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有,沒有人……”那大漢的嘴還挺硬。
這個時候,倒在地上的另外兩個人爬了起來,自顧自地跑了。
張曉峰譏諷地說:“看到了嗎?那些就是你們所謂的義氣,其實都是利益,大難臨頭各自飛,跑光了,你還想為誰扛事?”
“我說……我說!”那名漢子終於妥協。
張曉峰悄悄打開手機的錄音功能。
“今天有一個人帶著我們老大的紙條來找我,老大吩咐,幫他做一件事情,就是教訓你一頓……”漢子一五一十地說道。
“你老大叫什麼?如今在哪裡?”張曉峰問。
“我老大叫梁項強,人稱刀疤哥,現在待在看守所。”漢子說道。
“看守所?”聞聽此言,張曉峰的眼睛眯了起來。
“今天來找你們的那個人,你還認識嗎?或者說,當你看到他的時候,你能認出來嗎?”張曉峰又問。
“認不出。當時他來找我們的時候,是戴著口罩的。”那漢子搖了搖頭。
見問不出什麼事了,張曉峰就打電話報了警。
等了二十來分鐘,才看到城關鎮派出所的警車開過來。總共來了兩名警察。
張曉峰把工作證給他們看了一下,說:“這些人受人指使,帶人來襲擊我,其他三人被打跑了,隻剩下這一個,你們帶去派出所問問吧。”
那兩名 警察蜀黍看到張曉峰居然是副縣長,自然不敢怠慢,立即把那漢子和遺留在現場的那輛舊麵包車開走。
張曉峰也順便坐警車回到縣城,下了車,自己回住的地方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張曉峰忙完了一些公務,想起在城關派出所的那個人,也不開單位的車,騎上自己的摩托車,來到派出所。
到派出所裡一問,值班警官說:“昨晚上帶來的那個人被送進看守所了。”
張曉峰有些驚呀,怎麼這麼快就送看守所了?太快了點吧,但也沒有說什麼,這種事情是他們公安係統的工作。再說,自己也問過了,那個人並不知道什麼。
想要把這件事情查清楚,就得到看守所去問那個刀疤。
但張曉峰不是公檢法的辦案人員,提審一個嫌疑犯得找人才行。
於是,他打電話給吳海霞。
吳海霞卻告訴他:“你想要找的那個人,昨天晚上死了!”
“死了?怎麼死的?”張曉峰很詫異。
他一方麵也有著深深的內疚,是他問出了刀疤這條線索,沒想到卻把這個人害死了!一想到某些人如此草菅人命,張曉峰就恨得咬牙切齒,而這個人是誰,已經呼之欲出,但他就是沒有任何證據。
“聽說是在監室裡上吊自殺的……”吳海霞說道。
“法醫也這樣下的結論?”張曉峰問道。
“上吊自殺就是法醫下的結論,看守所那邊說是畏罪自殺。”吳海霞說道。
“好一個畏罪自殺!”張曉峰心裡很不舒服。
他騎著摩托車,開向城外,在通往福台市的一條三級公路上狂奔,想把心裡的憤怒發泄出來。
就在他剛想轉回縣城的時候,突然發現前方出了車禍!
原來,路上有一輛小轎車忽然靠邊停下,而此時又有車子不斷迎麵而來,這隻是一條雙向公路,一位三十多歲的中年婦女騎著電瓶車跟在轎車後麵,想快速超過去,不料,轎車的門忽然打開,那名中年婦女連人帶車就撞到了車門上!
張曉峰剛好看到了這一切。
那名婦女從車門上返彈回來,落在路中間,要不是對麵開來的司機眼明手快,車子就從那婦女身上壓過去了。
即便如此,那名婦女也是頭上滿是鮮血,暈死了過去,電瓶車更是不成樣子了。
可恨的是,那輛車上的人看到出了車禍,居然見死不救,關上有些變型的車門,一溜煙地跑走了……
張曉峰很氣憤,在那名婦女身邊停下摩托車,這時後麵剛好也駛過來一輛車,也停下來觀看,他對就那輛車的人說:“報警,叫救護車!”然後騎上車往前追去。
他的車是250型的摩托車,馬力強勁,此時把油門加到底,車子發出尖銳的嘯叫聲,風馳電掣地追著那輛肇事的車子。
他伏在車子上,隻聽到耳朵邊呼呼的風聲,路兩旁樹子快速地向後消失……
路上的行人和車輛都好奇地看著這一切,就好比電影中一場警匪追逐片,紛紛側目。
追了一段路,終於發現了那輛車,而那輛車也發現了張曉峰。
前麵車子的速度更加快了。
兩車距離越來越近!
張曉峰雖然看到了車牌號,但不知道這是不是套牌車,所以想超過去,把它逼停。可是,那輛車的駕駛員技術也挺高超,左搖右晃,硬是讓張曉峰無計可施,超不過去。
這時候,對麵來了一輛很長的半掛車。那輛轎車利用這個難得的機會,在與半掛車相錯的時候來了個急刹!
“呯!”
張曉峰反應速度再快,但也抗不住巨大的慣性,摩托車撞在了前車上!
強烈的衝擊力把他拋到了空中……
他一個空翻,輕輕飄落在輛車的頂部,用兩隻手扣住兩邊,身體緊緊貼在上頂,頭和腳高高翹起,不讓車裡麵的人發現他在車上。
聽到了巨大的撞擊聲,車子裡的人顧不得看後麵,又開車飛逃。
車子跑了一段路,就開入一條鄉村公路,不走國道了。
進入鄉村公路,走了幾分鐘,車子就停下來了。
隨後車子上也下來三個人。
其中一個嘟嚷道:“媽的,本來隻想散個尿,不想有個娘們撞上來了,可恨的是,居然還有個不知死活的家夥想逞英雄,撞死活該!……憋死我了!”
幾人就在路邊“嘩啦嘩啦”放起水來。
“媽的,太舒服了。”另一個青年抖了兩抖,有些擔憂地說,“會不會出人命呀?還是兩呢。”
“怕什麼?那條公路又沒有攝像頭,誰知道是我們乾的?”第三個青年無所謂地說道。
張曉峰在車頂上揉了揉酸痛的手腳,這時才悠然說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為人莫作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萬事勸人休瞞昧,舉頭三尺有神明……唉,這增廣賢文記不太全了。”說罷還懊悔地拍了拍腦袋。
三個青年頓時目瞪口呆!
“你……你,你是怎麼跑到上麵去的?”其中一個結結巴巴地問。
“你沒看過成龍大哥演的警匪片嗎?我這一招就是跟他學的。”張曉峰笑了笑,就跳下車來。
“兄弟們,給我揍……”
其中一個話還沒說完,就被張曉峰衝來上一翻雨點般的拳頭砸在腦袋上,話也就咽回了肚子。
“劈叭、嘩啦……”
一陣大響,三個青年被張曉峰打得鬼哭狼嚎,不斷求饒!
“大……大哥,我……我們去自首行嗎?……自首!”
張曉峰含憤出手,打了一會,心裡的怒氣發泄乾淨,才拍了拍衣服,掏出電話來報警。
交警此時已經在撞倒那位婦女的現場,聽聞情況後,就趕了過來。
當兩交警看到鼻青臉腫的三個青年時,驚呀的嘴巴能塞進一個雞蛋了。
“喂,哥們,你把人打得這麼重,我們不好接手呀。”一交警猶豫地說道。
張曉峰把自己的工作證亮給了他們看,說:“有什麼事情,可以找我。”
“是……是!張縣長。”兩交警趕緊立定敬禮。
“我的摩托車還能開嗎?”張曉峰問。
“好像不能了,油箱漏油了。”其中一個想了想說。
“媽的,這是我的工作用車,我以後怎麼乾活呀?”張曉峰不滿地說道。
“那個,張縣長,縣政府沒有小車嗎?”另一個交警低聲問。
“有是有,但那輛車就像我的媳婦一樣,我天天騎,騎習慣了。”張曉峰淡淡地說道。
“……”兩交警。
張曉峰開著那輛肇事車,和交警的車回到縣城,才把車交給他們,就自個回縣政府大院上班了。索賠的事情自然交給交警們去處理,至少得把摩托車的錢要回來。
回到辦公室,楊秘書送給他一份文件。
他看了看,發現是縣公安局對看守所的馬林生的處罰決定。上麵說,鑒於馬林生違停在先,又言語不當,此事經曝光後,引起了不良的社會影響,經我局決定,給馬林生嚴重警告處分,待遇從主任科員降為科員。
“啪!”張曉峰把文件扔在桌子上,罵道:“還有一條人命呢,就這麼完了麼?”
一名普通乾警,就可以這麼無法無天,他憑的是什麼?不就是在這個圈子裡很熟悉,人脈關係經營多年的結果。至於其他大魚做了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張曉峰不敢想,他要做的是,腳踏實地的從這件事情查起。
線索都被人為掐斷了,目前唯一有指望的是找到那幾個在工作上被他打翻跑走的人,看他們是不是能指認出那個指使人。
俗話說,蛇有蛇路,龍有龍道。
不得已,張曉峰隻得每天晚上留連夜店,戴上一副茶色眼鏡,行走在燈紅酒綠的地方。
功夫不負有心人,幾晚的功夫,他就發現了一個。
這個人喝得有些醉意,搭著一個窮得沒有什麼衣服穿的女郎從一家歌舞廳出來。
兩人進入了一條小街的陰暗處,就抱在一起狂啃,像吃豬蹄一樣,吧嗒吧嗒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