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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倒戈,誰的天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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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敢吭氣,就這麼看著那數十騎,馬脖子下掛著的人頭還在齜牙咧嘴的。

拒馬已經拉出來了,守城將領看著馬芳,“下馬!”

馬芳冷冷看著他,“伯爺說了,此行但凡遇阻,一律殺了。你,確定要攔著我的路?”

百餘軍士回頭看著將領。

將領神色掙紮,馬芳策馬緩緩而來,他渾身浴血,手持長刀,馬脖子下的人頭兀自在往下滴血。

馬蹄聲噠噠,仿佛鼓聲,令人心臟不由的跟著跳動。

這時城裡有人喊道:“長威伯出駐地了。”

將領如蒙大赦,“讓路!”

拒馬被拉開,軍士們飛也似的避在兩側,低著頭,感受著同行們帶著殺氣從自己身前過去。

沒有人敢抬頭。

馬芳看了這些官兵一眼,到了將領身前時,說道:“人說南方官兵猶如酒囊飯袋,今日一見,果然。”

他這話看似譏諷,將領羞紅著臉抬頭,可卻見馬芳眼中都是憤怒之色。

“這便是我大明官兵嗎?”

馬芳在思索著。

蔣慶之說過,南方官兵比之北方更為不堪。

今日他一騎就逼迫對方低頭,可見士氣之低迷。

若是倭寇一路殺進來……誰能擋?

馬芳甚至覺得這些官兵不如豪強的家丁。

這不是好兆頭!

若是再這般發展下去,南方就成了士大夫和豪強們的天下。

難怪老師說南方是大明當下最大的隱患。

而這一切,需要的是一場刮骨式的革新。

想到這裡,馬芳說道:“打起精神來,讓蘇州府上下看看我虎賁左衛兒郎的雄姿!”

數十騎列陣,緩緩進城。

行人都紛紛避在街道兩側,看著這些渾身浴血的官兵進城。

一雙雙眸子冷漠看著前方,甲葉碰撞發出的聲音聽著令人心驚。雄壯的馬匹邁著從容的步伐……

整條街道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二樓,正在聚會的幾個士子從窗戶探頭往下看,一個士子喝多了,喊道:“狗東西……”

馬芳指著那人,身邊一個軍士張弓搭箭。

一支箭矢飛了上去,把士子撐著窗戶的手釘在了上麵。

慘嚎聲中,臨街店鋪的二樓不斷傳來關閉窗戶的聲音。

“好大的殺氣!”一個豪強透過窗戶的縫隙往下看,身邊的同伴說道:“楊柏那邊怕是不妙。”

豪強點頭,“此刻老夫最慶幸的是,當初拒絕了楊柏的拉攏。”

蔣慶之接到消息時,正在往府衙的路上。

在他的後麵,跟隨的人越來越多。

孫重樓問道:“少爺,他們為啥跟著咱們?可要驅散了?”

蔣慶之搖頭,“讓他們跟著,讓他們看看士大夫們的真麵目。”

徐渭笑道:“往日這些士大夫宛若神靈,今日便把他們打落塵埃。沼氣池是個引子,讓天下人看清這些所謂君子的真麵目,這才是咱們此行的目的。”

當看到府衙時,蔣慶之身後跟著的人少說有兩三千。

府衙,門子戰戰兢兢的出來行禮,“見過伯爺。”

“陳集還有多遠?”蔣慶之問道。

“已經進城了。”

蔣慶之點頭,“讓府衙官吏全部出來。”

徐渭帶著一隊軍士進去。

楊昌河就在值房裡。

當聽到敲門聲,他如常開口,“進來。”

門開,一個小吏進來,“府尊,長威伯在外麵,令咱們都出去。”

楊昌河在文書上寫了一行字,起身,“時辰到了嗎?也好。”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從容走了出去。

風從打開的房門吹進來,吹動了那份文書。

紙張翻起來,那一行字映入了小吏的眼中。

——悔不當初!

官吏們紛紛走出值房,慢慢彙集。

仵作也在其中,兩個軍士夾著他,另外兩個衙役一前一後,把他護得嚴嚴實實的。

就在看到府衙大門時,仵作前麵的小吏突然回身,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短刀。他獰笑著一刀插去。

幾乎就在同時,仵作身邊的軍士拉了他一把,另一個軍士上前,拔刀,揮動……

一隻手臂掉在地上,短刀落地,當啷一聲。

前方的楊昌河麵色突然煞白,一瞬間仿佛蒼老了十歲。

府門外很寬敞,蔣慶之負手站在那裡,身後是百餘騎。再遠些便是跟來的百姓。

數千人聚在一起,各種聲音交織,聽著頗為嘈雜。

當看到楊昌河走出來後,嘈雜聲沒了。

楊昌河走過來,身後官吏們止步。

他走到蔣慶之身前,微笑道:“長威伯此來何事?”

蔣慶之說道:“你楊昌河當年寒窗十載苦讀不易,出仕後也頗有建樹,可自從來到了南方為官,貪腐不說,且對地方豪強有求必應。為何?”

楊昌河笑了笑,“每個官員到了南方赴任,第一件事便是去拜訪本地豪強。若不如此,政令出了府衙便成了廢紙。”

他看著那些圍觀的百姓,“若是誰敢和他們對著乾,用不了多久,就會發現下麵的官吏陽奉陰違。甚至會給你挖坑……用不了多久,要麼低頭,要麼,就等著彈劾……知曉嗎?”

楊昌河微笑道:“南方士大夫在京師為官的多不勝數,他們與家鄉士大夫們同氣連枝,一句話就能讓你身敗名裂,一句話亦能讓你升官發財。你讓本官如何選擇?”

這廝竟然倒戈了?

蔣慶之有些驚訝,但這畢竟是好事不是。

而在人群中,有人在咒罵,“老狗,這是要反水,趕緊去稟告老爺!”

可此刻的楊柏等人卻在自家豪宅中焦慮不安。

楊昌河看著蔣慶之,眼中突然有哀求之色。

徐渭低聲道:“這是要投誠。”

蔣慶之微微頷首,楊昌河提高聲音,“當初本官甫到蘇州府,也曾想為百姓做些事。蘇州富庶,可兼並田地也最為猖獗。

本官拿了兩個豪奴準備開刀,殺雞儆猴。可第二日就有人來報,常熟有人聚眾鬨事,堵住了縣衙……

接著本官派去下麵核查此事的官員回稟,查無此事……”

楊昌河看著那些百姓:“查無此事!”,他憤怒的道:“本官把那官員叫來,嚴詞嗬斥,可那官員卻隻是冷笑。過了兩日,本官便親自下去查探,卻吃了閉門羹。那些村民看到本官,便如同看到了猛虎,紛紛關門閉戶……”

“接著有人趕來稟告,說府衙來了數十人,皆是告狀的……”

“本官甫到蘇州府,便激起民變,訴訟大增……隨後有人告知本官,京師彈章就緒。本官能如何?”

楊昌河的聲音在長街上回蕩著,“本官若是堅持,京師與蘇州聯手,頃刻便能讓本官身敗名裂,丟官去職。”

“本官枯坐一夜,第二日,便登門拜訪了蘇州名士……楊氏。由此,蘇州府路不拾遺,夜不閉戶,本官能員美名在蘇州府廣為傳播,乃至於京師都有人讚譽,說本官乃是大才,丟在地方可惜了。”

楊昌河苦笑道:“路不拾遺,夜不閉戶,能員,大才……這一切是誰在操控?”

圍觀人群沉默著。

“你等一定很是好奇所謂神罰之事。”蔣慶之開口。

在百姓眼中,士大夫們便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尊貴無比。可楊昌河一番話,卻讓這些如同神祇般的土皇帝跌落塵埃。

他們不敢置信之餘,茫然看著蔣慶之。

“沼氣池最先是在京師測試,增收頗多,隨後便推行於天下。當時士大夫們蜂擁反對,他們為何反對?”

蔣慶之看著眾人,“皆因這是墨家的發明。他們擔心天下農人增收之餘,會對墨家生出好感。

儒墨之爭在京師儘人皆知,在南方大概知曉的不多。當沼氣池推行到天下後,就有消息傳來,說儒家準備在某地動手阻擊。後來果然,蘇州府爆出了神罰之事。”

“神罰!”蔣慶之笑了笑,“消息尚未進宮,就傳到了各地,這消息傳的比特娘的錦衣衛還快!”

人群中有人嘀咕,“可見這是蓄謀已久!”

“本伯奉命來到蘇州府查此事,遭遇了各種阻攔。乃至於刺殺,截殺……他們敢於集結家丁伏擊官兵,他們敢於殺了官吏滅口。”

“他們還有什麼不敢的?”蔣慶之指著仵作,“若非本伯令人看著,這位神罰之事的證人怕是屍骨早寒。”

“他在造謠。”人群中有人喊道:“蔣慶之從小被葉氏欺淩,他是想報複我蘇州府!”

有人喊道:“仵作被他逼迫改口。”

官吏中有人說道:“讓仵作說話。”

眾人看向仵作。

仵作低著頭,“小人當時查驗屍骸,皆是……雷擊的痕跡。”

“這便是神罰。蔣慶之想顛倒黑白!”

人群中多了些雜音,蔣慶之拿出藥煙,淡淡的道:“開始吧!”

有人張弓搭箭,鳴鏑的聲音中,車輪聲隱隱傳來。

眾人隨著循聲看去,隻見十餘軍士護著一輛馬車緩緩而來。

馬車停在了仵作之前。

一個軍士掀開車簾,車中一婦人,麵色慘白,緩緩偏頭……

“娘子!”

仵作渾身一震,撲了過來。

婦人看著他,嘴唇蠕動,“夫君……”

陳集沉聲道:“我等半路截住了馬車,隨後伯爺令人去請的名醫趕到……”

一個老人過來,“此人病入膏肓,老夫無能為力。聽聞是準備去京師?老夫敢說,病人到不了京師!”

仵作緩緩跪下,婦人輕聲道:“夫君,不可……一錯再錯。”

仵作抬頭,“那些屍骸……皆有刀傷。事後他們說可讓人送小人娘子進京治病,小人便違心作證……小人該死!”

蔣慶之轉身。

“老夫,有罪!”

楊昌河跪下。

黃靖不甘的看著仵作,緩緩跪下,“下官有罪。”

“下官有罪。”

一個個官吏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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