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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是可忍宜斬德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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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王宣德為何會中箭負傷?

軍報中講說得清楚:五天前,王德仁正式開始攻打靈泉縣城後,王宣德親領他帶去的那團兵馬,主動要求參加攻戰。王德仁倒是沒有同意他上陣,但同意了他在前線督戰。他這次的中箭負傷,便是因他在督戰的時候,位置太過靠前,被守卒的勁弩射中。

傷勢不輕,穿透了他的鎧甲,箭鏃深嵌入左胸口,被救回去後,雖保住性命,已是陷入昏迷。

這道軍報是王德仁派人送來的。

軍報的末尾,王德仁寫道:“宣德之勇,令人歎佩。其所傷者,末將之過。敢乞總管勿罪。”

讀罷軍報,李善道勃然大怒,奮然拍案,怒斥道:“宣德也者,我之愛將,軍中棟梁,昔從我大小戰何止數十,未嘗有傷,今赴王德仁營無非數日,傷重至斯!王德仁何其無狀,竟令宣德身陷險境!久攻靈泉不下,複使我重將受創,其罪難恕!”言罷,令道,“召蕭、高諸將!”

送軍報來的王德仁的帳下吏顫栗伏拜,汗出如雨,說道:“萬請總管息怒!總管息怒!”

“此非你之罪過,我不會殺你,然暫也不能放你還回。帶將出去,暫押營中。”

蘇定方引親兵數人,押著這王德仁的帳下吏,退出帳外。

劉黑闥、魏征、崔義玄等都在帳中。

這幾位哪個不是人精?都從李善道的話裡聽出了不尋常的意味。

幾人相顧一眼。

魏征說道:“宣德為敵弩所傷,誠令人痛惜,雖幸未喪命,尚有恢複之望,然王德仁數得明公之召,不來晉見,又久攻靈泉不下,今又使宣德重傷,也確乎是罪責深重,明公震怒,亦情理之中。唯聞明公話意,不殺其吏,而召蕭、高諸將,莫非欲有所舉動?”

他話說得婉轉。

劉黑闥直言說道:“賢弟,你是不是打算要拾掇拾掇王德仁了?”

李善道嘴角微揚,擠出一抹笑,——這抹笑,落入諸人眼中,竟好似獰笑的感覺。

他將剛看過的王德仁的那道軍報揉成一團,擲於地上,好久沒怎麼罵的臟話,罵將了出來,他罵道:“他媽的!這狗日的王德仁,不瞞賢兄,老子忍他好久了!有道是,‘泥菩薩還有三分土性’,這賊廝把老子當成什麼了?數召不至,視我如無物!五千武安郡兵,咱們殲滅了;安陽城,咱們打下了,可他卻至今連個靈泉尚未攻克!還累致宣德重傷,他媽的,非得將他拿下不可!不然,賢兄,我等之軍威,還有誰會服氣?土雞瓦狗的,也敢與咱們瞪眼了!”

“拿下?賢弟,你該不會是想?”

李善道斷然說道:“靈泉距此,三四十裡而已,今晚夜深啟程,明晨可至,我要親手宰了他!”

魏征、崔義玄等麵色驟變。

崔義玄脫口而出:“將軍,不可!”

“為何不可?”

崔義玄說道:“將軍,王德仁雖罪不可恕,但畢竟其部曲眾多,聞他今領在靈泉的部曲有萬人之眾。將軍如貿然往擊,恐怕是難以一戰將其儘殲,若有所失,恐非上策。況將軍身係全軍安危,怎可以身冒險?仆之愚見,不如暫忍雷霆之怒,且先催令他攻拔靈泉,徐圖後策。”

“莫說萬眾,便十萬眾在,老子殺他,如殺一土雞!崔公,我心意已決,你不必再勸。”

魏征起身,說道:“敢請將軍,三思而行。竊以為,崔公言之有理。王德仁罪固不可免,然一則,其所帶來在靈泉的部曲甚眾,二則,他久據林慮,現今其散在山中的部曲亦非少數,一旦不能一舉將之殲滅,被他逃走,其人或隱匿山林,縱其黨羽,襲擾郡中,則後患無窮。明公英明,當以大局為重,何不先穩其心,從長計議?切勿因一時之怒,致生遺患之變。”

“玄成,你所言極是,但此賊辱我太甚,我不可忍!”

魏征見李善道的態度這等堅決,知再勸無益,便退了一步,說道:“明公,敢請再聽仆一言。”

“何言?”

魏征說道:“明公今若是必取王德仁性命,仆愚以為,最好亦宜當是以計取之。”

“哦?玄成,你有何計?”

魏征說道:“明公可遣一使,以安陽得取、將大宴將士為由,將他誘來,待其入彀,再於席間將他擒殺,不亦可乎?如此,既可避免明公身犯險,又能確保萬無一失。明公以為如何?”

“玄成,你此計雖佳,可若王德仁仍舊是不奉召,你如奈何?”

魏征焉會想不到這一點,他之所以出此計策,隻不過是為了勸阻李善道犯險,這時聞得李善道此問,他無話可說,說道:“這……”

李善道笑道:“況且,玄成,我適才說的甚麼?”

“明公適才說的甚麼?”

李善道說道:“我適才說,我若殺他,如殺一土雞!況且殺隻土雞而已,還需用計麼?”

“明公,將不可因怒興兵,此兵法之教,懇請明公三思啊!”

李善道摸了摸短髭,也起身來,請魏征坐下,笑道:“玄成,你看我是莽撞之徒麼?”

“明公素來謀而後動,絕非莽夫。”

李善道嗬嗬笑道:“玄成,你亦不必拍我馬屁,哄我不氣。我自有妙計,既能解心頭之惱,又不致生亂。你且聽我說。”便顧盼魏征、劉黑闥、崔義玄等,將他的辦法說出。

諸人聽罷,不由地再次相顧。

魏征、崔義玄依然麵帶慮色。

劉黑闥拍手笑道:“賢弟膽勇過人,此策上佳!”亦拍了下案幾,說道,“王德仁這賊廝,何止賢弟你忍不了他,俺也是早忍不了了。一如賢弟所言,若不將他除之,你我軍威,怕這河北地界,便無人再服!此其一。且則,又如長史所言,王德仁久據林慮,他在魏郡頗有勢力,為安穩魏郡起見,亦需及早將他除掉!此其二。隻是有一點,賢弟,你之此策,俺有異議。”

“賢兄請說。”

劉黑闥說道:“賢弟是我一軍之主,的確是不能親身犯險。引兵往其營此任,便交給愚兄吧!”

“賢兄,正因我是一軍之主,才隻能我去。”

帳幕打開,蘇定方進來稟報:“蕭儀同、高將軍等到。”

李善道止下話,對蘇定方道:“請他們進來。”然後接著與劉黑闥說道,“賢兄心意我領,但此行非我不可。”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劉黑闥見狀,隻得點頭應是。

蘇定方引蕭裕、高延霸、高曦等將入帳。

眾將見禮畢,李善道便將方說與劉黑闥等聽的殺王德仁之法,與他們又說一遍。

蕭裕等甚是吃驚,亦有出言勸者。

李善道擺手止住眾人異議,說道:“召君等來,非詢君等之意,乃我要下軍令!”

蕭裕等不敢再勸,趕忙肅然,俱行軍禮,齊聲說道:“敢請將軍令下!”

“蕭公,你選兩團精騎;延霸、沐陽,你兩人各選精卒千人,夜半時分,從我出營!”

簡短的軍令下達,蕭裕等凜然接令。

“賢兄、玄成,為保密起見,其餘諸將,暫不告知此事。公等便請留營中。待明日天亮後,賢兄,你率你本營,並及中軍兩營往王德仁營,接替營防;玄成,你督餘營,仍駐安陽。”

布置妥當。

諸將、諸人各自領令。

蕭裕、高延霸、高曦三將分彆還回本營,便選揀從李善道出襲王德仁營的兵馬。

兩更前後,三部兵馬選定。

飽食一頓,養精蓄銳到三更時分,李善道在蘇定方等親兵營百騎的護從下,出中軍大營,三部精兵也儘都悄然出營。李善道引蘇定方、蕭裕等五百騎先行,二高引步卒兩千追隨。

月光如水,灑滿道路。

共兩千五百步騎,夜半的涼風中,疾行向西邊三四十裡外的王德仁營!

馬蹄如雷,奔行如風。

天將亮時,前邊烏壓壓的一片,靈泉縣城南邊十餘裡處,王德仁部的連營已然可見。

李善道勒馬略駐,辨出王德仁的中軍營所在,令道:“定方,先去叫開轅門!”

蘇定方大聲應諾,引三四從騎,疾馳出隊,直奔轅門而去。

清脆的馬蹄聲,驚動了轅門守將。

蘇定方騎已至近,高聲叫道:“平棘縣公、右武候將軍、魏州總管、督三州軍事、魏州刺史、奉旨節製攻魏郡諸部李公特來拜會王將軍,有要事相商,速開轅門!”

守將聞聲一楞,卻見蘇定方身後的那幾騎,果是打著李善道的旗幟,又見蘇定方舉著一塊令牌,他辨彆不出是甚麼,但瞧這架勢,肯定不會是假的,尚在遲疑要不要打開轅門。

李善道引蕭裕等騎已到。

蕭裕兜馬營下,大呼叫道:“李公親至,緣何轅門不開?怠慢之罪,爾等可能擔待?”

守將被蕭裕的氣勢所迫,不敢再做猶豫,趕緊一邊令打開轅門,一邊派人去通報王德仁。

李善道率諸騎馳行而入。

蘇定方喝問說道:“王將軍何在?”

守將下意識地答道:“當是在寢帳。”

“你頭前帶路。”

在轅門內兩邊守卒們的詫異側目下,蘇定方拽住這將上了他的坐騎,由他在前領路,一眾騎緊從李善道,踏上營中主乾道,遂蒙蒙天光下,徑奔王德仁寢帳。帳內燈火微明,王德仁聞報,披衣方起,馬蹄聲在他帳外響起。他慌忙出帳,隻見李善道一行人馬已至帳前。

“李總管?”王德仁揉了揉眼,愣神說道。

李善道沒有下馬,馳到其前,說道:“王將軍,我今晨來,有三件事問你。”

“三件事?”

李善道說道:“其一,此攻魏郡前,與你約定了會戰之期,你卻遲延後到,此是為何?其二,今攻魏郡,我奉魏公令旨,節製你部,而我數次召你,你不與我見,此是為何?其三,我五千武安郡兵已殲,安陽堅城已拔,你擁萬軍之眾,靈泉小城,卻尚未下,又是為何?”

“……總管,這三件事……”

李善道打斷了他,說道:“你不必說了。失期不至,依照軍法,死罪也;拒召不見,依照軍法,死罪也;怠慢進鬥,依照軍法,死罪也。你今三罪俱犯,不可恕免,你可認罪?”

“總管!這話從何說起?”王德仁覺出不妙,身往後退。

蘇定方丟下轅門守將,抽刀在手,拍馬追至,一刀砍去,王德仁身首異處。

被推落下馬的轅門守將、王德仁帳外的親兵護衛,驚見此狀,皆呆在原地。

“撲通”一聲,王德仁的軀乾倒地,血如噴湧,瞬間將地麵染紅。

血腥氣彌漫,沒人敢出一聲。

李善道喝問轅門守將:“議事帳何在?”

轅門守將話都說不出來了,顫抖著往邊上指了指。

李善道令蘇定方將王德仁的人頭取之,帶上這守將,轉馳向議事帳。

到了帳外,蘇定方將王德仁的首級高懸帳門,令轅門守將:“擊召將鼓,召諸營軍將進拜。”

諸從騎分護在帳邊,蕭裕、蘇定方跟從李善道下馬,步入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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