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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打醬油的燕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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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京師城下又上演了熟悉的一幕。

“誰?”

“本伯蔣慶之!”

“伯爺這是……”

“本伯有急事進城。”

“可有旨意?”

“並無,去請示吧!”

快馬隨即去了西苑。

道爺聞訊當即點頭,嚴嵩心想這大晚上的,蔣慶之不去勘察墓穴,而是急匆匆趕回來,會是什麼事兒?

帶著疑惑他回到了直廬。

值房外,嚴嵩嗅到了香味,隔著布簾就感到熱氣騰騰的。

值房裡兩張桌子相對靠著,這便是嚴嵩父子的辦公桌。

此刻邊上弄了個小火爐,上麵架著一口鍋,幾道菜在鍋裡加熱,香氣四溢。

嚴世蕃蹲在邊上,笨拙的拿著鍋鏟小心翼翼的翻著菜,避免幾道菜在鍋裡混在一起。

“彆告訴我爹這裡麵有豬油,就說是素油。”

正在邊上準備碗碟的隨從應了,說道:“也不知元輔為何突然就茹素了,且一點葷腥都不沾。”

“誰知道呢!不過這般下去可不成,看著都廋了一圈。”嚴世蕃放下鍋鏟,拿著蒲扇扇了十幾下,小火爐裡的炭火劈裡啪啦的炸了一通,火焰熊熊。

嚴嵩悄然退後,隨後乾咳一聲,“值守之人何在?”

兩個在打盹的小吏醒來,見是嚴嵩,趕緊請罪。

“下不為例。”嚴嵩掀開簾子進去。

“爹。”嚴世蕃起身,拿著蒲扇給他扇了幾下,才想起外麵微冷。

“蔣慶之在城外,說是有緊急事務要入城。”嚴嵩坐下,隨從送上茶水,他接過喝了一口,“什麼事比為先太子勘察墓穴更為要緊?”

“爹,先吃飯吧!”

嚴世蕃說道。

嚴嵩眼底有無奈之色,但見兒子一臉殷勤,心中歎息一聲,便過去坐下。

嚴世蕃遞給他碗筷,說道:“多半是他在城外遇到了事兒,能讓他連夜入城的,必然不小。在我看來,不外乎便是幾種事,其一關乎陛下安危,其次是與軍中有關,最後便是他自家的事兒。若是超出了這三等事,我便挖了自己的眼睛去。”

“莫要胡說。”嚴嵩說道:“何為慎獨?舉頭三尺有神靈。”

嚴世蕃不以為然的笑了笑,“陛下這裡平安無事……新安巷那邊若是有事,蔣慶之的娘子不是傻子,必然會令人進宮求助。此刻無人前來,那必然不是家事。”

嚴世蕃給父親夾了一筷子菜,“爹多吃些。”

嚴嵩看著碗裡的菜,暗自念著佛號,緩緩吃著,“如此,便是軍中之事。來人。”

“元輔。”外麵進來兩個值守的小吏。

“注意周邊動靜。”嚴嵩眸色沉凝,“有動靜就立時稟告。”

“是。”

“爹,這事兒您彆管。”嚴世蕃說道。

“老夫為首輔,出了事首當其衝,如何能不管?”

“若此事十萬火急,蔣慶之可令人用筐子登城,跟隨進宮報信。可他卻寧可在城下等候,可見不是迫在眉睫的急事兒,他都不急,您急什麼?”

嚴嵩看著他,良久說道:“人說多智近妖,多智有損壽數。此後沒事莫要去揣摩彆人。”

嚴世蕃剛想反駁,卻見老父看著自己的目光中都是溫柔,便改口道:“知道了,知道了,趕緊吃飯!”

嚴嵩吃了一碗飯便說飽了。

“老夫去更衣。”

到了茅廁裡,嚴嵩蹲下,伸手進去在咽喉那裡探了幾下。

“嘔!”

值房裡,嚴世蕃得意的道:“爹果然沒吃出來,此後每日晚飯都如此弄。”

“是!”

茅廁外,眼淚汪汪的大明首輔喝著茶水漱口,還不忘令隨從不可外傳。

“神佛恕罪。”嚴嵩雙手合十,虔誠懺悔著,“求神靈護佑東樓平平安安……”

……

城門開,蔣慶之帶著護衛們進城。

竟然有個少女?

開門的軍士們看到少女,不禁訝然。

來福客棧。

對於商旅來說,沒有什麼比討個好口彩更重要的事兒了。所以無論是客棧還是酒樓,取名時更看重的是吉利與否,而不是什麼文采。

夜深,客棧外麵掛著兩個寫有來福二字的燈籠,夜風中燈籠輕輕擺動,帶著光暈也跟著搖搖晃晃的。

一個值夜的夥計在大堂裡打盹。

叩叩叩!

聽到有人叩門,夥計睜開眼睛,“大半夜的怎地還有人入住?”

他揉著眼睛過去開門。

門開,外麵幾個男子,還有一個少女。

“李義可住在此處?”孫不同上前問道。

夥計問道:“你等是……”

孫不同說道:“奉旨辦事,不想死就低聲說話。”

這時隨同來的內侍過來了,夥計見到後趕緊說道:“小人得查。”

眾人跟著進去,夥計拿出本子翻閱著。

“在這!”一隻手指頭越過他的手,點在了李義的名字上。

“蘇州府來的。就是他!”孫不同回身。

蔣慶之已經上了樓梯。

孫不同指指周圍,跟著內侍隨行的宮中侍衛出了客棧,在外圍巡弋。

蔣慶之走上二樓,夥計緊跟著,指著前方,“就在那裡,隔壁三個房間都是他的人。”

蔣慶之點頭,走到了李義的房間外,抬腿就是一腳。

呯!

門沒開,他的腳倒是被反震的有些疼痛。

看了偷笑的孫不同一眼,蔣慶之再度一腳。

嘭!

房門搖搖晃晃的,這次頗給麵子,竟然被踹開了。

裡麵的床上,一個男子迷迷糊糊的坐起來,“狗賊!來人,來人呐!”

蔣慶之走了進去,夥計拿著燭台跟著進來。

“李義?”蔣慶之問道。

“正是你爺爺!”李義罵道。

孫不同過來,側轉長刀,用刀脊在他的臉上猛地一拍。

噗的一聲,李義張嘴就噴了一口血。

“你是誰的爺爺?”孫不同森然道:“滾下來,跪著!”

李義這才清醒,這時隔壁傳來了慘叫聲,有人高喊饒命。

蔣慶之看了夥計一眼,夥計眉眼通透的道:“小人在下麵,伯爺但凡有吩咐,隻管呼喚。”

“伯爺?”李義抬頭看著蔣慶之。

“本伯蔣慶之。”蔣慶之冷冷看著李義,“你從何處得來的火藥配方?”

瞬間李義麵色煞白,渾身篩糠般的顫栗著,“伯爺,小人,小人……”

“彆想著還能逃過一死。說,可死的痛快些,不說……”蔣慶之轉身出去,“孫不同,動手!”

“得令!”孫不同大喜,當即拿出小刀子,“堵住他的嘴!”

內侍就在外麵,見蔣慶之出來,說道:“陛下令咱傳話,說大晚上的,若不是大事,辦完事先回家歇了,明日再去勘察。年輕人莫要自恃身強體壯,此刻不知曉愛惜,年歲大了渾身毛病……”

當著蔣慶之的麵兒,道爺從不會說那麼多話。

蔣慶之仿佛看到道爺絮叨的模樣,心中溫暖,“知道了。”

裡麵傳來了悶哼聲,沒多久,孫不同帶著一股子血腥味出來,“伯爺,作坊裡有個管事,和李義是同鄉。二人聯手把持了作坊木炭的采買。

李義被俺答那邊的密諜收買,一次和那管事飲酒,隱約聽到他提及什麼霹靂雷霆,便心動了,隨後收買了這位同鄉管事,拿到了配方。”

製作火藥需要木炭,而采買的事兒蔣慶之並未插手。

“看來得進宮一趟了。”

深夜的京師,馬蹄聲再度打破了寧靜。

“誰?”

“緊急事務!”

“是長威伯,避開!”

數騎疾馳而去,直至西苑。

“見過伯爺!”

“開門,我有急事稟告陛下。”

“是。”

看到內侍隨行,西苑的大門打開。

道爺正在看奏疏。

“陛下,長威伯來了。”黃錦進來稟告。

“此刻露水重,那瓜娃子身子骨不好,令人弄一碗羊湯,加些辣椒。”

“是。”

“辣椒是個好東西,通氣血。”

蔣慶之大步進來,“陛下。”

“何事讓朕的冠軍侯大半夜來求見?”道爺心情看來不錯。

“火藥配方外泄了。”

嘉靖帝的笑容漸漸隱去,隨著蔣慶之的稟告,怒火升騰。

“……事急,臣令人去追索那支草原商隊,隨後在京師之外抓獲了俺答部三個密諜……”

嘉靖帝看著表弟,良久說道:“辛苦了,坐吧。”

蔣慶之此刻才覺得渾身疲憊,他坐下後,捶打了幾下大腿,“臣有些餓了。”

“羊湯還沒來?”道爺有些怒了。

“奴婢去看看。”黃錦趕緊出去。

“陛下,從此事可看出火藥作坊當下的采買法子不妥。另外,火藥配方為何一個管事就能拿到?可見管束鬆散。”蔣慶之說道。

“那你以為當如何?”嘉靖帝問道。

“配方隻可數人掌控,原料通過兵部或是兵仗局采買,把火藥作坊和外界隔離開來。”蔣慶之說道。

這也是學習道爺的手法,用嚴黨把自己和群臣隔開。如此群臣想攻訐道爺,就得先把嚴嵩父子弄下台。

蔣慶之突然一怔,史書上描述,徐階等‘君子’都在謀求扳倒嚴黨,這個扳倒,目的是什麼?

真是為了大明?

還是為了摧毀擋住道爺的那堵牆?

羊湯來了,是黃錦親自端來的,看著熱氣騰騰。

“再給他來兩張餅,年輕人一日吃五頓都不多。”嘉靖帝笑道。

大餅子就著羊湯,裡麵有不少辣椒麵兒,吃的蔣慶之滿頭大汗。

吃到最後碗底都是羊肉,還是帶皮的。

蔣慶之幾口扒拉了,隻覺得渾身舒坦。

“陛下,那個管事……”蔣慶之起身。

“火藥之事隱秘,此事你去辦。”嘉靖帝說道:“拿了人之後就回去歇著,人犯交給……讓燕三來。”

“是。”

不到一刻鐘,燕三就出現在殿內。

“拿人之後,由你等問話。”

“是。”

燕三看了蔣慶之一眼,心想這又是長威伯出腦子,咱們出力氣的活兒。

一行人到了管事家外麵,燕三見孫不同輕鬆翻牆進去,把大門打開,不禁評估了一番,發現自己這邊雖說身手更好,但在這等手段方麵差距不小。

回頭得練練。

管事被人從被窩裡拖了出來,見到院子裡的蔣慶之後,渾身癱軟。“小人就知曉會有這麼一日,小人就知曉……”

沒等拷打,管事就把事兒交代的一清二楚,這事兒就他一人涉案,不過他供出了火藥作坊貪腐的官吏竟然有九人之多。

“觸目驚心!”

蔣慶之回身,見燕三有些悵然,“不舒服?”

燕三搖頭,“咱來作甚?”

蔣慶之認真的道:“打醬油也是一個活兒。”

嘴裡調侃著燕三,蔣慶之卻在看著北方。

莫展,千萬要追上那支商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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