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料蓮花突然暴漲,花瓣邊緣浮現出細密齒痕,竟將梵網啃噬出破洞。
蘇慧音瞳孔中倒映出蓮花芯裡浮現的人臉,正是蘇哲與阿難重疊的麵容!
“這是佛魔道胎”
法度突然咳出金色佛血,“他們二人的因果糾纏,竟孕育出這等邪物!”
話音未落,天坑深處傳來悶雷般的轟鳴。
十八道青銅鎖鏈破土而出,每根鎖鏈末端都拴著殘缺的佛陀金身。
這些金身胸口皆插著鎮魔釘。
釘尾纏繞的符咒赫然是逆寫的《楞嚴咒》。
“快退!”
法度扯住蘇慧音急退三步,原先站立處的地麵突然塌陷。
腥臭血泉噴湧中,一具青銅古棺緩緩升起。
棺蓋上用朱砂寫著“偽佛”二字,筆跡竟與三百年前蘇哲留下的手書一模一樣。
棺蓋開啟的刹那,雲遊寺廢墟上空浮現血色卍字。
從棺中坐起的不是屍體。
而是一尊通體琉璃的玉佛。
玉佛眉心豎瞳突然轉動,射出金光籠罩蘇慧音。
“這是佛骨琉璃身?”
法度結印的雙手劇烈顫抖,“傳說中佛陀涅槃時”
玉佛突然開口,聲音似萬千僧眾齊誦:“癡兒,還不歸位!”
蘇慧音如遭雷擊,整個人怔怔站在原地。
“慧音!”
法度怒喝震碎金光,“莫要被幻象所惑!”
蘇慧音卻已陷入記憶漩渦。
她看見自己身披嫁衣站在鎮魔塔頂,腳下是十萬僧眾誦經結陣。
月光下蘇哲踏著屍山血海而來。
手中斬業劍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凝成實質的佛淚。
“原來我們”
蘇慧音踉蹌跪地,混沌佛體不受控製地逸散出陰陽二氣,“從來都是局中人”
並蒂蓮突然暴漲至三丈高,花蕊中伸出無數血肉觸須纏向玉佛。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
玉佛琉璃身軀竟被腐蝕出蜂窩狀孔洞。
法度趁機拋出八苦舍利,卻在接近蓮花時被突然出現的時空裂隙吞噬。
“這是黃泉引渡術的終極形態?”
法度突然醒悟,“蘇哲當年埋下的後手!”
仿佛印證他的猜測,天坑底部浮現出九百九十九盞引魂燈。
每盞燈芯都跳躍著蘇哲的殘魂。
燈光交織成北鬥七星圖案。
當第七顆星亮起的瞬間,整個雲遊寺廢墟開始時空倒流!
崩塌的鎮魔塔重新矗立。
死去的僧眾從血泊中爬起,就連法度自爆的金丹也逆轉回體內。
唯有蘇慧音不受影響,她看見倒流的時光中,自己與蘇哲每一次相遇都暗藏玄機。
茶攤初遇時碗底的卍字印,月下對酌時杯中的往生咒。
“這是因果重構?”
蘇慧音突然嘔出黑血,血滴落地化作曼陀羅花,“阿難,你休想篡改曆史!”
她雙手結出逆佛印,混沌佛體爆發出璀璨光芒。
正在倒流的時空突然定格,玉佛與並蒂蓮同時發出慘叫。
法度看到驚人一幕,蘇慧音身後浮現出十二臂觀音法相,但每隻手掌心都睜著魔眼!
“佛魔同體!”
玉佛的琉璃身軀爬滿裂紋,“你竟敢”
“我敢的,三百年前就敢了。”
蘇慧音踏碎時空結界,每一步都留下燃燒的蓮花印,“阿難,你以為躲在佛陀遺蛻裡就能永生?”
她突然伸手插入自己胸膛,掏出的不是心臟,而是一盞青銅古燈。
燈芯躍動的幽藍火焰中。
浮現出蘇哲與阿難糾纏的身影。
“往生燈?”
玉佛終於露出驚恐神色,“你什麼時候”
“在你設計讓我殺蘇哲證道時。”
蘇慧音咬破舌尖噴出精血,火焰暴漲三丈,“這盞燈裡燃著的,是我們三生三世的因果!”
古燈突然炸裂,火焰化作三千煩惱絲纏住玉佛。
每根絲線都浮現出蘇哲與阿難爭鬥的畫麵。
法度突然盤膝而坐,八苦舍利懸浮成環:“貧僧悟了!所謂八部天龍,原是佛陀八種執念所化!”
周身梵文逆轉,竟將自身修為灌入蘇慧音體內。
得此助力,蘇慧音身後法相暴漲。
十二臂魔眼同時睜開,射出洞穿虛空的幽光。
玉佛在光柱中分崩離析。
露出核心處跳動的佛陀舍利。
“就是現在!”蘇慧音並指如劍刺向舍利。
千鈞一發之際,時空裂隙中突然探出青銅巨掌。
掌心睜開豎瞳的蘇哲將舍利攥在手中,身後是無數個時空的虛影:“慧音,這一局,是我們贏了。”
阿難的慘叫從各個時空傳來,佛陀舍利在蘇哲手中化作齏粉。
雲遊寺廢墟開始劇烈震顫,所有鎮魔釘同時飛向天坑,在空中凝成巨大的卍字佛印。
“小心!”
法度突然撲向蘇哲,“佛印要反噬”
話音未落,佛印轟然炸開。
狂暴的能量將三人卷入時空亂流,等蘇慧音再次睜眼時,發現自己站在三百年前的鎮魔塔頂。
月光下,年輕時的蘇哲正在塔尖刻字。
他手中匕首赫然是斬業劍的雛形。
“這次,換我來守護你。”
蘇慧音眼中閃過決絕,混沌佛體爆發出超越時空的力量。
她伸手握住蘇哲刻字的手。
將逆寫的地藏經刻入塔身。
現實時空中的天坑突然收縮,化作一枚佛魔交織的種子落入蘇慧音掌心。
法度從時空亂流中跌落,袈裟上沾滿星塵:“這是輪回種?”
“不,這是新的開始。”
蘇慧音握緊種子,身後浮現出完整的時空長河。
每個浪花裡都有一對蘇哲與阿難在爭鬥,而河底沉澱著無數佛陀舍利。
突然,十八具青銅古棺破空而來,棺蓋上的“偽佛”二字血流如注。
蘇慧音冷笑揮手,種子發芽生長出的並蒂蓮瞬間吞噬古棺。
當蓮花再度綻放時。
走出的竟是身披陰陽袈裟的蘇哲!
“辛苦你了。”
蘇哲指尖綻放出純淨佛光,與蘇慧音身上的幽冥之氣完美交融,“現在,該去超度那些被困在輪回裡的老朋友們了。”
兩人攜手踏入時空長河。
法度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突然大笑:“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普度眾生!”
他震碎象征佛首的玉冠,以指為筆在廢墟上寫下《新佛經》第一句:“佛非塑金身,魔非嗜血徒”
“從此之後,世間再無小乘佛法,入目處處處佛塔。安得廣廈千萬間,安得廣廈千萬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