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蘇慧音默默地掩住魏鳴的手,低聲道:“彆說話太多。”
魏鳴咽了咽口水,點頭應下。
蘇哲卻表現得異常從容,“城主府護衛隊如此威武,一定有自己的用意。去便去吧。不過城主府的茶水,想必不會差。”
聽到這種不痛不癢的調侃,賈天的眼神微微一眯。
他由於出身的原因,天生對那些年少英傑有著一種抵觸感。
不過這些抵觸感,並不會影響賈天的判斷,這是他身為城主府護衛隊隊長的基本素質。
不一會兒,四人被金甲護衛簇擁著送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占地廣闊,氣勢恢宏。
蘇慧音看著這份宏偉,神色中透出幾分警覺,魏鳴則一直低著頭,不敢多說半句。
被帶到一間明亮又壓抑的廳堂後,賈天悠悠地走到主座坐下。
摘下盔甲帽盔,露出飽經風霜的麵孔,卻依舊帶著一份殺伐果斷的銳氣。
他淡淡開口,“我叫賈天,是城主府護衛隊隊長。你們既然鬨出了動靜,就不妨說說到底為什麼會被血盟的殘黨盯上?”
魏鳴剛要張口,就被蘇哲不動聲色地抬手攔下。
蘇哲道:“賈隊長,我們今日在街上看見有人在毆打魏少主,我們屬於見義勇為。至於為什麼毆打魏少主,恐怕還得問問他自己吧。”
蘇哲的目光轉向魏鳴。
賈天眸光一閃,對魏鳴冷笑一聲:“魏少主,這是你的‘朋友’,還是你的‘敵人’?怎麼說話這般有意思。”
魏鳴額角滑下一滴冷汗,咬牙擠出話:“我不清楚……血盟盯上我,可能是誤會!”
“誤會?”
賈天冷哼一聲,語氣愈發鋒利。
“魏鳴,你當我賈天是三歲小兒?血盟的人為了‘誤會’不惜全員自戕?你最好彆隱瞞,否則城主府就有辦法讓你懂規矩!在這個事上,魏家也幫不了你半點。”
魏鳴臉色大變,不知如何作答。
而蘇哲卻依舊麵帶淡笑,慢悠悠地說道:“賈隊長,人心各異,但血盟的事我們的確不知道。不過有件更有意思的事,不知可否請教隊長。”
賈天挑眉,目露疑惑,“什麼事?”
蘇哲不慌不忙地呷了口茶:“賈隊長,這話說的。在下隻是好奇,血盟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怎的今日如此高調?莫非是城中有什麼東西吸引了他們?”
賈天眼神一凜:“你這是在質疑城主府的能力,還是在試圖繞圈子掩蓋事實?”
魏鳴的臉色愈發蒼白,額頭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整個人顯得坐立不安。
賈天說到一半,突然頓住,像是想起了什麼,輕咦一聲。
目光從魏鳴身上移開,轉向蘇哲等人。
“方才說,各位是今天剛進的中州城?”
賈天出聲詢問。
蘇哲摸不清賈天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略一思索,還是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沒錯,賈隊長,我們確實是今日才到的中州城。”
賈天聞言,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激動起來。
“那這麼說,今天在聽海鎮上,引發天誅劍異動的,就是三位了?”
“天誅劍異動?”
蘇哲三人麵麵相覷。
顯然,他們還是低估了天誅劍異動造成的影響。
看來剛進城時那若有若無的跟蹤,也和這所謂的“天誅劍異動”脫不了乾係。
蘇哲心中暗道。
“如果賈隊長說的是劍氣衝霄的話。”
蘇哲頓了頓,“那,就是我們。”
賈天聞言,頓時上前兩步,一把握住蘇哲的手,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就在剛剛,城主還令我儘快找到引發異動之人,沒想到不出一炷香的時間,三位就自己找上門來了!”
賈天用力地晃了晃蘇哲的手,仿佛怕他跑了似的。
“三位,今天晚上一定要留在此處!明日一早,我就稟報城主,城主對三位可是相當看重啊!”
蘇哲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賈隊長如此盛情,我們怎好推辭?隻是不知,城主看重我們什麼?”
賈天哈哈一笑:“這個嘛,明日見了城主,三位自然就知道了。來人,好生招待三位貴客!”
說是“好生招待”,卻更像是軟禁。
蘇哲三人被安排在一處環境優雅卻戒備森嚴的院落裡。
就連魏鳴,也是被安排到了這裡。
蘇哲斜倚在窗邊,望著院中盛開的奇花異草,心中卻毫無欣賞之意。
蘇哲倚靠在窗框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木質窗台。
眼底掠過一絲幽冷的光。
賈天的態度,這院中無孔不入的防備,再加上所謂的“天誅劍異動”,完全不像是巧合。
他的腦海中不斷拚接著零散的線索。
最終確定,魏鳴隱藏起來的,那才是真正有用的隱秘。
這隱秘必定與城主的某種企圖有關。
而八成與“天誅劍異動”脫不開乾係。
想到這裡,蘇哲目光一掃院中四周。
心中頓時了然。
整個院子裡,明哨隻有兩個。
而在暗處,則足足有個最起碼五六處暗哨,若非他眼力卓絕,還真一時難以察覺。
“嗬,真是好大的‘熱情’。”
蘇哲輕聲自語,顯然對自己被軟禁的處境毫無意外。
隨後,他仿佛漫不經心一般抬頭。
仰望滿天星鬥,不知在想些什麼。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隱隱約約的爭執聲。
蘇哲眼神一凝:“還真是安靜不下來。”
順手取下一根窗棱上的木釘彆入袖中,下一刻如幽影一般掠出房間。
夜色下,他的身形飄忽不定。
借助牆角,幾步之間輕巧地逼近外院方向。
果然,看守這院落的守衛雖多,可跟他比起來,顯然還是不夠看。
畢竟有著造化仙鼎幫忙隱藏氣息。
大宗師之下,幾乎很難發現他。
幾株大榕樹掩映間,蘇哲遠遠看見了外院的情景。
魏家來人,此刻正與賈天僵持不下。
“賈隊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為首的魏家老者眉頭緊鎖,臉色難看,“魏鳴是我魏家嫡脈,你城主府軟禁他已是僭越,此刻我家主親自遣人前來接人,你居然還敢阻攔?是不是不將魏家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