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hd區,有一處知名國家公園,名喚西山。
之所以叫西山,是其位於帝都市區的西邊。
此處風景秀麗,屬於太行山脈的一支。
這地方與張遠還算有些緣分。
因為周邊有大量曲藝界名人的墓地。
梅蘭芳,馬連良兩位大師,都安葬於此地周邊。
不過張遠今日前來,可不是為了掃墓的。
“啊哈哈哈哈,來啦!”
一道粗嗓門震天動地的朝著他吼道。
隨後一位身高一米八出頭,體型健碩,濃眉細眼,身板格外硬朗的中年老哥,上前朝著張遠便是一個熊抱。
雖是初次見麵,但對方一點不認生。
可自來熟了。
這位便是昨天聯係自己的李明,
aka,帝都大狗哥。
“可算見到了。”
“我說讓司機去接你,你還不要。”
老哥說著,擺手指了指一旁停靠著的一輛純黑透亮,帶金色腰線的勞斯萊斯幻影。
“我家門口是小胡同,再蹭了您的車。”張遠客氣道。
明白這位是打算跟自己擺闊呢。
“久仰大名。”老哥伸手。
“我才是久仰。”張遠見狀也伸出胳膊來。
雙手相握,不出一秒,在握手的擺動中,張遠便覺出了對方正在緩慢發力。
下馬威是吧。
這位怎麼跟小孩子似得。
張遠並沒有反手發力,將對方捏的嗷嗷叫。
他能輕易做到的。
論力量,尤其是手腕和手指的力量,薅了那麼多鷹爪功的他,能給對方的手掌當場摳出幾個窟窿來。
摳人他可是專業的。
這點好幾個女人都可能作證。
不過今天來的,是人家的地頭。
霸氣外露可不好。
他便隻是憋了下,用了點硬氣功的技巧。
逐漸發力的大狗哥麵上樂嗬著。
這位是軍人家庭出身,從小可沒受棍棒打擊。
在大院裡也是孩子頭。
能成為孩子頭的原因,就是體格大,拳頭硬。
所以他可愛玩這套了。
但今天他笑著笑著,表情就僵住了。
因為他覺得,自己仿佛捏到了一塊生鐵!
握不動!
有求饒的,有反過來捏他的。
但啃不動的,他還是頭回遇到!
見他表情僵硬,張遠笑著問道:“狗哥怎麼了?”
“身體不舒服?”
“沒事。”這位鬆開手後,表情立馬恢複,又打起了哈哈。
“來來來,外邊涼,進去聊!”
這就是張遠今天來西山附近的目的。
李明老哥,在西山圈了塊地,並號稱花費上億,建造一家私人會所。
不對公眾開放,隻招待朋友的那種。
一進門,這位便拉著張遠走了一圈。
“我這兒室內七八千平。”
“外邊還有一座高爾夫球場。”
“室內外都有泳池。”
“sa,溫泉都有。”
“大會議室能坐下三百來號人。”
“大餐廳能開50桌!”
“ktv一應俱全!”
張遠又明白,還是跟自己裝逼呢。
就和想用勞斯萊斯接自己一樣。
私人會所倒是不希奇。
茜茜她乾爹有一座占地5000多平的彆墅,也是用來招待朋友使的。
大商人都有自己的會所。
隻不過這位的確搞的更浮誇。
張遠早聽說了,這位李明老哥有三大。
嗓門大,酒量大,派頭大!
今天一瞧這雕梁畫棟,金碧輝煌的私人會所,心說果不其然。
派頭的確不小。
“來,上座,咱們邊吃邊聊。”
領著他到了一間帶著大舞台的包房內。
張遠看了眼,仿佛是在舞廳中央擺了個圓桌。
老哥依舊很浮誇的一拍巴掌。
隨後便從側麵進來一大幫人。
有端茶倒水的服務生。
有扛著家夥的樂隊。
還有紅裝薄紗的舞女。
張遠斜了身旁這位一眼。
你是要搞酒池肉林,還是天上人間?
怎麼這麼俗氣呢?
跳的是民族舞,樂隊演奏的是薩克斯風。
往那兒一坐,有種回到了二十年前香江電視劇裡的感覺。
這把你牛逼的……
“我這兒的廚子可都是國外找來的。”老哥還吹呢。
“哦,我們要吃西餐啊?”
“中餐!”
“咱們帝都人,就得吃中餐,吃不慣那洋玩意。”老哥擺出了非常地道的表情。
“那既然是中餐,為什麼要從國外找廚子呢?”張遠好奇的問道。
李明:……
張遠一句話就給他乾閉麥了。
不是……一般人一聽國外的廚子,不應該直呼牛逼嗎?
這老哥是六十年代生人,這年頭出身的,大多對外國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和好感。
剛才裝的逼也讓張遠一句話給乾破防了,全白搭。
“來……對,瞧瞧我這酒。”老哥一招手,一位帶著白手套的服務生便端上來一個禮盒。
“十六,路易的。”
張遠有數,高價白蘭地,看這酒,估計得十來萬。
還是擺大款呢。
張遠清楚,今天不會是鴻門宴。
所以他越是這麼做,越說明是在吹氣球。
裝大呢。
菜的口味是還行,到底是外國廚子,不少菜都是中菜西做。
比如用和牛做水煮牛肉,給烤鴨配上鵝肝和吐司一塊吃。
張遠一嘗,這烤鴨還是現做的。
且有果木香。
那就說明,他這兒有烤鴨的爐子。
還不是電爐子,是正經砌的土爐子。
的確有點講究。
清蒸的河魚也是,魚種是南方的白水魚,吃上去一點土腥味都沒有。
說明不光千裡迢迢運過來,這裡還有專門養魚的池子。
河魚得養一陣吐泥,上桌才不腥。
果然是派頭大。
張遠估摸著,這兒不光會招待商人,肯定還會招待不少不好出現在外邊飯店,會所的人。
“兄弟,抽煙不。”
吃著喝著吹牛逼,張遠氣定神閒的應和著。
待到吃了陣後,這位開口。
“隨您。”
“嘿嘿嘿,爽快!”這位又是一拍手。
“普通煙卷沒意思,我就愛抽雪茄。”
“雪茄配白蘭地才好呢!”
服務員又端上了一個核桃木的雪茄盒,以及一整套工具。
“兄弟,抽這個可講究啊。”
“會不?”
又要跟我裝逼是吧?
張遠看了眼助理,隨後點點頭。
趙玬玬便熟練的拿起工具和雪茄,非常專業的給他點上了一根。
之前在柏林給哈維送雪茄,他可是特意找人幫助理練習的。
張遠接過,深吸一口,看向對方,口鼻中如蛟龍般呼出幾縷白煙。
李明:……
咋抽的比我還熟練呢?
而且他那助理的手法這麼專業,一看就沒少來啊。
從握手,到逛遊,再到雪茄。
狗哥今天是想著初次見麵,擺出自己前輩,大輩,長輩的派頭來。
沒想到自己這套在這小子麵前毛用沒有!
“老哥大氣,今天這享受,外邊可是不多見,老弟我占便宜了。”張遠放下雪茄後,捧了句。
他也發現了,這位的風格,有點像趙得財。
就是類似煤老板和地產老板那種土大款風格。
很直接,心眼比較大。
但心眼大,不代表人家缺心眼。
所以他進門口,一直比較謹慎。
抽煙前也特意聞了聞,確定裡邊沒“加料”。
這年頭娛樂圈魚龍混雜,還遠未到資本一統市場的時候。
某些老板控製演員的手段,都已經不是不合法,是到了不合倫理的程度。
他不得不小心。
“狗哥給我招待的這麼好。”
“無以為報,不如下次您來我家坐坐,我也請您吃飯。”
“客氣……”李明笑著一仰頭。
“那今天差不多了,我先回去準備招待您。”
李明:……
你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吃完喝完就要走是吧!
大狗哥也發現了,自己是老江湖,可卻一點都拿不住麵前這位後生。
張遠心中暗笑。
其實他也不是拿不住,是不敢拿!
至於緣由嘛……
“兄弟不急著走,其實今天找你來,是有正事的。”
張遠一鬆氣,我不激一下你,還不知到何時才開口聊正事呢。
“最近你在帝都風頭無二,很紅啊。”
“不能叫紅,混口飯吃。”他客氣道。
“哎,這還不叫紅。”
“能自己吃飯,還能給自己人安排上飯,你可是圈子裡最近的話題人物。”
“大家都說你年紀輕輕,卻有大能耐。”
“既然有大能耐,我這人是喜歡和能人交往合作的。”
“這不,手上剛好有部戲。”
“有沒有興趣一塊搞一搞?”
一旁的助理趙玬玬瞧著想著。
張遠哥之前也投資影視劇。
但每回都得上趕著找人家。
給人家錢,彆人自然是歡迎的。
但終究是他求著彆人。
今天可不一樣了。
一看這地方就知道,麵前這位虎頭虎腦的大哥很有身量。
但卻反過來主動找上我張遠哥要合作啦。
她能覺出來,張遠自然也有數。
“哦,什麼戲?”
並且他還大概猜到了為什麼對方會找他。
這點,得從這位的出身說起。
之前提過,軍區大院出身,和樺宜的王家哥倆一樣。
之後走的路,與哥倆也類似。
都是開了自己的廣告公司。
王家哥倆是起手便給國行設計lo。
而這位的關係背景也不差!
他的廣告公司叫雷明頓,就是著名噴子870霰彈槍的那個雷明頓。
成立不到兩年後,便代理了央視《新聞30分》的全部廣告合作。
之後更是拿下了央視電影頻道和《環球視線》,《經紀與法》,《夕陽紅》等節目的廣告代理。
央視節目的廣告代理。
那是一般人能拿的嗎?
裡邊有多少油水,多少關係在,都是常人不可想象的。
雁過拔毛,肉過沾油。
他這大會所就是這麼來的。
不過這哥們的反應速度,比王家哥倆慢點。
今年才將公司改製,成立了新雷明頓,業務類型也從廣告,拓展到了影視製作,經紀業務,新媒體等行業。
他其實早就開始涉及影視投資了。
但公司改製,其目的很簡單。
知道樺宜和橙天都在籌備上市,他也有想法!
畢竟拍片子才賺幾個錢?
資金周轉又慢。
上市撈的才快呢。
而這家新雷明頓,則會在後世的11年,經過融資,整合,成為當時風頭無二,大名鼎鼎,雄踞一方的小馬奔騰。
也是在這最後一次改製中,大狗哥獲得了超過7個億的融資,為當時同行之最。
那麼,古爾丹,代價是什麼呢?
對賭協議!
就是這份對賭協議,要了他的命。
不是形容,比喻,是真要了他的命!
他的死,是娛樂圈驚天動地的大事。
上市前,公司掌門人心肌梗死,突然死亡。
乍聽著,能寫出200級《死神小學生》來。
但其實,他就是又氣又急,活活被自己逼死的。
因為上市壓力太大,阻力重重。
在明知不可能完成對賭協議的情況下,他需要高價回購對賭方手中的股份。
他怎麼可能拿出那麼多錢。
其結果便是,自己辛苦建立的公司即將易主。
這位本就又煙又酒,各項身體指標也不好,再逢此壓力,便被徹底擊垮了。
其實他遇到的事,幾乎是俏江南的翻版。
隻不過張蘭挺過來了,願賭服輸。
他則一時難以接受,與世長辭。
掌門人亡故後,小馬奔騰立即分崩離析。
甚至出現了骨肉相殘,他的兩位姐妹與其遺孀上演了殘酷的奪權鬥爭。
最終結果是公司徹底消身匿跡,一方諸侯就此隕落。
在圈子裡,這位口碑不差,人挺隨和。
通過剛才那一套張遠也發現了,這位像個大孩子。
那他找上自己的緣由是什麼呢?
還是央視這頭。
這位的第一桶金,是央視的廣告代理。
他走的,本就是老台長那一係的關係!
這幾天眼瞅著風向不對了。
新台長借著張遠操辦的一出小戲,大家都看到了。
其結果是舊勢力全麵收縮。
這位心眼大,但不缺。
一想就明白。
舊的下去了,新的得上來。
我還得靠著央視吃飯呢。
新關係也得攀上。
往上頭直接找,可不好找。
他又是本是舊勢力的人,找了人家也未必搭理。
所以就想著,從張遠這頭下手。
他也瞧出來了。
這仗張遠打的漂亮,日後肯定會受重用。
又打聽了,都說他口碑不賴。
出手大方,辦事體麵,人也隨和。
他沒想多久,便主動聯係了。
現在一瞧,大方,體麵不知道。
但隨和可未必。
瞧著態度就不簡單,仿佛把自己看透了。
又一琢磨。
嗨呀,是自己淺薄了。
能挑頭“打仗”的,怎麼可能是隨和的爛好人。
必定有門道!
而他這頭也瞧了,剛好手裡有一份新劇本。
“這部戲叫《我的兄弟叫順溜》。”
“戰爭題材的電視劇。”
張遠一聽就懂了。
這位的確反應慢了點。
現在戰爭題材的電視劇都已經成紅海了!
自《亮劍》起,又經過《士兵突擊》的大火,這題材一下子湧入了千萬個劇組。
大狗哥就是瞧見題材大熱,才想要撈一筆。
軍區大院長大的他,很喜歡《士兵突擊》。
所以這部新戲想用《士兵突擊》的人馬。
又知道王保強是他的人,便借著這個由頭交個朋友。
能合作更好,還有人一起分攤成本。
這位一說,張遠點頭。
“可以,我先瞧瞧劇本。”
“對嘍!”這位聽他這麼說,很高興。
因為他也是愛研究劇本的人。
而張遠則估摸著。
“這部戲是不錯的。”
“應該能賺錢。”
“大狗哥在業內口碑也很好。”
“應該不會像王家兄弟那般扣著我的投資收益不給。”
“再加上這位挺有錢,自己應該用得上。”
商場如戰場,能有個盟友可不容易。
他琢磨著,這筆生意應該乾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