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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052章 心悅江笑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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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潤潤腸胃,回府再正經用膳。”

“車上怎會備著這個?”她咬著酥脆的外皮,甜糯的香氣在舌尖漫開。

“方才你枕著我打盹時,特意讓珩兒去禦膳房要的。”

玄色衣袖掃過案幾,他順手拭去她唇角的餅渣:“怕你醒來鬨胃疼。”

薑雪咽下最後一口,指尖輕撫他掌心的薄繭:“雲澈總是這麼周到,叫人如何不動心?”

琥珀色的眸子映著車簾透進的碎金:“往後歲歲年年,你都要這般待我。”

“夫人是忘了婚誓?”

蕭湛反握住她的手,婚戒在指根泛著銀光:

“待你我白發蒼蒼,待孩子們成家立業,待珩兒承繼皇位,隻要還有半口氣在,我都會把你捧在掌心。”

她笑著啄了下他的側臉,卻被捏住下頜:“小雪既承諾了,日後不許偏心珩兒,夭夭也得排在後麵。”

暗藏鋒芒的語調裡帶著三分認真,惹得薑雪忍俊不禁。

“遵命,首輔大人。”

她拈起塊餅子堵他的嘴:“往後本宮隻當夫君的應聲蟲,決計不寵弟妹不縱兒女,可滿意了?”

暮色漫過飛簷時,江笑安獨自立在公主府外的石階上。

拂冬遠去的背影漸漸融進街市燈火,他攥著半塊未送出的玉佩,思緒如同飄散的柳絮。

長街兩側的燈籠次第亮起,卻照不亮他眼底的迷霧。

江笑安第一次動心就吃了閉門羹,整個人像被暴雨澆透的雛鳥般蔫頭耷腦。

他蹲在回廊下揪著衣角,忽然靈光一閃——何不找自家妹妹討教討教?

可想到薑雪今天事不關己的模樣,又泄氣地踢飛了腳邊的小石子。

將軍府繡閣裡,江笑微正對著滿桌嬰兒衣物發愁。

自從葛蓮香送來那些精巧繡樣,她已不眠不休縫了三十七套連體衣,甚至給藍烽抄經時都會在佛經邊角描幾筆蝴蝶紋樣。

聽到丫鬟通報三少爺來訪,她慌忙把針線筐推進床底,卻不慎紮到了指尖。

“哥你這是被人下蠱了?”江笑微驚得忘了疼。

眼前這個素來溫潤如玉的兄長,此刻活像被霜打蔫的芍藥,連發冠歪了都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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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笑安盯著茶盞裡打轉的茉莉花,悶聲道:“前日給拂冬姑娘送藥膳,她竟對我說‘三公子莫要白費心思’……”

“哪個拂冬?”

江笑微突然興奮地抓住他衣袖:“可是總穿月白襦裙,發間彆著銀蝴蝶簪的那位?”

見兄長耳尖泛紅,她噗嗤笑出聲:“早該想到!上月你為尋她找的雪參,愣說是我體虛要補氣血。”

“可她……”

江笑安懊惱地扯著腰間玉佩穗子:“昨日我折了西府海棠送去,她轉手插在佛堂供瓶裡。”

江笑微忽然斂了笑意,輕輕握住兄長顫抖的手。

那些年她追著藍烽馬車跑的畫麵在眼前閃過,簷角風鈴叮咚作響,像極了她曾經日複一日係在藍府門環上的鈴鐺。

“當年我繡了三百六十五個香囊才換來藍將軍多看我一眼。”

她將兄長掌心翻過來,指尖劃過那些采藥留下的繭痕:

“拂冬既肯收你的花,說明心裡並非毫無漣漪。你可知她供佛的海棠,就擺在長公主每日誦經的案頭?”

見江笑安倏然抬頭,她狡黠眨眼:“若我是女兒家,定要把傾慕者送的禮物放在最顯眼處,既全了體麵,又叫人知曉自己的分量。”

“可若……”

“沒有可是!”

江笑微突然把針線筐倒扣在案上,五顏六色的絲線瀑布般傾瀉:

“你看這些繡線,最初都是素白棉線,要千百次浸染才能成就華彩。感情這事啊,最忌患得患失。”

她拈起金線在兄長眼前晃了晃:“就像你去年為治疫病試了八十多種藥方,怎的輪到自己的終身大事,倒畏首畏尾起來?”

江笑安無奈地搖了搖頭:“誰不想勇敢追求心上人?可拂冬總像藏著解不開的疙瘩,我怕貿然行動反而會傷到她。”

“解鈴還須係鈴人。”

江笑微放下茶盞,指尖在檀木桌麵上輕叩:“當初藍烽心裡不也橫著公主殿下這道坎?

如今還不是守著你過日子。你若不懼拂冬的過往,就該帶她走出陰霾;若沒這個擔當,趁早彆招惹人家。”

這番直言不諱的勸解如春雷乍響,江笑安混沌的思緒頓時清明。

原來感情從不需要精妙算計,在得知拂冬身體隱情那夜,他未經權衡便脫口而出的告白,不正印證了情之所鐘?

記憶裡拂冬蒼白的臉色突然刺痛心臟,江笑安猛地攥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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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份感情早已深植血脈,隻是遲鈍如他至今才懂。

“好妹妹,你就是我的女諸葛!”他笑著彈了下妹妹的發髻,疾風般衝出庭院。

馬蹄聲碎在青石板上,直奔公主府而去。

此刻書房內燭影搖紅,薑雪凝視著貼身侍衛:“那些往事終究還是放不下?”

拂冬垂眸望著腰間佩劍,寒鐵映出她眼底暗湧:

“原以為將舊事鎖進鐵匣便算遺忘,沒想到被江公子撞破秘密時,那些碎片竟爭先恐後湧出來。”

長公主喉頭微哽。

許多年前雪夜初遇的場景恍如昨日——渾身是血的少女蜷縮在亂葬崗,手中卻死死攥著半塊發黴的餅。

“傷痛是淬煉劍鋒的爐火。”

拂冬忽然展顏,唇角梨渦若隱若現:“記得疼,才知如今太平日子多珍貴。”

薑雪指尖掐進掌心。

這個總把傷痕當鎧甲的女子,明明自己站在深淵邊,卻還要笑著安撫旁人。

“拂冬,你心悅江笑安。”沉默許久,長公主用的是肯定句。

“元宵夜河燈相照時便知心意。”

拂冬坦然迎上主君目光:“可他是九天皎月,我卻已是泥潭殘劍。莫說有過的婚事,單是那些醃臢過往……”

“胡說!”

薑雪霍然起身,玉簪撞在案幾上當啷作響:“當年你從地獄爬出來時,可曾想過會成為本宮的左膀右臂?”

拂冬怔忡望著窗欞外飄落的梨花。

紛紛揚揚的花瓣落進硯台,將未乾的“安”字暈染成水墨丹青。

“拂冬你要知道,真正值得托付的人,不會在意這些外在條件。”

薑雪輕撫腕間玉鐲:“就像當年雲澈迎我過門時,太醫院都說我恐難有孕,可你看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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