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呼吸
深怕會掉入思念的黑洞裡
想爬也爬不出來
我不想回到
那一段時空裡——林憶蓮】
林筱帆看了一下時間是北京時間周三晚上八點多,還不算太晚,趕緊抓緊時間給鄒薈打去了電話。
“鄒總你好!你現在方便嗎?我想和你彙報一下工作。”
林筱帆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打開了電腦裡的文件夾。
“筱帆你好,方便,你說。”
鄒薈非常乾脆利落。
“我對我部門的工作負有領導責任,休假期間工作準備不足。”
林筱帆扛下了所有責任。
“筱帆,我如果是個沒有管理思維的領導,我會很願意聽到你這些話。”
“隻要我再想一想,我就絕對不會允許你擔這個責任,因為我對你也負有領導責任。”
鄒薈心平氣和地說完後,略微停頓了一下。
“謝謝鄒總的理解和信任。”
林筱帆馬上接住了鄒薈的話。
她已經從浦應辛那裡習得了,一起承壓時,應該對夥伴多說謝謝,少說對不起。
如果不停道歉,除了傳遞負麵情緒給對方,並不能解決問題。
而相互說謝謝,那就是給彼此打雞血,任何一個人都有成就感和助人情節,當他聽到你的感謝時,他會願意付出更多。
“筱帆,這件事我之所以直接處理,沒有事先通知你,我相信你能理解。”
“我是寒風,你是暖陽。”
鄒薈表明了自己的用意。
“鄒總,我的想法與你不謀而合,王瑋和陳昱都得暫時繼續留用。”
林筱帆對鄒薈的意圖,心領神會。
王瑋和陳昱雖然一個因為辦公室戀情影響了工作,另一個因為大嘴巴惹事生非,但是短期內都不得不繼續留用。
因為他們倆都與永佳和關照有關聯,牽一發而動全身。
王瑋是從君科出來的,一旦逼急了大嘴巴亂說話,被關照那邊利用,又要節外生枝。
陳昱與關照、孫清彥有“互毆糾紛”,少不了要他到場作證,一旦他離開大甌,就會成為一個新的變量。
現在浦應辛和鄒薈都已經出擊了,他們不能讓事情再節外生枝,首先得穩住。
所以鄒薈第一時間以中國區負責人的身份,嚴厲斥責他們倆。
再由林筱帆出麵為他們倆求情,一個紅臉一個白臉,達到約束和穩定他們的效果。
“你打算怎麼留用?”
鄒薈反問道。
“王瑋和陳昱不能再合作,王瑋手上的項目交接給新員工後,我建議把她暫時調到孫清彥那裡去。”
“陳昱繼續負責原先的項目,這幾天我會儘快物色到實驗動物方麵的專家來加入。”
林筱帆有條不紊地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可以,你發封郵件通知他們,抄送給我。不需要發給人事部。”
鄒薈非常果斷。
“謝謝鄒總,我馬上處理。再見!”
林筱帆立刻掛斷了電話。
她知道時間緊迫,她發這封郵件前,還需要和王瑋、陳昱分彆進行電話溝通。
林筱帆先是給王瑋打了電話,對她進行了一番規勸和敲打之後,告訴了她處理結果。
“筱帆,你彆告訴孫總這件事,好嗎?”
王瑋唉聲歎氣。
她想在孫清彥麵前留個好印象。
“這事還有誰想冒著滾蛋的風險繼續傳播?”
林筱帆一個反問頂住了她。
“知道了,我肯定好好乾。”
王瑋頓時像蔫了的茄子似的。
打完王瑋的電話,林筱帆調整了一下情緒,撥通了陳昱的電話。
“筱帆姐,對不起,給你惹麻煩了。”
“書月把我拉黑了,現在躲著不見我。我去她實驗室找她,彆人說她已經辭職了。”
陳昱沒等林筱帆說話,就開始哭泣,毫不掩飾自己的傷心和絕望。
“我們先談工作好嗎?”
林筱帆被他哭得渾身發毛。
“我…真的無心工作…我隻要一看養殖場的材料,就滿腦子都是書月。”
“我不知道她身體怎麼樣?不知道她還在不在s市?我一直以為自己可以經常看到她的,沒想到上一次見麵就是最後一麵了。”
陳昱在電話裡再一次號啕大哭。
對於他來說,唐書月悄無聲息地消失,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他得不到原諒,他沒有機會告訴唐書月事實,他也沒有機會表達自己的內心,他就像被困在了深淵裡。
林筱帆聽著他的哭聲,心裡極度難受,不禁哽咽了起來。
她知道無論自己此刻有多著急,陳昱已經失去了理智,根本無法溝通到位。
她隻能當一個垃圾桶,靜靜聽他哭訴。
那一刻,她才發現原來一個男人可以脆弱到這種程度。
她想起了自己和浦應辛分手的那段日子,她不知道浦應辛是如何度過了那些日日夜夜,她從來都沒敢問過。
許久之後,陳昱終於慢慢平複了下來。
“筱帆姐,我需要離職嗎?”
陳昱聲音很輕。
“不需要,養殖場的改造曾經是你和書月一起想要達成的目標。你如果能堅持,就有始有終地把這件事做完吧,也算對你自己的一個交代。”
林筱帆特意把工作目標和愛情目標混淆在了一起。
她希望能通過這種鼓舞人心的方式,讓陳昱在養殖場的改造中獲得情感寄托,了卻心願,也順利完成工作。
“我明白了,謝謝你,筱帆姐,我一定把養殖場的項目做到最好。”
陳昱遲疑了片刻,接受了林筱帆的建議。
愛人已黯然離去,他隻剩這一個念想,可以憑吊他的愛情。
“不出意外,近期應該會有新的專家顧問來指導你的工作,你先準備好銜接材料。”
林筱帆見陳昱已經被自己帶入了一個比較積極的心理狀態,就繼續對他交代工作。
“好,我明天一上班就處理。”
陳昱吸了下鼻子,似乎精神氣回來了一些。
這個漫長的電話打完時,林筱帆感覺自己頭昏腦脹,胸口發悶。
她突然感覺自己喉嚨口就像有十萬隻螞蟻在爬一樣,特彆特彆癢。
很快,她就忍不住咳嗽了起來,越咳越凶,越咳越悶。
她猛地意識到自己可能哮喘複發了。
可是她根本沒有藥。
她趕緊從臥室裡走出去,往房子後門跑去,她想到屋後的草坪上去吹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