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不久後,央視的上層的一間大辦公室內,傳來了一道獨屬於中年男人的爽朗笑聲。
“看來,我們還真低估了這位小朋友!”
不久前……
“您看我給的這個理由,合適嗎?”張遠娓娓道來。
對方說,需要一個理由。
一個在央視播出一部兩次播放成績都很差的電視劇的理由。
若是一般製片人的話,肯定會回答。
“我們這部戲的演員陣容強大。”
“我們這部戲的劇本考究,參照了大量古籍。”
“我們這部戲的拍攝製作精良,每一件道具都是單獨仿古製作的。”
諸如此類,展示作品優勢的說法。
但這些都隻是外部優勢。
就像一位女演員,你說她長得漂亮,身材好,個子高。
但主演的戲已經票房連撲三四部了,一般的劇組會要嗎?
現在這部戲,也是如此情況。
外部優勢就不用說了,沒用。
央視播的大型曆史劇,哪一部不精良,演員不好了。
所以問題的關鍵,在作品的核心內容上。
央視有一個非常特殊的地方,與其他任何地方台都不同。
那就是,他除了廣播電視外,還國家的喉舌。
這點非常重要。
在他們這兒播出的片子,首先不是好不好看,而是不能犯錯誤。
同樣的,在不犯錯誤的情況下,央視播出的作品,許多不光是為了給百姓看的。
就像普通人瞧每年大會報告內容都差不多,但內行一瞧就能知道未來幾年的工作形式。
若舉實例的話,就比如比較近的,05年年初播出的《大宋提刑官》。
片子絕對好,劇王級的收視率。
其中何冰老師塑造的宋慈一角讓人印象深刻。
但若說演的最好的,不得不說,還得是郭達老師飾演的大反派刁光鬥。
喜劇演員演正劇,很多時候都是降維打擊。
給何冰這位人藝台柱子都給壓的沒了光采。
不過張遠覺得,這部片子不應該叫《大宋提刑官》,應該叫《我的吏部尚書老丈人》。
若沒有吏部尚書老丈人,宋慈能鬥的過刁光鬥?
那這部劇除了好看外,還有什麼特彆之處呢?
這就得結合當時的實事來看。
03,04,05年,是內部整肅大年。
每年開會都以此為主題,抓的很緊。
而這片子的內容,看似是查案,但最後查著查著,都查到了百官前列那幾位頭上。
後世的《人民的名義》播出前一兩年,形式也是類似的。
所以,對方讓他給個理由。
這理由,不是用來說服觀眾的。
而是用來,給上邊的人,解釋給更上邊的人聽的。
因此,張遠給這位劉主編說了一個故事。
故事發生在古代,時間不可考。
某日,九江郡的一位農夫因為對當地縣令攤派多重田賦不滿。
便搜集了農司頒布的減負條例,拉攏鄉鄰,想要抵抗這種壓迫行為。
縣令得知後,將農夫捉拿至縣牢之內。
名曰教化。
數日後,農夫被教化至死……
骨肉親人死於非命,農夫家人奔走相告,糾集半百之數的親屬上縣衙鬨事。
被捕快驅離後,又遭打手圍毆,傷者十數。
此時傳揚後,周圍四縣百姓對強征田賦一事早已不滿,便紛紛揭竿而起。
攜青壯,老幼,持農具工械,憤然集結。
不出幾日,人數過萬!
將縣衙團團圍住。
縣令妄圖故技重施,派捕快恐嚇人群。
未曾想,民眾暴怒,當場打死捕快一名,打傷無數。
並將當地捕頭一並擊殺。
事已至此,再難回頭!
農夫們衝入縣衙,捉住縣令後,將其毆打良久,而後挖坑活埋。
並拆毀縣衙後,才四散而去。
此時發生後,朝野震動,六部驚駭,迅速召開會議,商討過失。
張遠說完故事後,劉主編表情嚴肅,腦門上有冷汗凝結。
這是古代故事。
對,古代故事……
“你說這故事,是什麼意思?”劉總編趕緊岔開話題,不敢再聽了。
“您聽我慢慢說。”相反,張遠一點都不急。
“《大明王朝1566》這部戲,它的開局便是嚴黨為填補國庫虧空,以改稻為桑之名,強行兼並百姓土地。”
“弄得浙江百姓民不聊生。”
“嚴黨為了自己發財,也為了討好嘉靖帝,不惜毀田踏苗,甚至毀堤淹田。”
“因欺壓百姓太甚,桑農齊大柱率領大量農夫包圍總督衙門。”
聽著張遠介紹至此,劉主編眉頭一抖。
太像了!
太像剛才那個故事了。
“其後朝堂內鬥不談。”
“但嚴閣老一派麵對百姓怨聲載道,依舊將“改稻為桑”定為國策。”
“甚至其中趙貞吉一角,還說出了‘再苦一苦百姓,罵名我來擔’的荒唐言論。”
“可以了!”
就和剛才那個故事一樣,劉主編不敢再聽下去了。
因為片中趙貞吉的這句台詞,他有點耳熟。
曆史上真實的趙貞吉可不像片中那般,是一代能臣。
《大明王朝1566》裡黑的最嚴重的就是這位。
但徐敏老師演的實在是太好了,讓人印象深刻。
小時候看《雍正王朝》就覺得太子演的極好,徐老師真是演什麼像什麼。
當然,少時不知太子為何要與鄭春華私通。
長大後發現,這位女演員有兩顆大雷。
是大到有楊密和李曉冉加起來那麼大的大雷!
隻能說選角和劇情突然合理了起來。
劉主編聽完他說的故事,又聽完他的電視劇劇情介紹後,心中有數了。
“你等我會兒。”
說罷,他直接出門,坐電梯上樓。
而後,便有了辦公室內的那道笑聲。
“好啊。”
“他年紀輕輕,就能聽懂我們的意思。”
“並且眼界那麼高,那麼敏感,能看到這一層。”
“看來是個可造之材。”
這位高興,因為張遠給的理由很合適。
除了片子能與那個“古代”故事相契合外,還有一個重要理由。
2006年一月一日起,實行數千年,長久以來,一直壓迫在世世代代農民頭上的農業稅,被徹底取消了。
從那個“古代”故事發生,到06年年初,足足過去了7載歲月。
因為這項稅費,涉及每年近千億的收入。
牽扯了多少人的利益。
阻力之大,可想而知。
想要“再苦一苦百姓”的,可不止是趙貞吉。
況且這些人還不願擔罵名呢。
有了這個理由,這部片子便能在央視站得住腳了。
哪怕收視率不好都沒關係。
有這個理由在,上頭知道了,不光不會責怪,還得說他辦得好。
又過了許久,劉主編帶著合同,滿麵春風的回到了辦公室內。
“上邊很滿意。”
“那就好。”
張遠重重的鬆了口氣。
他滿意,自己就有錢撈!
接下來就是談價了。
張遠表示想對標《京華煙雲》。
主編忍住了沒動手揍他。
這片子央視80萬一集收的,花了3000大幾呢。
張遠又說,不行的話對標《漢武大帝》也可以。
主編更想抽他了。
這片子央視05年央視花了3500萬才買來。
你敲詐敲到總台來了!
不是首播,還沒有央視或者中影,華夏電視總公司這類參與。
相當於一個姑娘,既不是雛,還不是皇親國戚出身。
人家當然不肯出那麼多錢啦。
張遠也知道,稀裡糊塗落錘計,厚臉皮扯淡計,在這兒都是沒用的。
還是老老實實的和對方好好談了談。
最終對方給出的價格是50萬一集,但集數得從46集剪到40集。
央視的檔期,那都跟金子似得,來他們這兒的電視劇大多都要剪短才能播。
拿到合同後,張遠一彈紙業。
“動動嘴,跑跑腿,2000萬的單子,1000萬分成到手!”
“放印子錢,都沒賺這麼快的。”
“還撈了個日後能值金子的網播版權。”
“若是在央視播的還成,便還能賣給地方台,再撈幾輪。”
去央視是獨自一人,回到四合院,將合同交給楊思維。
這位年輕經理看完都傻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老板是個藝人。
但她現在覺得,張遠可能是個法師。
你是給央視下蠱了嗎?
芒果台的餿飯,愣是在他手裡,上了央視的席麵。
“你準備一下,明天跟再去一趟芒果台那邊。”
“和他們交代一下。”
“你喝酒練出來了嗎?”張遠追問了一句。
“一般般。”胖娘們輕輕搖頭。
“那還得喊上張犁老哥,否則沒人幫我擋酒。”
“酒量再好,十來個酒精考驗的圍攻我一個也受不了啊。”
“通知宋嘉,讓她和張導交代。”
“明白了。”楊思維這就聯係宋小姐。
“還有,你與趙得財趙老板那頭也聯係下。”
“之前他就和我說過,手上有個望京商業項目在建,現在應該處於收尾階段了。”
“我看資金也差不多到位了,找機會讓他幫忙聯係個折扣。”
“好把辦公樓買下來。”
“以後你們就不能天天來我家上班了,停車還不方便。”
楊思維張了張嘴。
你真買啊!
之前張遠就和說過,臨時在他家將就一下,之後會買辦公樓的。
老板畫餅她見得多了,剛來,也不好反駁。
便真將就著。
她的計劃是等招的人夠多後,施展不開了,倒逼張遠去租辦公室。
沒想到我和老板玩心眼,老板卻玩真的!
而且人家最多買辦公室。
他一張嘴就是辦公樓!
這不光是錢的問題,還有對自己和公司未來規劃的問題。
不想做大做強,何必買一棟樓!
張遠的想法則更單純。
買棟小樓,不光能辦公,還省租金,更可以等升值。
還有一點,就是買樓,是買在自己個人名下。
但時候他再反向租給自己的公司。
這樣公司的淨收入就會低一截,在稅收上有好處。
反正左手倒右手,可以按市場最高價出租,彆太離譜就行。
轉頭就出門,坐飛機去了湖南。
當他把央視的合同放到張華利麵前時,這位副總研究了半天,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收到來自張華利的感謝,察言觀色+4,談判技巧+3,忍耐力+5!】
此時無聲勝有聲。
許久後,張總才向他投來了一個眼神。
張遠看出了這眼神的大致意思。
以後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
給賺回了錢,填窟窿是一回事。
問題的關鍵,在他看出這是央視硬擠出了檔期,楞讓片子上的!
這還得了!
這小子到底走了什麼關係,才能乾出這事來?
他都不敢想了。
若是如此,日後有他在,就咱們台這三天兩頭被上頭警告的樣,豈不是能多個內應在?
“哎……你是怎麼做到的?”這位還是忍不住問了。
“我這人比較努力。”張遠笑著回道。
張華利:……
這是努力的事嗎?
還小子,給我藏是吧。
其實張遠一來不想說,二來不好說。
因為這次是特殊情況,處於“戰前總動員”,所以那頭啥事都給自己開綠燈。
再加上這片子也比較特殊。
之後就算有點便宜,但也不會像現在那麼離譜的。
“走,吃飯去!”
今天可是張華利主動請客的。
還是那天的那些人。
但人是物非。
“來,敬一敬我們的張遠。”
今天可是芒果台這幫人敬他了!
何老師依舊在列,看的直眨眼。
才過去沒幾天,主客都翻轉了!
我這朋友還真厲害。
能讓台裡的領導都這麼客氣。
包間裡也和那天一樣,同樣充滿了笑聲。
笑的理由也一樣。
“咱這片子要上央視。”
不過那天是嘲笑,今天是歡笑。
心境,待遇,截然不同。
真沒少喝。
給張犁都喝趴下了,去廁所都得宋嘉扶著。
估計今晚宋老師得費勁伺候。
老哥也是真高興。
他可是片子的導演,能再播出,就是個機會,比啥都強。
且見張遠自信滿滿,他也受到了感染,升起了些希望的。
連張總都喝的臉頰漲紅。
趁著吃的差不多了,張遠才拉著他說事。
說的便是自己打算拉著《家有兒女》的原班人馬,新拍一部戲。
之後會在央視播出,希望二輪,或者15輪也能在芒果台上。
張華利美的很,當場誇下海口,直說沒問題。
到酒局散了,回家休息。
路上坐在車裡,降下車窗。
瀏陽河的河風一打,這位突然渾身一激靈。
這就反應過來了!
“他說他要做什麼!”
他也是複旦畢業的,與那幾位都是校友。
回家後連灌幾杯濃茶後,便回過味來了。
“臥槽,我說他怎麼能搞定央視那頭呢!”
“這小子埋著多大一顆雷呢!”
“不成不成……”這位想起自己剛才還誇口說片子拍完了一定播。
“得謹慎!”
“萬一他出事了,我若是簽了合同,也會受牽連。”
不過他又沒有當即決斷,劃清關係。
而是打算拖一拖。
因為他覺得,照這小子的行事風格,未必一定會出事!
與此同時,張遠也接到了魔都那頭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