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聽到這個數量的時候,杜文淵不由就倒吸了一口涼氣,還感覺到牙花子似都有些疼了。
看看吧,什麼叫財大氣粗?
這就是財大氣粗。
外麵,華茶能夠售賣的數量是有限的。說是什麼產量太少,反正就是有錢也買不到。杜文淵因為是次輔的原因,下麵的官員求他辦事,總會稍一些過來,才能夠不斷溜的喝著。
即便如此,家中的餘貨也十分有限,最多的時候存量也就一兩斤的樣子,這便已是非常的難得。
但看賈平安,出手就是十斤,好似根本就不用錢一般。所以,所謂的產量有限,那根本就是扯淡,就是糊弄一些外人罷了。
與此同時,賈平安願意送好茶給自己,這也說明了一點,對方所來應該沒有惡意,這倒是讓杜文淵那高懸的心放下來一些。“好呀,即是安平侯如此大氣,老夫就不客氣了。”
“杜老自然無需客氣,再說了,這區區十斤華茶算什麼,接下來晚輩還有更好的禮物要送給杜老呢。”借著這個機會,賈平安開始把話題向著正事上聊去。
“還有禮物,不知是何呀。”杜文淵自然清楚賈平安是要準備說正事了,所以他有意裝成了一副不在乎的樣子說著。
以他的智商和經驗,自是早就看出來,賈平安今天突然來訪,必然是想要尋求與自己的暫時聯盟,又可以說想要尋求自己的支持。即是對方有求於自己,應該拿把的時候,自然是不能客氣。
看著杜文淵那老神哉哉,一副不把任何事情當回事的樣子,賈平安心中就發起了一陣陣的冷笑。
心道,“很好,你和我這裡裝大尾巴狼是吧,那接下來我倒要看看,是不是什麼樣的條件都無法打動於你。”
“嗨,也不是什麼貴重的禮物,就是杜氏族長之位而已。”
“哦什麼?”杜文淵還想裝成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但當真正聽懂賈平安再說些什麼的時候,手中的茶碗都拿不住,讓其掉在了地上。
叮當一聲。
茶碗掉落被摔成了數瓣,但杜文淵也好似未聞一般,臉上還是露著驚容。
杜氏族長,那絕對是杜文淵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獲得之物。
一旦他成為了族長,那整個杜氏就不會像是如今這般一分為二。一部分以他為首,一部分以杜明慶那個杜老摳為首了。
杜氏強不強大?
自然是十分的強大,即便是一分為二了,還是穩居於昌都四大世家之首的位置。可想而知,若是內部力量可以擰成一股繩的話,那威力到底有多大。
可也不知道為何,現任的族長杜立本就是沒有想過要合二為一之意,相反還任由著他與杜明慶在內鬥。且關於接任族長的人選,他也一直沒確定下來。
杜文淵自認,不管是學識、能力還是資曆,他都應當是下一任杜氏族長的不二人選。但架不住杜明慶身後也有支持之人,且對方雖然官階不如自己,但也有他的優勢,那就是比自己還要年輕一些。
且人在戶部尚書的位置上,可以為家族謀取到更多的利益。
就像是前不久的公主杯比賽,杜底就沒少從中賺取銀子。在這一點上,他這個次輔反而有些不如。
後世有句話,叫參謀不帶長,放屁都不響。
次輔之上還有首輔,杜文淵想做什麼事情,莊周放不點頭是不行的。相比之下,他反而還不如杜明慶這個一部尚書權力更為集中,至少人家在本部門做起什麼事情來,很多時候是可以一言而決的。
杜文淵失態了。
這正是賈平安想要看到的。
哼!任你再狡猾的狐狸,麵對著極致誘惑的時候,你還是要上鉤的。
杜文淵的吃驚並沒有堅持多久,當他回過神來,注意到賈平安就站在自己麵前時,他嗬嗬笑了起來,“哎呀,人老了,有時候就不中用了,看看,連茶碗都沒有端住,讓安平侯見笑了。”
“哪裡,杜老正值壯年,正是應該乾一番大事業的時候。想必杜氏由您來帶領的話,必然可以走得更遠,變得更加強大。”賈平安也笑了,字裡行間,繼續向著杜氏族長這個話題上引著。
“哎,杜氏一族族長,是何等得高望重之輩才能擔任,老夫自認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呀。”杜文淵謙虛的擺了擺手。
但賈平安之言,聽在他心中卻是讓其極為的舒服。
人就沒有主動會認為自己老了這個想法。尤其是杜文淵隻有五十歲出頭,雖然放在這個人均壽命遠不如後世的時代,的確不算年輕,但掌握著巨大權力的他,還是有著不小的野心。
“那如果杜氏出事,做為族長卻不能力挽狂瀾呢?請問,這個族長還是稱職的族長嗎?”賈平安抱著看熱鬨不怕事大的想法,繼續深究著這個問題,繼續向傷口上撒鹽。
“安平侯,何意?不如直說好了。”眼見賈平安抓著這個事情不放了,杜文淵就知道想躲是躲不過,索性便直接問了出來,倒要看看,對方是什麼意思。
之前兩人都在打機鋒,彼此是即防範又試探。這樣的情況下,哪一方若是沉不住氣,往往就先輸了半分。
杜文淵常做這樣的事情,一般都是對手先輸,他會占優。但這一次,他卻失了先手,實在是賈平安張嘴閉嘴的就是杜氏族長之位,他不動心都不行呀。
看著杜文淵終於問了出來,賈平安就哈哈一笑道:“晚輩能有什麼意思。所謂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皇上如此的信任於臣,把戶部這個錢袋子交到本侯的手中,那我就不能對不起這一份信任,總是要做一些什麼的。但做為上一任的戶部尚書,杜老,您認為,他會不會存在問題呢?”
此時的杜文淵很想說,這就是廢話。
靠山吃山,靠水喝水。但凡是朝中的臣子,有幾個真正清明廉潔的?
尤其是他們這些世家之人,背靠著世家這棵大樹,他們原本就可以過得很好,但為何還要入朝為官?
說到底,還不就是想要更多,或是說,爭奪更多的利益嗎?
杜明慶身為戶部尚書,又在這個位置上這麼多年,要說他手腳能乾淨,那鬼都不會相信。
就算他本性非貪財之人,但身為世家之人,有時候做一些事情,根本就不是他能夠完全把握的,他需要為身後的家族著想啊。
再從杜文本已經七十多歲,在當今絕對算是高壽的年紀,但還是沒有放下族長之位,就可以看出,杜明慶做得多優秀,為整個杜氏做了多少的貢獻。
若是不然,族長之位早就應該落到他杜文淵的頭上,而不是讓現任族長繼續去猶豫與糾結。
按著這樣的說法,賈平安如果真要去查杜明慶的話,那幾乎就是一查一個準了。也怪不得人家會說,送自己當上杜氏族長之位呢?
可問題又來了。
杜明慶也是杜氏之人,還是其中最為核心的人物之一,若是他出了什麼事情,對於杜氏而言也是一種不小的打擊,那他杜文淵身為杜氏族人,能夠眼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嗎?
按說是不應該的吧。
但杜明慶不下台不出事,他自己就不能夠快速的接任族長,這就讓問題形成了對立性,讓人是不得不去糾結。
杜文淵徹底的明白了賈平安的意思,也為其行事的大膽而吃驚。
自古以來,世家不可輕動,早已經成為了一種規則。
雖說世家之家互相都存在著競爭的關係,甚至不時因為利益的原因,還會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像是什麼陷害,互相詆毀之事更是成為了家常便飯。
但這一切,都隻能是世家與世家之間存在。便是皇權想要對世家不利的話,除非可以抓到他們選擇謀逆的確實證據,且還需要得到其它多數世家的支持,方有機會去動世家。
就這是百年的皇朝,千年的世家由來之因。
對於世家而言,皇權可以更迭,但世家的位置不能輕動。就算是當今的皇帝換一個人來坐,換一個姓來坐,世家還是世家,地位不會動搖。新皇也必須要對世家保持足夠的尊重,不然那龍椅可是坐不穩的。
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一個道理,但眼前這個安平侯,似乎並不清楚,或是說裝作不知道。
自己也是杜氏族人,他竟然找上門來,和自己商議對另一個杜氏族人動手?他想乾什麼?
他難道不知道,此等所為,一旦做了,就等於是對世家動手,對世家進行宣戰了嗎?
他就不怕,其它的世家會因此而團結起來,然後向皇帝施壓,最終會把他碎屍萬段了嗎?
從剛才兩人對話,賈平安竟然可以掌握主動權和節奏一事上來看,這分明就是一個聰明人。
即是聰明人,為何會看不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但他還是來了,這就讓杜文淵有些看不透了。
自然,杜文淵沒有馬上拒絕,也是因為,他本人也可以從中獲取更大的好處。
杜氏再強,他不是族長,那也失去了原本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