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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洞察如神決策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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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拜此人,年約六旬,或因常年帶兵之故,膚色黝黑,濃眉深目,相貌威嚴,須發已然花白,但身材依舊健碩,肩寬胸厚,起身、下拜之際,舉動之間,儘顯名將風範,可不就是屈突通!

其聲如洪鐘,氣宇軒昂,雖年至花甲,卻目光炯炯,散發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李善道本正摸著短髭,笑嗬嗬地觀瞧諸人反應,見屈突通忽然下拜,趕忙也將身起,到堂中,攙扶屈突通,口中連道:“無緣無故的,公怎忽起大禮?折煞我也!快快請起。”

屈突通執意不起,神色肅然,說道:“臣不敢隱瞞,前聞大王預料,江都將有變生,臣尚頗不信之。於今江都果真生亂,宇文化及諸輩叛變弑主,一切儘如大王所料!大王神機妙算,真乃天賜之智。臣深感慚愧,此前居然還不相信大王的判料!臣實在是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了!”

李善道麵帶微笑,輕輕地拍了拍屈突通的手背,將他攙扶起來,溫言說道:“我實話與公說吧,江都之亂,我雖有預計,可是我也沒有能預計得到,其亂發生得這般之快!世事難料,人心叵測,縱有妙算,亦難儘窺天意。公初不信我,實屬常情,又何必自責?公請安坐。”

親手扶著屈突通,到他坐邊,請他坐下。

然後,李善道也沒不回主位坐了,昂然而立,負手顧視堂中諸人,說道:“諸位,江都如我所料,現今果然生亂矣。薛公、玄成,你們所憂的‘如取河東,恐處處樹敵’,是不是已無可憂?宇文化及已準備率驍果西還,驍果數萬,一旦西還,洛陽此城,李密他勢必就打不下來了!而且他還將陷入腹背受敵之境。是李密,已非我憂。河東此戰,是不是可以決策了?”

薛世雄、魏征等人,此時此刻,對李善道佩服的也是五體投地。

魏征不禁地也起身來,拜倒席上,說道:“明公之略,天授是也!非臣等所能比之一二。江都之變,果如明公所料而起,臣等先前之慮,委實多此一舉。”

薛世雄點頭附和,沉聲說道:“大王高瞻遠矚,洞察先機,料事之能,臣等望塵莫及。古人雲,‘風起於青萍之末’,如大王者,誠即是洞察風起之微、預見大勢之變的聖明之主!宇文化及今若率驍果西還長安,確乎李密就將身陷兩難之境,我之河內,他將難再顧及。”

“河東此戰,公等還有憂慮麼?”

如前所述,“南北夾擊,先取河東,再對付劉武周,爭奪太原”這整一套的戰略計劃,最大的所慮之處,就是有可能會因此而招致“三方敵對”,處處受敵。

這個“三方”,分彆是李密、李淵、劉武周。

李淵,李善道前幾天議事時,已給大家分析清楚,在薛舉、梁師都等未被消滅,關中得以大致穩定下來之前,他是難以全力支援河東的。至於劉武周,他儘管有東突厥為後盾,其實是“三方”中實力最弱的一方,隻要李密、李淵,暫不能全力來攻,劉武周便不值大慮。

亦即是說,“三方”中,又最為可慮的,其實即是眼瞅著快要攻下洛陽的李密。

然而,今江都生亂,宇文化及即將西還,局勢已變,李密腹背受敵,已無暇他顧,也就是李密這個最大的威脅,當下已解。則又亦即是說,諸人之前的所慮,現都便已經不是問題。

——卻是說了,宇文化及弑殺楊廣後,與洛陽楊侗集團便已形成“不同戴天、不死不休”的仇敵局麵,則卻為何說李密會將陷入腹背受敵之境?有句話不是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宇文化及是隋敵,李密亦然,他兩人難道就不能結成盟友?事實上還真是不能!

原因也很簡單。宇文化及固已與楊侗等成仇,可李密作為聲勢浩大的一方造反盟主,他和宇文化及之間在政治上,也存在根本的矛盾。首先,李密不可能臣服宇文化及;其次,宇文化及也不可能降他。乃一旦宇文化及率數萬驍果西還,李密不免的,就既要防備洛陽內的楊侗,又要應對宇文化及和其部眾的威脅,是故必將陷“腹背受敵”之窘境。

魏征等人相顧,異口同聲,說道:“大王英明,我等再無疑慮。”

李善道大喜。

當天,召見苑君璋,李善道當麵接受了劉武周所提出之“南北夾擊”此議。

三省六部製的確立,是一個漫長的皇權與相權之爭的過程,西漢時已有萌芽,然正式確立是入隋以後。楊堅設立了“五省六曹製”,五省包括內史省、門下省、尚書省、秘書省和內侍省,實際的中央權力機構為內史、門下、尚書三省。——內史省即中書省,楊堅避其父楊忠諱,改其名為內史。六曹,即六部。楊廣繼位後,於大業三年,改六曹為六部之名。

楊廣對其父設的“五省六曹製”所做的改革不止這一個。

通過一係列的官名規範化、六部實權化、皇權集中化等改革措施,楊廣使此製從楊堅時期粗糙的分權製衡,越發完善,為後世曆朝曆代的官製奠定了基礎模板。

三省的長官,以尚書省的尚書令品級最高,正二品,因楊堅曾任此職,後不常設,以從二品的左右仆射為長官;內史省和門下省的長官內史令、納言皆是正三品。——納言,即秦漢之侍中,也是為避楊忠之諱,改稱納言,前年,即楊廣第三次巡江都之際,他將納言改稱侍內。

內史省的職能為參與決策,起草詔令,門下省負責審核,尚書省總攬六部,負責政策的執行。

劉武周政權之中,論以官品,被任為左仆射的楊伏念最高,但最得劉武周信任的,卻非苑君璋不可。苑君璋是他的妹婿,身份不同,且其人雖然不識文字,天生有治政的才能,故劉武周常言:“君璋雖無文墨,然其智謀勝於千卷。”對他相當倚重。

不但身份不同,深得劉武周的信賴,苑君璋現任劉武周政權的內史令,並掌管機要,決策樞機,是劉武周政權決策圈中,除劉武周以外的首要人物。因而,在接受了劉武周“南北夾擊”的提議之後,底下來有關具體的用兵部署與戰略協同,李善道就可不必再使者來往,與劉武周細商,耽擱時日,而是可直接與苑君璋詳細商討。苑君璋相當程度上,可以代表劉武周。

便李善道親自與苑君璋密談,確定雙方各自所出之兵力數目、出兵的日期、進軍路線,並及雙方在開戰前期,各自需要負責的作戰區域,等等,確保“南北夾擊”之策萬無一失。

苑君璋來前,劉武周已和他有過商議,出兵兵數、何時能夠出兵、劉武周方麵可以負責何處戰場,這些事務,他們都已有決議。故此,他與李善道就此些方麵的商討,進行得很是順利。

商議了兩天,各項事宜、細節,俱已商定。

定下了,一個月後,兩邊同時出兵,劉武周出兵步騎兩萬,自雁門南下,進攻太原郡;李善道部出兵步騎三萬,自河內北上,攻長平、絳郡等地,同時分兵一部,由武安郡的滏口陘西出,試試能否攻入長平北邊的上黨,牽製上黨的守軍,使其不能北援太原,亦不能南顧長平。

雙方約定,互通情報,互相響應,務必形成合力,以期一舉破敵,奠定勝局。

三月中旬,這天下午,苑君璋帶著李善道的親筆書信及商定結果,離貴鄉縣,還雁門而去。

……

春意已濃,柳枝輕拂。

魏征代李善道送走了苑君璋後,返回漢王府,向李善道複命。

這幾天與苑君璋的密議,魏征也參與了。

暖暖的和風,吹動著魏征的衣袂,步過走廊,入堂的時候,他步履沉穩,白皙的臉龐上沒有多的表情,隻是眼神中透出些許難以掩藏的興奮。河東此戰,已經是定下了!一個月後,就將出兵。這一仗,若能取勝,李善道就將坐擁河北、河東一郡半之地,之後再收拾了劉武周,就將兩郡在手!以此為資,縱然李密、李淵各雄霸一方,然進取中原,決戰關中,前景可期。

“明公,苑君璋已經離縣。”

李善道收回翻閱簿籍的目光,抬起頭,笑道:“辛苦長史了。玄成,你起來,且坐。”

“敢問明公,在看什麼?”

李善道指了下在看的幾疊簿籍,說道:“用兵在即,我在琢磨此番出兵河東,除已確定的諸營兵馬外,竇建德、宋金剛、魏刀兒、高開道等各部兵馬,還可調動何部。”

這幾疊簿籍,俱是竇建德等各部的軍吏名冊。

倒由此話,魏征想起了一事,說道:“明公,羅藝被押到貴鄉已多日,明公打算如何處置他?”

“這等奸詐之輩,殺了就是。”

魏征怔了下,笑道:“明公此必虛言。”

“哦?為何這麼說?”

魏征說道:“明公若真要殺他,就不會等到現下,還不殺之了。”

李善道哈哈大笑,說道:“知我者,玄成也。不錯,羅藝這廝,雖然桀驁,不可輕信,其人武勇知兵,略有可用之處。若能妥善駕馭,或可為我所用。今正用人之際,我的確是沒打算殺他。這次征河東,我有意給他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唯是,卻有一點,我有些犯難。”

“敢問明公,犯難的可是該怎麼用他?”

李善道頷首說道:“正是。我聞這廝今在獄中,雖反複說已然知罪,思求為我效死,以贖前罪,然我斷料,這賊廝對我定尚無忠心,其所言者,求活而已。則該如何用他?如使他獨領一軍,我不能放心;如使他從屬某營,又恐其心不甘,反生禍端。玄成,你有何建言?”

“敢稟明公,明公智者千慮,於今卻是一失矣。”

李善道說道:“此話怎講?”

魏征摸著下巴,笑道:“羅藝的根基在幽州,如果放他還幽州,他也許會再生異心,可若把他留在軍中,用以征伐河東,則何慮其生變?難不成,他還會叛投劉武周,或者李淵?明公不殺他,誠然寬宏大度,愛才之心。既不殺之,臣愚見,就大可不必再慮他叛。使其獨領一軍,暫固不可;置於某營從屬,足為良策。至若慮其心有不甘,此攻河東,已定劉總管率部經武安,入上黨境,何不就把羅藝置劉總管帳下?擒羅藝者,劉總管也,必能使其懾服。”

李善道尋思了會兒,拍手笑道:“使我賢兄管領羅藝,我可放心了!”

卻是李世民這個勁敵,給李善道的壓力太大。此前和李淵的地盤並無糾紛,李世民的威脅還比較遠。這就要打河東了,極有可能,還會和原本時空發生的相同,李淵仍以李世民為主將,援救河東。此即是說,將要麵對麵的和李世民硬碰硬了!為能有更大的克勝把握,羅藝畢竟是個勇將,且有知兵之能,李善道故而他雖桀驁,也願意留他一命,以驅為爪牙。

這件事便就定下,羅藝不殺,使其歸劉黑闥統率。

魏征沉吟了下,說道:“明公,羅藝隻是件小事,現另有要事一樁,不知明公何意措置?”

“玄成,卿言此事,是李淵使者事麼?”

魏征說道:“即是此事。明公,李淵的使者二來,雖然監管嚴密,可苑君璋來貴鄉的事,不排除有被其知聞的可能。對於李淵此使,和李淵再次提出的共擊李密,明公打算怎麼辦?”

李淵的上個使者來,是二月上旬的事。

其上個使者回去後,隻一個多月,其之第二個使者就到了。

從河北到關中,在當下割據處處、盜賊蜂起的情況下,隻一個來回怕就一個月還不夠,而李淵的第二個使者來的這麼快。由此足可見李淵對李善道,肯定是已經起了強烈的忌憚。——事實上也是如此,李善道大敗竇建德,掩有河北全境的消息,李淵已知。

而且除此,李淵還有個棘手之事。

便是李善道與魏征等提及過的薛舉。

幾個月前,劉文靜攻陝縣不克之後,李淵原本是要調李世民接著再打陝縣,不意就在這時,薛舉以勁卒十萬來逼渭濱。李淵隻好改變計劃,改令李世民迎擊薛舉。這一仗,李世民是打贏了,大破其眾,追斬萬餘級,略地至於隴坻,但薛舉父子的威脅並未消除。

一方麵是薛舉、梁師都威脅著關中腹地,一方麵是驚聞李善道已得河北全境,李淵不能不擔心河東的安危。因此,他的第二個使者才會派得這麼著急,來到貴鄉的這麼快!

“用兵河東在即,不可此際走漏風聲,使李淵先知。他的這個使者,就先扣在賓舍。”

從這天開始,李善道便開始調兵遣將、征集民夫、安排糧秣,抓緊備戰。

旬日後,一道情報被康三藏派在太原的商賈送回:李淵以其子李元吉為鎮北將軍、太原道行軍元帥、都督十五郡諸軍事,聽以便宜從事。

獲悉此訊當時,李善道摸著短髭,笑顧魏征等:“我所慮者,可彆李淵換了彆誰坐鎮太原,卻不僅未換,反授李元吉以便宜之權,此取河東,勝券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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