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被金屋藏嬌·一連酣睡數日·姽驀的心口一滯。
她瞬間從半眠狀態中驚醒。
一睜眼,就見床頭不知何時多了一雙精致的鏤空的鳳凰樣式的長靴,下一瞬,一個小小的“鬼姬”稱呼驀的令得她心神俱顫。
“鬼、姬?”
姬姽喃喃,混亂的記憶似是被觸發了什麼開關似的,倏然間被胡塞海喝的連結到了一處。
“嘶——”姬姽的眼睛瞬間漲紅,雙眼迷蒙,額上青筋直露,精神之海更是湧起一陣又一陣浪打般的鈍痛。
“可憐的家夥。”
來者似是憐憫般的呢喃聲下,是一節冰涼的指節。
那根不知道從何而來的指節捋開姬姽狼狽散落的發絲,而後狀似親昵的貼住她的臉頰。
“唔——”,姬姽驀的痛哼出聲。
隻見那漆黑而又鋒銳的長甲竟是一寸寸的嵌入右頰的額骨之下,一滴血順著長甲倏然墜落。
“噠——”
在見血後,那人身上才散發出些許愉悅的氣息,而後,那指節忽而順心向上滑動。
一道深而長的血痕瞬間貫穿姬姽的半麵頰畔!
縷縷染血的幽森之氣更是突如而至,直接順著傷口驀的儘數灌入。
姬姽被迫仰起臉,柔弱的長頸儘數暴露在黑夜之中,不過幾數之息,半截脖頸之上,竟是儘數被幽森之色侵蝕,眸中更是黑紅二色瘋狂湧動。
“哢——”。
姬姽眸光一滯,瞬息清明的餘光中,是一根斷掉的、被少女形態下的姬姽如同寶貝一樣收藏起來、並結成環戴在脖子上的某個瘋丫頭用來威脅她的狗尾巴草項鏈。
不、
平靜的日子終究還是要結束了嗎?
姬姽眼看著那串狗尾巴草環在不斷的搖晃下墜落,默默的闔上雙眸。
再見。
她抿唇,精神之海內,某根貼著小紅蓮親昵撒嬌的絲線瞬間斷開。
霍雲澈推開宿舍門的手陡然僵住。
“太上教主”姬姽,不,應該說是鬼姬霍的睜眼。
“嘭——”
“咯——”
伴隨著一陣不甚明顯的骨骼的摩擦聲響,鬼姬沒有管明顯斷掉的左臂,一聲不吭的爬起來,半跪在來者的身前,那和霍雲澈鬥智鬥勇都從未低下的高傲頭顱,此刻卻是卑微的垂首在她口中的太上教主身下。
“小懲大誡,你可服?”來者垂眸,掌心輕輕的搭在鬼姬的發頂,有一搭沒一搭的輕撫著,隻是那頸間的幽玄之色卻是如同繩索一般,越箍越緊。
呼吸的間隙越發狹小。
鬼姬卻是如同無事人般:“鬼姬,謝教主賞。”
“解釋。”太上教主一勾指尖,逸散在鬼姬身上的黑玄之氣宛若擁有靈智般瞬間回籠在她的指尖,化為一縷幽黑的火燭搖曳。
鬼姬眸光一閃。
“是那位——”
“據說已經隕落了的海神閣閣主,龍神鬥羅穆恩。”
“穆恩?”
鬼姬一怔,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太上教主口中的穆恩二字,似乎比她說時多了幾分莫名的熟稔與繾綣。
“是,龍神鬥羅落下警告。”
“希望在下一次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鬥魂大賽前,大陸能夠一直保持平和。”
“哈?希望?”太上教主樂了,“憑什麼?”
鬼姬垂眸:“那位說,他不介意再拚命炸一次天外天。”
太上教主聞言,臉上依舊是一片斐然笑意,但房間內驟降的溫度卻是凍得鬼姬一陣頭皮發麻。
“夕水”黑暗中傳來一句淡淡的輕喚。
“你閉嘴!”太上長老葉夕水回頭厲斥,翻湧的情緒瞬間回縮,隨即她徑直站起身來,冷冷的一揚唇角,“告訴鐘離,約束好聖靈教那幫廢物。”
太上教主竟然主動退了一步!
鬼姬眸底掠過一縷驚色。
“再給我添麻煩,就算他是我兒子,我也不保證能夠心平氣和。”太上教主葉夕水冷漠摔門而出。
一縷清風緊跟著掠過鬼姬的耳畔。
鬼姬依舊保持著剛剛那副模樣一動不動的半跪在地上,直到一刻鐘後,又一位不速之客上門。
“藍銀”鬼姬淡淡掃了一眼,頗有些無語的往後仰了仰頭,“聖女閣下,我不過是受罰而已,何至於湊這麼近觀賞?”
藍銀聖女,也就是唐雅半蹲在鬼姬身前,眸色古怪的上下打量了下鬼姬狼狽的模樣,尤其是脖頸上的那一抹深邃紅痕繼而似是吐了一口氣般,勾了勾唇。
“怎麼會?”她語氣輕快,“沒死就好。”
“鬼姬冕下,教主有請。”
和姬姽的聯係竟然斷了?
霍雲澈心中猛的驚起一陣波濤狂湧,原要推開宿舍大門的手更是猛的僵住,她下意識的就要轉身向外跑去,但沒跑幾步,就又停下腳步。
“不、”
嗎?
她掩去眸底湧起的異色,掙紮再三,還是選擇了遵從姬姽斷掉二人聯係前的最後一瞬傳遞過來的意願。
雖然她一直不滿意當初那烏龍般的結對。
但——
這沒頭沒尾的故事結局亦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姬姽
霍雲澈低喃,冷靜下來的她不再猶豫,徑直推開宿舍門,反手關上,隨後走到窗邊,默默地望向窗外那一輪已然被烏雲強行遮住的明月。
扶雲望月。
下次再遇見的時候,主動權可就不會在你手上了。
再見。
她緩緩吐出一口莫名翻湧的濁氣,翻身上床,一把扯過被子把整個人裹起來,就連腦袋都埋了進去,仿佛隻有這樣,才能從那莫名的悸動中感受到一絲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