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麟趾聽完後,也同意說道:“我也讚同低調解決這個問題,可問題在於怎麼解決?如果讓他放棄,他要是不同意怎麼辦?”
彆說現在這個時間線,就算是兩年前,楊文東要是這麼操作,港府也不好處理;不管吧得罪英資,管吧就要得罪香港最大的華資財團。
楊文東可不是霍營東,想打壓他可不容易,人家本身在左右問題上沒表態,屬於中間派,你要是打壓中間派,那不得亂套?
而且楊文東掌握了香港大量的就業,從尖沙咀、港島、觀塘、沙田、葵湧等地方總計數萬年輕人為他工作獲得謀生,背後更是可能有十幾二十萬人口依賴長興集團而正常生活,且公司福利還不錯,要是這些人部分失業了對於港府來說就是巨大的壓力。
甚至楊文東與英國、歐洲以及很多亞洲國家關係都很不錯,真要是鬨大了,國際輿論壓力也很大。
桑德士看著所有人看向自己,於是看向愛德華道:“金門集團內部董事會已經同意並購了,木已成舟,我們也沒辦法;
現在就看黃埔集團了,愛德華,你們董事會以及管理層的意見很重要,如果你們同意,我們外部人也沒辦法強行乾涉,隻有你們不同意,我們才能插手。”
其他人也都點頭表示讚同,事主都不同意,那他們還能乾嘛?
愛德華猶豫說道:“桑德士先生,我這邊自然不願意楊文東成為黃埔集團的董事,但他現在已經有了16股份,公司法已經明確說了他們就有15的董事席位,我們內部也沒有理由阻止啊。”
不管英資華資,都得遵守法律,這是最基本的,哪怕港督也是如此,不然法律維護不公,那社會體係與信任體係立馬崩潰。
戴麟趾聽完也是緊皺眉頭,這的確無話可說,在明麵上,港府還是要維持英資華資一樣的。
桑德士想了想說道:“那這樣,我會派人與楊文東商量一下,也試探一下他的意思,如果他隻是想成為董事,獲得一個席位,如今木已成舟,也沒辦法了。
如果他不同意,還想進一步,那港府不方便直接出麵,就由我們出麵,一起幫助黃埔擊退楊文東,如何?”
在場的英資巨頭聽到後,也相互商量起來,但過了好一會也沒人表態,誰也不願意平白無故的花一筆錢幫助其他人。
桑德士似乎早就知道會是這樣,於是道:“各位,這也是在保護我們英資的利益,華人有句話叫做千裡之堤潰於蟻穴,一旦一家英資資本被華資強行並購成功,那以過去十年華資的發展速度,誰能保證自己不會是下一個?”
“那怎麼幫忙?”一名鬼佬問道。
桑德士道:“如果楊文東還想著進一步增資黃埔,那趁著愛德華這邊還有管理權與董事會大部分席位支持,直接讓黃埔集團對著各位進行增資擴股,稀釋他的股份;
費用方麵,我這邊會低息給你們一些貸款。”
“低息不是問題,問題就是黃埔集團的股價,未來會怎麼樣?”又有一人說道:“現在全球都在開始進行貨櫃化,如今香港唯一的貨櫃碼頭還是在長興集團手中,怎麼看黃埔集團未來的股票都不會好。”
其他人也是議論紛紛,一個必然虧損的項目讓他們投資,他們當然不樂意。
愛德華聽到眾人討論也是臉色痛恨,可卻無法反對,碼頭貨櫃化的確是未來趨勢,隻是黃埔集團已經沒落,規模遠比不上怡和、太古這些企業,想投資一個碼頭,是何等之難。
當然,今年這個時間點就算這兩家也不敢投資,生怕巨額資金砸下去了變成了水泡,要不然貨櫃碼頭也輪不到楊文東了。
戴麟趾也知道短時間沒辦法扯清,於是道:“好了,各位,今天到此為止,先去試探一下楊文東的態度,如果他同意,那自然更好,不同意的話,我們再討論後麵該怎麼做。”
眾人也覺得可以,眼下還沒到要他們掏錢的那一步,也的確沒必要爭執。
就這樣,港督下令會議結束,所有英資企業代表都離開了,隻剩下桑德士。
戴麟趾道:“桑德士,這件事你不要親自去談,萬一鬨的尷尬不太好,派個手下去就行了,但地位也要合適。”
“我知道。”桑德士道:‘我也早想好了派誰去了,我行的信貸業務負責人沈弼,也經常與長興集團接觸,跟楊文東也見過麵,算是有過交道了。’
“那好。”戴麟趾點點頭,他不知道沈弼是誰,桑德士自己安排好就行了。
港督府外,威廉凱瑟克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道:“怡豐超市最近怎麼樣了?”
約翰凱瑟克身體一頓,但還是回道:“不算很好,本身經濟就差,加上家樂福也在虧損打價格戰與宣傳戰,很是被動。”
“約翰,再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威廉搖搖頭說道:“楊文東現在對英資下手,我懷疑他背後有人了;
現在他又開始大規模投資隧道、港口、地產,非常激進,再這樣都下去,置地可養不起怡豐了,我們怡和本身就虧損嚴重了,我準備賣掉一棟大樓,緩解一下經濟壓力。”
置地的最大資產就是中環的大量建築,但並非是無負債持有的,大量的債務在往年都是依靠租金償還的,可今年這個情況,很多租戶直接跑路,留下來的,支付的資金也就往年的兩三成,這就造成了巨大的財政壓力。
“賣掉大樓?不至於吧?”約翰大驚問道。
威廉想了想說道:“也並非隻是從資金方麵考慮,還有就是能夠套現一點離開香港,也是一個安全保證。”
“這樣的話倒可以。”約翰也不再反對,又問道:“那你的意思,是要放棄怡豐超市?可要是放棄了,之前幾年幾千萬的投入就白費了,而且家樂福一旦控製全港超市,我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我也知道很虧,但我們當初進軍超市行業的時候也的確是失誤了,沒想到長興集團居然能夠發展的這麼快,也沒預料到會有今天的經濟危機。”威廉歎氣說道:“可怡和旗下資產很多,現在要收縮,不是怡豐也會是其他資產,你覺得我們選哪個?”
當初家樂福剛剛成立的時候,怡和集團敏銳的發現了這個商機,於是便參與了進來。
隻是當時的長興集團隻能說在華資裡也是一般水平,都比不上恒生、廖創興銀行、何家或者郭家,可誰能想到楊文東的發展速度居然如此之快,幾年時間走完了很多家族幾十年幾代人的財富積累過程。
約翰也沉默片刻,他也知道怡和集團旗下很多資產是非常優質的,相對來說自己這個的確不行,從開始到現在一直麵臨家樂福的打壓,很少有盈利的時候,這還是在置地減免租金的情況下。
於是問道:‘那你想讓我怎麼做?’
威廉道:“將怡豐賣給家樂福,換個好價格,這樣也將損失少一點,不然直接關門那才是血虧。”
“如果楊文東不要呢?”約翰問道。
威廉道:“那就想辦法賣給日本或者美國資本,他們之中還是有部分敢投資的。”
約翰點點頭道:“好,那我試試。”
10月26日。
楊文東在長興大廈總部接見了一位“熟人”,彙豐集團的沈弼。
對於這位未來的彙豐大班,楊文東沒想過要討好,因為大概率他上台的時候,自己產業早就走向海外了,不過也沒必要得罪,適當有點關係就行。
“楊生,你好。”沈弼禮貌的握手說道。
“沈弼,好久不見。”楊文東同樣握手,並示意道:“坐吧。”
助理小英很快上好了咖啡,沈弼喝了一口後誇讚道:“好咖啡。”
“沈弼你要是喜歡的話,我送點給你。”楊文東笑了笑,隨後直接問道:“不知道你今天來這裡是為了何事?”
沈弼放下咖啡杯,也說道:“楊生,我今天來這裡,第一是感謝這段時間長興地產及長興基建與彙豐的合作,希望未來我們仍然能夠保持這樣的合作關係。”
這一年來,經濟危機導致全港消費投資減少,這種情況下即使是“準央行”彙豐也有點扛不住了,太多的人存錢,太少的人貸款,這什麼銀行也扛不住啊。
楊文東的大力投資與收購就幫助彙豐解決了這個問題,雖然基建項目給的利息也不高,彙豐賺的也不多,可總比讓存款放在銀行裡吃利息強多了,那虧損的可都是彙豐的錢。
“我也希望能夠與彙豐保持長期的合作關係,這對我們都有好處。”楊文東回道。
在香港做地產生意,最佳合作夥伴自然就是彙豐,就算楊文東與外資銀行關係好,也不至於借外彙來做房地產,那樣也太傻了。
沈弼接著說道:“楊生,第二件事,就是我代人詢問一下,你投資黃埔集團的目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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