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晴這樣的話一出口,全場一片寂靜。有的人甚至都感覺頭皮酥的一下,雞皮疙瘩似乎都起來了。上次常委會,雖然有爭執,但是沒有人說出這麼激烈的話,而且是直接針對縣委書記董萬春的。在任何一次記憶中的常委會中,這種情況也從來沒有出現過。這已經不是用針鋒相對所能形容的了,如果換一個更貼切的詞,那就是……死磕!張雨晴的用詞非常直白、尖銳、無情!她也是豁出去了,為了秦山。不用說,她的前途命運已經跟秦山綁在了一起,一損俱損,一榮俱榮。隻有秦山有好日子過,她才有好日子。此外,她還真的覺得,秦山是對的,董萬春就是利用自己的權力在這裡強詞奪理,包庇寇振海和宋世堂等人。當然,因為和秦山的關係,女人在這個立場上也許並不講道理。這個所謂的道理,也可能是張雨晴為支持秦山而尋找的支撐。也許,隻有張雨晴自己知道,最本質的原因,說到底秦山是她的男人。秦山的強健秦山的力量,那種讓張雨晴大腦會變成一片空白的衝擊力,徹底征服了她。每次,仿佛被這個男人揉碎了一樣,甚至她都會想,這輩子就這樣了,他愛怎樣就怎樣,反正是如此的快樂!也正因為那種微妙的不可言說的感覺,讓她生出了許多無畏的勇氣怒懟了董萬春。董萬春先是愣住,他沒有想到張雨晴會說著這樣的話,然後就立刻暴跳如雷。身為縣委書記,他絕不容許自己的權威和尊嚴受到挑戰,而這段時間卻屢屢被人觸及黴頭。也就在這一刻,董萬春徹底爆發了,他指著張雨晴,大聲道:“張雨晴,你不要太放肆,我怎麼樣,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品頭論足,如果你覺得我做得不對,你可以到市裡告我啊,告倒我,我服你,告不倒我的話,你就乖乖閉上你的臭嘴!”說完,董萬春拿起自己的筆記本,往桌子上使勁一摔,然後離場而去。隻留下會場中麵麵相覷的眾人,最終也各自收拾東西回了自己的辦公室。河口鎮政府,秦山的辦公室裡。秦山靠在椅子上,聽完了整個常委會的直播,全程麵無表情。此時,他的耳機中傳來了哢哢哢哢的腳步聲,可以想象出,張雨晴的高跟鞋正在高頻率地敲擊著地磚。片刻之後,一聲門響,高跟鞋聲消失。“你都聽到了吧?董萬春太無恥了,現在我們怎麼辦?”張雨晴氣呼呼地問。“你什麼都不需要做,今天表現已經夠好了,我跟你交個實底,董萬春這麼做,肯定灰頭土麵,現在狗急跳牆的是他,估計想找市領導尋求支持。那麼說吧,在縣裡我或許還有些擔心,但是到了市裡那個層麵,董萬春純粹就是找虐……!”秦山正在吹牛逼的時候,一個電話打了進來。“莊金明的電話!我先接聽!”秦山說了一聲之後,按下了接聽鍵,與張雨晴的通話自然中斷。“莊哥,常委會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謝謝你的支持!”電話一接通,秦山率先表達了謝意。“嗬嗬,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不贅述了,我就是擔心董萬春耍彆的花招,所以提個醒。”莊金明笑了一聲說道。秦山同樣自信滿滿地回道:“莊哥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中,就算他是縣委書記,也得乖乖就範,現在不過是垂死掙紮而已,好了莊哥,再次謝謝你,我有電話進來了,接一下,回頭見。”說完,秦山再次掛斷了電話。其實並沒有電話打進來,秦山就是給莊金明造成一種他很忙的假象,就比如現在,讓莊金明看看,關心這件事情,給他通風報信的人很多。電話閒了下來,秦山沒再給任何人打電話。秦山相信自己直覺,朱正峰或許會把自己發配到河口鎮任其自生自滅,但絕不會明著給自己使絆子,也不會公開支持自己的敵對方,那樣絕對不符合朱正峰的利益。朱正峰煩自己是一方麵,另一方麵對自己多少都是忌憚的。他可以允許秦山在縣常委會上折戟沉沙,因為這個結果沒有他的責任。但是一旦到了市裡的層麵,所有對秦山不利的決定,秦山都會歸到朱正峰的身上,而秦山整都凱的手段,朱正峰又不是不知道。秦山的自信,恰恰就來自於這一點。而此時,回到辦公室的羅旭,臉色很不好看。抽了一根煙之後,他撥通了市紀委書記程光南的電話。“程書記,有件事情向您彙報一下!”“好,你說!”程光南簡單地回道。羅旭道:“程書記,同春縣委剛剛召開常委會,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他把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詳細地彙報了一遍,把董萬春的態度也如實反映給市紀委的領導,而後說道:“程書記,我這裡有相關的證據材料,也可以把現場錄音給您發過去,沒有想到常委會上會出現這樣的事情,董書記竟然強行破壞政治規矩,大搞一言堂……”“好,你把有關證據發給我,你這樣做很好,沒有跟董萬春產生更大的矛盾,向市紀委彙報,等我這邊把事實完全掌握之後,會采取具體措施的。”程光南的話無疑是對羅旭的巨大的支持,羅旭答應了一聲,開始給程光南發送證據材料。那段錄音在吳運昌那裡,為了慎重起見,他直接去找吳運昌索要。就在羅旭打電話的時候,董萬春也在辦公室裡在跟寇振海通話。寇振海非常關心常委會召開的情況,打聽最後的研究結果。“寇振海,事情有變,我策反的那個常委又出現反複,站在了秦山那邊,會議結果很不理想,紀委的處理意見是你們九人全部撤職、開除公職、開除黨籍……”“什麼?雙開了?董書記,這不是要逼我們造反嗎?”寇振海一下炸了廟,那聲音讓董萬春的心頓時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