為了此事。”蔣慶之說道,瞬間,燕三眸子裡就多了厲色,“長威伯可是有發現?”

“一提及先帝你就失去了淡定。”蔣慶之拿出藥煙。

“先帝之死乃是我燕騎的恥辱。不把背後那些人找出來,弄死他們,咱死後也無顏去見先帝!”燕三眸子裡多了血色,“是誰?”

“上次拷打王發,他交代當初先帝準備乘船的消息就兩人提前知曉,其中一人便是廖晨!”

蔣慶之點燃藥煙,深深吸了一口,他怎麼可能那麼沒頭沒腦的衝著廖氏發飆!

你這是要與我結仇嗎?

這話赤果果的都是蔑視和逼迫。

廖氏這等人的性子都寫在了臉上,驕縱,不可一世,一旦被輕視和逼迫,必然會翻臉。

蔣慶之要的就是她翻臉。

“長威伯找到了線索?”燕三雙拳緊握。

蔣慶之搖頭,就在燕三失望時,他說道:“這陣子燕騎查的如何了?”

“廖晨滑不留手,另一人如今年老體衰,經不起折騰。”燕三有些焦躁。

隨著時光流逝,當年的知情人和參與者們紛紛離世。再查不出線索,先帝之死大概率就會成為一個懸案。

“我剛和廖晨的女兒翻臉。”

蔣慶之呼出煙氣,燕三眼前一亮,“可能利用?”

“結仇了!”

“好!”

燕三消瘦的臉上多了喜色,“借著此事,正好可以插進去!”

這正是蔣慶之的用意所在。

“此事交給我燕騎。”燕三目光炯炯。

道爺說讓蔣慶之出腦子,燕騎出力,這讓燕騎上下頗為不服氣。

“不妥!”

“為何?”

“你出去拉一個人來問問。”蔣慶之指指燕三的臉,“讓他們猜猜你等的身份。”

“怎地?”燕三摸摸自己的臉。

“渾身上下都是生人勿進的氣息,另外,看著有些與世格格不入的味兒,就你等這樣去辦事兒,誰不警覺。”

燕三傻眼了,“要不,咱變個模樣?”

“得了吧!”蔣慶之嗤之以鼻,“所謂的易容術,不過是把膚色變變,眉毛修修,廖晨那等老鬼,你以為能瞞過他?”

“是了。”燕三苦笑,“廖晨當年在先帝身邊沒少見過內侍,咱身上的氣息……他熟。”

“這事兒我已把魚餌丟了下去,接下來,就要看廖晨如何出招了。”

蔣慶之回到家中,得知廖氏來過了。

“說是和夫君有些誤會,送了些禮物。”李恬在看一本遊記,“廖氏看著有些勉強,隨後就走了。夫君,是什麼誤會?”

“你彆管這事兒。”蔣慶之摸摸她的小腹。“孩子今日可鬨騰?”

“還好。”李恬笑道:“今日似乎動了動。”

蔣慶之陪著李恬說了一會兒話,晚些去了前院,把徐渭叫來。

“放話,就說……臨清侯夫人無禮,把禮物丟出去!”

徐渭訝然,“臨清侯……伯爺這是要和他翻臉?”

蔣慶之點頭,隱晦的把廖晨涉及到先帝之死的關係說了。

徐渭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先帝之死不少人曾懷疑過,難道真是……”

蔣慶之冷笑,“那些人的膽子,超乎你想象的大。把禮物丟了。”

“有數。”

隨即,伯府側門打開。

仆役把一個箱子丟在外麵,禮物散落一地,大聲喊道:“臨清侯夫人欺人太甚,這事兒……沒完!”

是日,京師權貴圈,京師士林盛傳:蔣慶之和臨清侯夫人結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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