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州。
宣國的邊境之州,同時也是宣王朝的南邊門戶之所在。
淶水關,這個進入宣國的必經之關卡上,兩輛馬車正由這裡緩緩而入。
守關的士兵,隻是大概檢查了一下,發現馬車中坐著的是一些女眷之後,便沒有過多的關注。收了過關費用後,便揮手放手。
“聖女,我們進入宣王朝地境了,您在堅持一下,用不了多久,就會找到可以給您醫治的大夫,身體就會好起來的。”眼見距離關卡有了一些的距離之後,馬車中,傳來了這般的對話之聲。
“希望一切如雪花所說的,真有這樣的能人吧。”馬車內,一道有些孱弱的聲音響起。跟著便是車軲轆壓在地上,發出的吱吱響動之音。
昌都,天河街。
與江水街一樣,都是人口大街,但還有所不同的是,住在這裡的百姓,生活水平怕還不如江水街。
賈平安與郭同方還有冷亦蕭和一眾護衛出現在這裡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臟亂差的環境,以及那撲而來的熏天臭氣。
這個時代的人,並沒有什麼安全意識,很多時候,就是大小便於當街就解決了。事實上,這個問題,即便是在民國時期都依然存在著。
這種環境,讓賈平安的輪椅都有一種無處安放之感,後來還是冷亦蕭和其它的護衛將其抬起來,這才一路順利的來到了一個破落的小院子裡。
此時正是吃晚飯的時候,香火氣息極濃。隻是很少有什麼香味傳出,可見百姓的生活質量並不怎麼如意。
賈平安來到的小院之前,更是連煙火都沒有見到一絲,倒是呼喝的喊聲傳入到了耳中。
看著並沒有關嚴,或是說隻是一個有幾塊木條拚湊的木門,賈平安點頭示意之下,冷亦蕭便將其推開,一眾人等這就魚躍而入,進入到了小院之中。
外麵看,小院是破敗不堪,可進入裡麵,才發現,占地還是挺大的,甚至這裡還有一個後院,那呼喝之聲就是由那裡傳出來的。
一名年紀也就是二十出頭的男子,此時正光著臂膀在那裡舞刀。
呼喝之聲也正是由他的口中傳出,就見一把有十幾斤的大刀,在其手中被舞動的是虎虎生風。
“這是軍中刀法。”護衛之中,單誌義小聲向賈平安介紹著。
做為曾經的軍中校衛,單誌義也練過這種刀法,隻是他並沒有眼前之人練得好,練得刻苦。
“他也太瘦了吧。”並不懂武藝的郭同方,看到那舞刀的年輕人,卻有著不同的見解。或許是因為光著臂膀的原因,對方的肋骨不時就會隱現,證明著他身體的瘦弱,或是說身體已經有些營養不良。
“你們是乾什麼的?”一套刀法舞動下來之後,年輕人終於放下了大刀,轉身向著賈平安等人看去。
剛才他就感知到了有人入院,但因為刀法沒有練完,並未理會而已。而一邊問著話,年輕人還伸手向著一旁的大缸處走去,手一伸,一瓢冷水就被抄了出來,跟著就被他大口的給灌入到了口中。
“這些水不會就是你的晚飯吧。”眼見年輕人的舉動,賈平安突然感覺到了什麼的問著。
年輕人的臉上露出了緋紅之意,這一切都證明賈平安猜對了。
真是不敢想象,擁有著如此大的活動量,補充營養的方式僅僅隻是喝水,怪不得他這麼瘦呢,這再好的身體也是會受不了的。
這一刻,冷亦蕭等人在看向年輕人的時候,臉上都露出了佩服的神情來。
那紅色僅僅隻是在臉上閃過了一息,年輕人就已經反應了過來,在看向賈平安等人的時候,眼中全是警惕,甚至還有些冷漠的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所來為何?”
“哦,是這樣的,本官兵部郎中,是在兵員退伍名冊上發現了你。這一次過來,就是想要問你,願不願意給這位大人當護衛的。”郭同方知道是應該自己表現的時候,這就站了出來,挺了挺胸膛的說著。
“不去。”青年直截了當地就給予了回答,連一點商量的意思都沒有。
這個回答,讓郭同方愣在了當場,也讓他準備好的那些話,再也說不下去了。
本想著,以自己兵部郎中的身份,對方多少應該給些麵子的。再不濟,也要考慮一下,而這就是自己動用三寸不爛之舌的時候。
卻不想,人家根本就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讓他有一種,縱有一身能力也無法發揮的感覺。
“我能幫你報仇。”
就在青年回答之後,已經做好了要趕人的準備時,輪椅上的賈平安開口的,一語出,就讓對方站在了原地。
青年像是認真的打量了一番賈平安之後,這才開口說著,“幫我報仇,你知道我的事情嗎你就”
“你叫江凡,曾任軍中的試百戶一職,年紀二十二歲,說實話,本來應該有大好的前程在等著你。可惜,一個意外打亂了你的生活,你的妻子在大街上被吏部員外郎馬力成給看中了,隻是未曾想你的妻子性格剛烈,竟然當街就撞死了馬車之前,你得到消息之後,偷偷從軍中跑了回來,分彆去京兆府、大理寺、刑部遞交了訴狀,但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杳無音信,相反自己因為私自從軍營中逃了出來,還差一點被抓到大牢。最終你變賣了所有個人祖產,這才免於一難,然後在這個獨留下的院子裡,一直苟活到今”
“夠了,不要再說了。”
自己的過往,還是不堪的過往被人當眾給講了出來,江凡這一刻是淚流滿麵,整個人的精氣神也於這一刻變得虛弱了許多。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像是喃喃自語,江凡獨自嘀咕了好一會。
這一幕,看得冷亦蕭等人也是心有悲戚。
這該死的時代,哪裡有什麼公平可言。就是因為自己是民,惡人是官,他們就要被壓迫、被欺負,連一個討公道的地方都沒有。
一眾護衛們不由在心中想著,多虧他們碰到了公子,不然的話,現在還呆在地牢之中,受著非人的折磨,等著秋後問斬呢。
就在大家都感同身受的時候,江凡突然就停止了哭聲,揮著手中的大刀就如瘋子一般的舞動了起來。“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什麼好人,你們都是渾蛋,你們與那個馬力成都是一丘之貉。不就是因為他是吏部的官員嘛,就沒有人敢去得罪他,都向著他說話,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啊!”
如瘋了一般的江凡不斷揮動手中大刀,大有一副誰敢靠近他就砍誰死的架勢。
“公子小心。”
眼見江凡是這是要瘋了,冷亦蕭等人是大驚失色,這就要推著輪椅向後退去。
“你們不要管我,都退下。”倒是輪椅上的賈平安,這一會卻還是那般的鎮定。甚至冷亦蕭和單誌義的大手都已經碰到了輪椅,但還是被他揮手給打了下去。
這些日子天天晚上在空間之中練功,賈平安的眼力早已經超越了常人。
他相信,就算是江凡要對自己不利,他也可以在第一時間向後退去。所以他想要賭一賭,賭江凡不會把自己怎麼樣。
賈平安的喝聲,讓冷亦蕭等人愣怔了瞬間,然後咬著牙向後退了下去。
對這些護衛,賈平安給他們上的第一課是忠誠,第二課就是服從。
不管在任何時候,任何環境之下,隻要他賈平安下了命令,這些人就必須要服從。哪怕前方是萬丈懸崖,但賈平安讓他們跳,便是連猶豫一下都不可以。
最初的時候,就有十幾名護衛,很是不聽話,或許之前當遊俠習慣了,總之,麵對公子的命令,有了那麼片刻的猶豫。然後賈平安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什麼叫悔不當初。
兌有著一定密度的渾泉水,給這個十幾人喝了下去,然後他們就在地上拚命的打滾,足足半個多時辰,直到人都虛脫了,暈死過去才算完事。
雖然事後,賈平安又給他們喝了一些靈泉水,讓他們恢複了原本的狀態。但那生不如死的感覺,卻是讓護衛們再也不敢忤逆他的命令。
冷亦蕭等人退了下去,獨留賈平安獨自麵對著舞刀的江凡。
大刀虎虎生風,不斷向前掃來,大有一副不把這些外來人趕出去,不罷休的樣子。
但當真正來到了輪椅之前,來到賈平安麵前的時候,大刀還是在距離胸口不足十公分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個距離下,已經是相當的危險了,稍有閃失,可能就會刀入體,人消亡。
但賈平安坐在那裡,卻是連動都不曾動上一下,更不要說後退了。就任由那刀尖到了自己身前,被停了下來。
資料中可是寫了,江凡擁有著一流高手初期的實力,那如果連這點力道都控製不住的話,那隻能說資料不實。
再者,賈平安根本就沒有感覺到江凡的身上有任何的殺氣傳來,自然而然,他也就沒有躲著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