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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蠱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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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院落,蔣慶之聽到貓叫,抬頭一看,多多正在屋頂玩耍,可它玩的是什麼……

一隻老鼠在它的爪子下瑟瑟發抖,多多抬起爪子,退後幾步,可老鼠卻不敢跑。

多多一爪子把老鼠拍遠,老鼠撒腿就跑。多多不慌不忙的跟著,老鼠跑到了屋簷邊止步,然後回頭。

多多就在後麵,好似不滿的在催促它。

貓兒的娛樂方式很單純,也很殘忍。

當發電機開啟後,蔣慶之聽著這熟悉的聲音,不禁百感交集。

機床開起來熱個身,自學成才的典範蔣某人把一根半成品長軸精加工了一番。

“伯爺。”

侍女在外麵說道:

“伯爺,吃飯了。”

蔣慶之摸摸肚子,這才發現早已饑腸轆轆。

人一旦找到了自己熱愛的事兒,就會看淡物質,看淡欲望。蔣慶之把發電機關掉,拿著長軸摸了摸,感受了一下光滑的外表,不禁讚道:“難道我喜歡的是機加工?”

夫妻二人的小飯廳就在臥室的側麵偏房中,不大,卻被李恬布置的格外溫馨。按照她的說法,吃飯時看著溫馨的東西,自然就會身心鬆弛,胃口大開。

今日的菜不錯,蔣慶之竟然看到了折耳根。

“哪來的?”

蔣慶之前世就喜歡這一口,此刻看到舊愛,不禁歡喜不已,也有些詫異。

後世時,愛折耳根的人愛的死去活來,不愛的人聞到那股味兒就覺得不舒服。

“這蕺菜夫君吃過?”李恬問道。

“蕺菜?”

這不是折耳根,不,這不是魚腥草嗎?

“是啊!”李恬笑道:“當年越王勾踐就喜歡吃這個。蜀地也愛吃。”

臥槽!

原來折耳根的食用曆史竟然這般悠久?

以為大明土著不吃這玩意的蔣慶之訕訕的道:“這玩意兒在蘇州府沒見過。”

“南邊少有吃的,也就是蜀地。當年越王勾踐吃這個,也是因為饑荒。”

蔣慶之坐下,見主食是餅子,不禁大喜。

一口折耳根下去,久違的味兒讓蔣慶之覺得渾身細胞都在歡呼。

再來一口餅,頓時圓滿了。

李恬就嘗了一口折耳根,馬上就吐了出來,“難吃。”

她見蔣慶之吃的噴香,不禁好奇,“這東西有什麼好?”

“通氣。”蔣慶之說道:“鼻子不通氣的時候來一頓,保證馬上見效。”

這是他前世驗證過無數次的經驗。

寵幸了折耳根,蔣慶之把目標轉向了紅燒肉。

三分廋的紅燒肉微紅,可見廚子火候掌握的不錯,來一口,紅燒肉在嘴裡顫顫巍巍的,上下牙齒輕輕一壓,脂肪便在嘴裡分解開來。

甜的,鹹的,油脂,肉香……

蔣慶之眯著眼,感受著美味。

什麼山珍海味,這個才是王道。

他拿了一張餅攤開,把折耳根和紅燒肉放在上麵,一卷,就這麼大口大口的吃著。

吃多了!

蔣慶之覺得這是自己來到大明吃的最多的一次。

“告訴廚房,這折耳根,以後就叫折耳根,折耳根可與臘肉一起炒了,記住要加辣椒段。”

蔣慶之吃美了,在院子裡溜達,腦子裡覺得空蕩蕩的,可卻又覺得在琢磨事兒。

就像是有兩個自己在大腦中存在。

城外墨家基地在打造中,一旦建成,蔣慶之需要一批工匠來作為墨家的最早班底。

而這些工匠不可能是借用,更不可能自由流動。

當下的工匠分為幾種,第一種是官方,比如說工部的工匠和兵仗局的工匠。第二種是工坊主的。第三種是鐵匠,也就是個體戶,自由職業者。

第三種技能單一,且紀律性不強。第二種就算是工坊主願意割愛,為了保密,蔣慶之也不敢接受。

唯有官方工匠最適合墨家。

這也是蔣慶之和工部藍臻打賭的緣故。

燧發槍啊!

蔣慶之這陣子琢磨了許久這個大寶貝,甚至順帶還琢磨了一番火炮。

二十年前的那場海戰,大明水師被葡萄牙人的火器轟掉了天朝上國的驕傲。但隨即就開始了仿製。

當下大明的火器主要就是以所謂的佛朗機銃為主,而且最多的是小口徑佛朗機銃。威力也就那樣,射程更是感人。

戰船需要威力更強大的火炮,陸戰也需要火炮這個戰爭之神來助威。

“火炮,火炮……”

蔣慶之想到了明末時期的大將軍炮,據聞什麼一炮轟去,糜爛十裡,威力巨大。

可在蔣慶之眼中,那種青銅炮除去耗費本就不多的銅資源之外,卵用沒有。

那種青銅炮動輒上千斤,在這個時代很難跟著軍隊行動,隻能用於守城。

而在蔣慶之的預想中,當大明內部的矛盾得到初步解決後,將會由守轉攻。

而由守轉攻就需要能跟隨大軍迅疾行動的火炮。

重量輕,結構緊湊。

威力還得巨大。

“可惜現在不好弄開花彈。”蔣慶之摸摸下巴,覺得有些遺憾。

第二日,蔣慶之令人把馮源叫來。

“伯爺。”馮源看著沒睡好,眼中血絲不少。

“那個鑽床的圖紙可有?”蔣慶之問道。

馮源愕然,“圖紙?”

蔣慶之這才想到當下的工匠大多不識字,畫圖紙更是難為他們了。

“你說,我畫。”

蔣慶之叫人弄來炭筆和紙張。

隨著馮源的描述,一個機床雛形在圖紙上出現了。

尺寸標好,公差標好……

“妥了。”蔣慶之吹吹這張紙。

“伯爺,兵仗局最出色的工匠也弄不出來。”馮源看著那個所謂的公差,不禁暗自咂舌,覺得蔣慶之定下的精度標準太高了。

不隻是京師,馮源敢打賭,這個天下沒有誰能弄出這等精度的床子來。

“等著就是了。”

蔣慶之隨即去了禁地。

發電機轟鳴,機床啟動……

……

城外的墨家基地中,此刻正在平整地麵。

按照蔣慶之的交代,除去綠化帶之外,所有地麵都必須完成硬化。

這個硬化不是什麼鋪設石板,而是碾和砸!

巨大的石軲轆被幾頭牛拖著,在地麵來回碾壓。

而在預定的工坊位置,碾壓之後還得砸。

搭上一個架子,把石軲轆拉起來,然後鬆手……

嘭!

王二喘息著,喊道:“拉!”

這是一個簡易的杠杆機構,幾個民夫一起發力,把石軲轆再度拉起來。

“一二三……放!”

嘭!

半個時辰後,工頭喊道:“收工了,收工了!”

王二喊道:“再來一把!”

嘭!

石軲轆重重砸在地麵,王二這才心滿意足的拿著布巾擦汗。

眾人去洗了手,簡單擦拭了汗,隨後就在工頭那裡領取報酬。

王二排在中間,聽著前方民夫說:“我那兄弟在彆的地兒做工,工錢都是一月一結,有時候還會拖延。咱們這每日一結,他聽了羨慕的不行,可惜這裡不差人了,否則錢再少些他也願意來。”

王二說道:“當初伯爺說過,咱們都是苦哈哈,家中不說沒有隔日糧,可日子也難。每日一結便能及時接濟上……”

“伯爺對咱們真是沒話說。”

王二點頭,“隻是不知弄好了這裡,伯爺可還有彆的活計。”

“王二,你不是學了砌磚嗎?回頭在城中隨便就能找到個活計。”有人羨慕的道。

王二說道:“活計不活計的,得看跟著誰走不是。”

“是這個理。”

領了今日的報酬,王二走出基地,抬頭看著遠方夕陽把整個天地映照的氣象萬千,不禁心中一振。

“王二回來了?”

“嗯!”

“王二,長威伯那地方可還差人手?”

“不差呢!”

“哎!上次我家小子擔心被牽累,沒敢去,如今看著……”一個婦人看著王二腰間的錢袋,羨慕不已。

回到家,王二意外看到了客人。

男子看著頗為和氣,三十來歲,笑眯眯的正和王二的兒子說話。

“王二?”男子起身。

“是。您是……”男子身上有王二熟悉的氣息……在讀書人身上見得最多。

男子摸摸王二兒子的頭頂,“這孩子聰明,若是去讀書,走仕途,弄不好能做個高官。以後你夫婦也能跟著享受富貴……”

王二把錢袋遞給妻子,問:“先生這話什麼意思?”

男子摸出一個錢袋,打開,裡麵竟然是銀錠。

銀錠不大,但對於王二這等家庭來說就是一筆巨款。

“若你能把裡麵的消息……”男子盯著王二,“這銀錠就是你的了。另外。”男子再度摸摸孩子的頭頂,“這孩子明日就能去讀書,一切我來操辦,你家一文錢不用出,衣食住行儘數包了。如何?”

王二一怔,他的妻子在側麵愕然,然後下意識搖頭。

婦人家……男子眼中有輕蔑之色,隻是盯著王二。

他從錢袋中拿出銀錠,放在桌子上。

銀錠在夕陽輝光之下閃爍著銀灰色的光芒,令人動心。

王二伸手摸了一下,男子嘴角的笑意再也壓不住了,笑出聲來,笑聲中有七分得意,三分輕蔑。

一群泥腿子沒見過世麵,不過隨意誘惑一番就動心了。

“這便是銀錠?”王二拿起看了看。

“隻需你點個頭,便是你的了。”

王二把銀錠放下,“在我日子熬不過去之時,是伯爺給了我一條活路。”

“你……你就不為孩子想想?”男子愕然,但畢竟是機敏之輩,馬上就找到了天下所有父母的軟肋。

“孩子如今也在讀書,漸漸明理了。”王二看著自己的孩子,眼中有慈愛之色,“什麼為官,我也想。可做人要知足,要知恩……”

男子聽出了決絕之意,冷笑,“須知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王二搖頭。“我聽他們說,此後墨家每年都會招弟子。我的孩子……大郎,以後你想去哪?”

孩子抬著頭,“我要跟著伯爺,為伯爺效死!”

男子麵色鐵青,“等蔣慶之身敗名裂時,看你等如何說。告辭!”

他拿起銀錠裝回錢袋,剛想走,卻發現不知何時王二擋在了門口,“想壞伯爺的事,還想走?”

“你!”

男子回身,下意識的想去抓孩子。

王二的妻子手持菜刀,虎視眈眈、

孩子拿著小板凳,一樣瞪著眼。

“你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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