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對張曉峰不滿的官員,暗地裡議論開了:以前還沒工作,在老家就跟駱副省長的閨女駱小玲糾纏不清,才到市裡逛了一圈,又把市委竇書記的侄女勾搭上了……怪不得年紀輕輕就升得那麼快……
這些流言蜚語也傳到了縣委郭丹丹書記的耳朵裡。
她遇到張曉峰的時候,就向他說了,並問道:“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張曉峰無所謂地攤了攤手:“人長得帥,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怪我咯。”
“德性,驕傲了吧?你彆不在意,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對你的影響也是不小的。”郭丹丹笑罵道。
“如果整天思前顧後,那就什麼也乾不成了。誰要是有本事,自己去勾搭一個看看,沒有那本事,就悠著點,彆整天羨慕嫉妒恨的。”張曉峰無所謂。
“好了,你的私人事情,你要處理好,不要授人以柄就行。”郭丹丹提醒說道。
郭書記說得一點兒也沒有錯,宣傳部長錢玉英聽到了這件事情,心裡就活動開了。她動不了竇玉梅,也動不了張曉峰,那就想辦法在他們中間製造點矛盾。
一天她對竇玉梅說:“玉梅呀,聽說我們的張縣長要和婦聯的夏雨婷要結婚了,我們得準備禮金去吃喜酒啊,對一個步步高升的領導,我們不能失禮,免得以後被穿小鞋……”
“張縣長和夏主任要結婚?我怎麼從來也沒有聽說過?”竇玉梅條件反射地愣了愣,雖然她也很聰明,但在這個問題上,卻出現了短板。
“哎呀,我能騙你嗎?那個夏雨婷去過張縣長老家幾次了,他爺爺對夏雨婷也很滿意,多次催他們結婚呢。而張縣長,晚上的時候常常留宿在她那裡。……這個張縣長呀,還真是有點本事,高中的時候就和自己的老師戀愛上了,一直念念不忘。而這個夏雨婷,不顧老師的身份,不顧彆人議論,死心踏地的跟著他,有點義無反顧的意思……”錢玉英揶揄地說道。
“我去問問他,是真是假?”竇玉梅臉色很不好看。
張曉峰現在的秘書叫楊開誌,也是唐平本地人,從當這個專職秘書開始,他就在觀察著自己上司的一舉一動,他也想知道這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上司到底有什麼特彆之處,為何爬得這麼快?
直到這兩天聽到那些小道消息,他才恍然大悟:現在拚爹都過時了,還是拚嶽父時髦呀。
拚爹,爹再強,也隻有一個,有局限性;拚嶽父就不同了,可以隨時更換,資源用完了,再找下一個,芝麻開花節節高嘛。
可以這麼說,現在,他對自己的這個上司的敬仰之情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如果張曉峰知道他新選的這個秘書這麼“二”,一定馬上更換掉,但不是不知道嘛。
一天早上,楊開誌正在外間辦公室裡胡思亂想,忽然看到竇玉梅走了過來,急忙站了起來,熱情地招呼:“竇部長。”
“嗯,楊秘書,張縣長在嗎?”竇玉梅輕聲問,俏麗的臉已經看不出興師問罪的表情。
“在、在、在!竇部長,您請進去吧。”楊開誌接連說了幾個在,麵對自己未來的領導夫人,他自然不敢怠慢。
“還是麻煩楊秘書通報一聲,看看張縣長有沒有空吧。”竇玉梅規規矩矩地說道。
“這個……不用了吧?地球人都知道您們的關係……”楊開誌討好地說道。
“楊秘書,張縣長不喜歡不守規矩的人,你還是去幫我通報一下為好。”竇玉梅臉紅了下,但還是正色地說。
“是、是、是!我這就去通報。”楊開誌這才想到自己的職責,有些尷尬地去敲裡間辦公室的門,“張縣長,宣傳部的竇部長來找您。”
“讓她進來吧。”張曉峰淡淡的聲音傳了出來。
“竇部長,張縣長讓您進去。”
楊開誌恭敬地說,現在他變得很小心,人家關係那麼好,都很遵守規矩,彆說是他這個小秘書了,今天他又學了一課。
竇玉梅說了聲“謝謝”以後才推門進去。
她進到裡麵,卻發現張曉峰正在皺眉看著一份材料,就耐心地等待。
“坐呀,那麼客氣乾什麼?”張曉峰抬起頭笑道。
“這裡可是常務副縣長辦公室,我可不敢造次。”竇玉梅還保留著當秘書時的姿態。
“嗬嗬,那你來找我有什麼事情?”張曉峰問道。
“沒事。”竇玉梅撇了撇嘴。
“沒事?就來看看我?”張曉峰怔了怔。
“有點私事,你辦完公事再跟你說吧。”竇玉梅說著就坐到了沙發上。
“也沒有什麼著急的公事,說吧。”張曉峰為她倒了一杯水,坐在她身邊。
“聽說你要和夏雨婷結婚了是吧?”竇玉梅鼓著勇氣說了出來。
“就為了這事?”張曉峰摸摸鼻子。
“對呀,是真是假?”竇玉梅連忙問。
“這話是誰跟你說的,你們錢部長?”張曉峰不答反問。
“你怎麼知道?”竇玉梅很驚奇。
“嗨,她就是一個無恐天下不亂的更年期婦女,你聽聽也就算了,何必當真?”張曉峰搖了搖頭。
“真是這樣嗎?那她為什麼這麼說?”相對來說,竇玉梅是很信任張曉峰的。
“她有個外侄在縣電視台,喜歡夏雨婷,曾經找我談過話,讓我放手之類的,我不鳥她,所以……你懂的。”張曉峰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你們結婚我也不是有意見,隻是你得事先告訴我呀……對不對?”竇玉梅支支吾吾地說道。
“好了,我這裡有一份通告,你幫我看一看,提提意見。”張曉峰急忙轉移了話題,對於感情的事情,理也理不清。
“什麼通告?”竇玉梅急忙問。
“關於禁止濫辦酒席風整治告知書。當前移風敗俗,出現農村酒席大操大辦和巧立名目濫辦酒席,借機斂財之風盛行,群眾吃酒難吃酒窮,造成群眾經濟負擔大,周邊環境臟亂差的情況。”張曉峰說道。
“這個事情呀,屬於群眾自己的事情,政府部門出麵去管是不是不妥?”竇玉梅看了那份文稿,然後說。
“我也感到頭痛,這兩年,聽家裡人說,村寨裡確實做得太過份了,誰也不肯吃虧,找個理由就辦酒席,親戚朋友自己去不說,還要拉一大幫人去撐場麵,接應不暇呀。”張曉峰歎了口氣。
“有這麼嚴重嗎?”竇玉梅是城裡人,對這些還真不太清楚。
“恐怕比這還嚴重,群眾一年到頭都在找錢準備禮金,疲於應付,喘不過氣來。沒有資金和精力去發展生產,改善生活,這樣下去那可不好,得政府出麵規範才行。”張曉峰正色地說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竇玉梅又問。
“我還是下去走走看看,了解了解,假公濟私一下。”張曉峰笑笑。
“什麼假公濟私,我怎麼聽不懂呢?”竇玉梅疑惑地說。
“楊秘書,你打電話通知婦聯的夏主任過來和我一起下鄉,做個調查。”張曉峰對外麵喊道,然後又對竇玉梅說,“你也去。”
“我也去?和夏雨婷一起去?”竇玉梅怔了怔。
“對。外麵瘋言瘋語,說現在你們倆爭寵,我索性帶你們一起下鄉,氣死他們!”張曉峰做事情總是出其不意,反其道而行之。
“誰爭寵了?彆說得那麼難聽好不好?”竇玉梅臉上飛起了兩片紅雲。
不一會兒後,夏雨婷就過來了,她看到竇玉梅也在時,也很意外,不過,倒是顯得很平靜。她問:“去哪呀?”
“去朵羅鄉。”張曉峰說道。
秘書楊開誌開車,張曉峰坐在副駕駛室,竇玉梅和夏雨婷坐在後排座,四人離開縣政府,向郊外開去。
半個小時後,車子開進朵羅鄉政府院子。
鄉黨委書記駱小玲和鄉長韋永吉熱情地迎了上來。
這裡是張曉峰的老家嘛,和駱小玲都是老熟人了,自然不用客氣。夏雨婷也到這裡來過,也是熟人。隻是介紹了下竇玉梅,大家就有說有笑地去會議室裡開會了。
在會議室,張曉峰問:“你們鄉上搞的家庭農場試點有沒有一點成效呀?”
韋永吉彙報說:“隻是小打小鬨,沒有形成規模,有想法的農戶在資金上,技術上,銷路上都遇到不小的困難……”
張曉峰皺了皺眉,說:“是呀,規模小,就沒有多少收益,沒有收益就會打擊大家的自信心,堅持不下去。看來,我得想辦法引進幾個大公司過來投資才行。”
“好啊,那就太好了,聽說您在市裡開發區的招商引資工作搞得不錯,我們早就盼望您能幫我們引進幾個工廠呢。”韋永吉高興地說道。
“不,在唐平縣,現在我不打算引進工業,那玩意太破壞環境,要搞,還是要搞現代農業和旅遊業。”張曉峰說道。
“現代農業?旅遊業?張縣長,不是我打擊您,在我們這個小地方,怕是很困難吧?”韋永吉直言不諱地說道。
“這就看怎麼做了,就算寸草不生的大沙漠,也一樣可以搞旅遊嘛。”張曉峰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