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需要派人去一趟對麵的蘇門答臘島!”
“為什麼?”
“去那邊做什麼?”
阿都拉馬雅沙話音剛落,幾道質問聲就連續響起。
蘇丹利紮魯丁沙也滿是疑惑之色。
“馬六甲海峽不是我們一個柔佛半島控製的,蘇門答臘也控製著,且控製這大明商隊橫渡孟加拉灣的進出前站沙璜島,以及南線的煤炭補給和中轉之地。
你們覺得大明這種會放棄這種咽喉的戰略要地嗎?不會向他們發起進攻嗎?”
“這不是正好嗎?”
一人反問了一句:“亞齊蘇丹伊斯坎達爾·慕達曾三次進犯柔佛半島,逼的我們兩次遷都,對我們造成了極大的傷害,
現在大明進攻他們,算是為我們報仇了,管他們死活做什麼?”
“就是,最好他們襲擊大明回來的商船,然後大明海軍齊出將他們橫掃,這樣的話我們就有機會了!”
“對,柔佛半島麵積隻有兩百萬頃左右,卻是存在這柔佛、彭享、吉打、霹靂、吉蘭、丁加奴、雪蘭莪、北大年等八個蘇丹國,以及海外三國的勢力,
我們雖然是一個獨立的政權,但管轄麵積還不如大明的一個大一點的府的麵積大。
可對麵的蘇門答臘是我們的三倍半,可隻有亞齊、占碑、巴鄰旁、米南加保、巴塔克五個獨立政權!算下來每個政權的疆域是我們的六倍左右。
如果他們那邊徹底反抗,大明盛怒之下徹底的橫推掉他們,到時候他們國王都將被清算,那裡總需要人來管理吧,
大明朝廷的確會派人去,但肯定也會調部分本地人去協同管理,那麼我們都將有機會,所以我的建議是甭管他們死活。”
“同意!”
“附議!”
“讚成!”
“讓他們先和那邊的葡萄牙等海外三國打一場,然後再和大明打一場,我們坐收漁翁之利!”
……
眾人紛紛議論著,眼中滿是期待和憧憬之色。
柔佛半島麵積不算大,連大明的一個布政司大小都沒有,卻是擠著諸多勢力。
徹底歸附之後,朝廷為了長治久安,肯定會安排部分曾經的舊部來協助管理,但肯定不會全部安排的,也就是說他們之中有很多會被擱置、當個富家翁。
無權無勢,他們就和普通百姓沒什麼區彆了,被百姓怒罵、被商人排擠、被官員嗬斥,可若是成為官員,雖然依舊被朝廷管著,可至少不會被呼來喝去的。
而蘇門答臘的混亂就是他們的機會。
“你們想法很好,但你們有沒有想過百姓們的死活?”
阿都拉馬雅沙冷笑了一聲,而後看向了西南方,那是蘇門答臘島的方向。
“亞齊是外來者建立的我們可以不管,但你們不要忘記了,對麵的廖內到占碑一帶也曾是我們柔佛的疆域。
雖然他們在海外勢力的侵襲後獨立,但依舊是同宗同源,他們也不用管嗎?
若是他們先被海外三國重創,然後又被亞齊橫推,最後被大明橫隊,你們覺得那邊還能有多少百姓活下來?
大明要徹底的同化我們,包括我們的習俗、文化、文字、曆史等等,我們保留的人越多,這些東西保留的就會多、時間就越長。
重要的是隻要我們同宗同源的百姓越多,大明就不敢對我們太苛刻,你們想想一個三百萬人口的民族和一個五十萬人口的民族,哪個話語權更強?
亞齊蘇丹國是蘇門答臘最為強大的一個,其國力可以和我們聯合起來相媲美,若非是有我們牽製以及應對海外三國的入侵打壓,他們早就將蘇門答臘給統一了。
現在海外三國勢力主力被乾掉了,蘇門答臘的駐軍絕對不是亞齊的對手,亞齊在乾掉駐軍之後會不會對揮兵東進橫推占碑、巴鄰旁、米南加保、巴塔克?
在這個過程中隻要大明封鎖馬六甲海峽,我們就無法支援,大明依舊是坐山觀虎鬥,等到他們兩敗俱傷了大明再出擊,到那個時候,對麵廖內哪一塊絕對是元氣大傷的。”
眾人臉色肅然。
在這一點上他們的確是沒有想到的。
主動歸附的大明肯定不會太苛刻的,但被武力打服的,朝廷也會一視同仁,諸如土地、稅收等等政策上。
但一些重要的策略肯定不會給予支持,諸如貿易等等,發展不起來依舊要吃苦。
朱元璋稱帝之後為什麼唯獨對江浙一帶的賦稅加的那麼重?蘇州府的賦稅占到了大明的十分之一?
除了整體協調、保證大明稅收的完整性和百姓的均富貧外,還有朱元璋泄憤的個人原因。
因為他們支持張士誠反抗朱元璋的統治,不僅是賦稅,還禁止蘇州府和鬆江府的人取士做官,後來雖然放寬了,但依舊不允許這兩地的士子不得進入戶部和長官財政的相關部院為官。
若是大明朝廷也對這些反抗的區域來這麼一下,那對麵的這幾地就算是廢了。
百姓越苦就越沒有反抗和出人頭地的可能性,就會形成惡性循環。
合則兩利,分則兩散,這個道理他們都懂,這也是為什麼麵對海外三國入侵時他們通力合作的原因了。
“第二,本王估摸著他們不想徹底歸附大明,既然早晚那邊是要劃入大明的疆域,我們為什麼不趁著現在去勸說他們。
如果我們說服了他們,大明就不用在起兵戈,和平收入囊中,對接下來的統治有很大的好處。”
“是哦,如此我們就能保住更多同宗同源的百姓,擁有更多的話語權了。”
“是極,如果和平接手,以我們兩岸優越的地理位置,大明本土和海外貿易的必經之地和中轉,能快速的發展起來,隻要我們富有,官員們也不敢打壓我們。”
“有了這個說服的功勞,朝廷或許在安置我們的時候也會多給予一些優待和特權。”
“是呀,這算是一舉四得,隻是沒有了空缺,我們隻能當個富家翁,這就有些遺憾了。”
……
聽著眾人的可惜聲,阿都拉馬雅沙低聲道:“那可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