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開明被送進戒毒所以後,王學山變成了一個和藹可親的王伯伯,他經常帶著李玉英和譚芳上街吃飯,買衣服。
剛開始的時候,譚芳對這個王伯伯還有戒心,可是在母親的規勸下,也就慢慢接受了。
一個十多歲的女孩子,世界觀還沒有成熟,善惡的界線也沒有成形,在甜言蜜語和糖衣炮彈的雙重夾攻下,被俘虜了。
王伯伯對她無微不至的關懷,讓她很是感動。她本來是一個留守兒童,從小缺乏母愛,缺乏父愛,沒有人疼,沒有人虛寒問暖。
這天晚上,譚芳隨著王伯伯去一卡拉ok歌舞廳玩,在一個大包間裡,還有一個柳叔叔和一個與她年紀大不了多少的大姐姐,四個人一邊喝著酒一邊唱歌,玩得很開心。
可是,譚芳平時沒喝多少酒,才喝幾杯就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中,好像是王伯伯把她抱進了一個房間,之後的事情就不記得了……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譚芳就驚醒了過來,這也是她多年來上學讀書養成了生物鐘的規律。她搖了搖酸漲的腦袋,慢慢爬起,卻發現全身光溜溜的,什麼也沒有穿,而且身體疼痛欲裂。
好不容易坐起來後,借著窗外照射來的光影,她還看到昨天晚上和她們一起唱歌喝酒的那個柳叔叔就睡在身邊!
譚芳馬上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叫出聲,慢慢摸著衣服穿上,打開門跑了出去……
譚芳失蹤了!
最先發現這個問題的是她的班主任沈詩棋,一個三十多歲的數學教師。
譚芳是個乖巧的女孩子,學習很努力,成績在班上一直名列前矛,深得這個沈老師的喜愛。
說得自私點,做老師的,學生成績好了,對自己有莫大的好處,工資福利,職級晉升等等,所以老師們也有意識地關心培養那些學習進步、有前途的學生。
譚芳莫名其妙沒有來上課,沈老師馬上就打電話到她家裡去問。
譚爺爺接的電話,他說譚芳沒在家呀?去哪裡了呢,讓我找她媽問一問。
李玉英很早就睡了,也不知道譚英回不回來家裡住,在她回家的這段時間裡,也是女兒自己照顧自己,從不要她操心。
“她能去哪裡了呢?”
李玉英想了一會,才想起昨晚上女兒和王學山一起上街了,就打電話去問,“我女兒呢?”
“芳兒呀?她還沒回來嗎?我打電話問問。”王學山倒也沒有隱瞞,一會兒以後,才又打電話給李玉英,“昨天晚上她喝了點酒,就安排她住下了,不過,她天亮的時候,自己走了。”
然後,李玉英到處打電話,當打到老家鄰居的時間,鄰居說:“你家譚芳回老家了,把自己關在老房子裡,也不知道她在裡麵做什麼……”
沈老師就陪同李玉英就趕往她老家找譚芳。
譚芳是找到了,但她哭哭啼啼的什麼也不肯說,最後沈老師單獨給她做思想工作,開導好久,她才說出了真實原因!
李玉英聽到譚芳的遭遇,馬上癱坐在凳子上,蒙著自己的臉,悲痛地哭泣著:“芳兒,是媽媽對不起你……”
“譚芳媽媽,你到底怎麼了?”沈詩棋老師摸不清頭腦,急忙拉著她問。
李玉英悔恨交加地連連搖頭,卻說不出什麼來。
“譚芳媽媽,怎麼回事呀?你就先幫我勸勸譚芳去上學再說好不好?”沈老師苦口婆心地說道。
“不好意思,沈老師,我家譚芳不上學了,對不起,您回學校給學生上課去吧。”李玉英兩眼無神地說道。
“為什麼呀?譚芳媽媽。譚芳的學習成績是很好的,平時也很用功,不去讀書就太可惜了,你得孩子的將來著想,千萬彆糊塗呀。”沈老師苦苦相勸。
“沈老師,這些日子謝謝你照顧我家芳兒,但她真的不去上學了,您走吧。”李玉英決絕地說道。
“是不是家庭困難呀?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跟學校爭取爭取,儘量給她減免學費,我也會找政府方麵的朋友幫呼籲一下,儘量幫助她。”沈老師不想放棄這麼一個好苗子。
可是,不管沈老師怎麼勸,不但譚芳不肯去上學,她媽媽也不想讓她去了。
最後沈老師隻好一個回到縣城。
經過打聽,她終於了解到譚芳的父親被送到了戒毒所去戒毒了。她認為自己的猜想是對的,譚芳家裡困難,讀不起書了。她就去找校長說了這件事情。
校長同意隻要譚芳回校上課,就減免她的學雜費。
沈老師也希望政府層麵能給譚芳家一些幫助,所以,她又去找了縣婦聯。
在縣婦聯工作的夏雨婷原來也是一中的老師,彼此都熟悉,關係不錯。
夏雨婷現在又是縣婦聯副主任,關注弱勢群體也是她的職責。
夏雨婷知道這件事情以後,就開車去譚芳的老家所在地政府,拉力鄉進行調查。
可是,據鄉民政股的一名乾部說:“譚開明這一戶,家裡並不困難,父母平時還在家裡種田種地的,能自給自足。兩夫婦外出打工多年,有些積蓄,還在城裡買了房。再說他們名下隻有一個女兒,負擔不大。——如果這樣的家庭也需要救助,我們鄉的民政工作真沒法做了……”
夏雨婷又到譚芳家村子裡問村乾部,他們所說的和鄉乾部所說的差不多,一句話,譚芳家裡在當地並不算困難戶。
雖然聽說譚芳的父親吸毒被送進了戒毒所,但也那就幾個月前的事情,難不成他把家裡的錢都拿去吸光了?不對呀,根據鄉村鄰居的反映,這個譚開明是個老實人,從不吃喝嫖賭,估計吸毒的事情也就是剛發生的。
“李大姐,乾嘛不讓孩子去讀書呀?她不但長得俊俏,讀書成績還不錯,好好培養,以後有出息了,你不也沾光嗎?”夏雨婷苦口婆心地對李玉英說道。
“夏主任,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窮人有窮人的命,醜小鴨就是醜小鴨,隻要遊在汙濁的池塘裡,永遠成不了天鵝的。”李玉英搖了搖頭。
夏雨婷也從沈老師那裡了解到譚芳被人欺負的事情,但她本來不想在她們麵前提這件事,想等譚芳回到學校上課以後,再找人慢慢查。
“是不是譚芳被人欺負讓你們擔心了?”夏雨婷隻好問道。
“沒……沒什麼。”李玉英慌張地連連搖手。
“譚芳,你過來,你發現自己被人欺負的時候,為什麼沒有勇敢地站出來去報警?”夏雨婷對躲躲閃閃的譚芳招手。
“夏姐姐……我……”譚芳驚慌不安地看了母親一眼,欲言又止。
“夏主任,您彆逼小孩子了,她也不知道是誰呀,她到歌舞廳去喝酒,喝醉了就出事了,人也不認識,報警也沒有用。”李玉英無奈地說道。
“能不能查出來,那是公安部門的事情,李大姐就不用操心了,你們隻管去報案就行。誰和譚芳在一起喝酒?晚上又在哪裡住的?街上和旅館都有視頻……很多線索呢。”夏雨婷繼續勸道。
“不用了,不用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我們鬥不過那些人的。譚芳她爸不是把自己鬨騰進去了麼?”越說李玉英越心慌。
“她爸是自己鬨騰進去的?”夏雨婷驚呀地問,他不是自己吸毒的麼。
“我不知道,什麼也不知道。”李玉英蒙住一雙失神的眼睛,低頭哭了起來。
夏雨婷雖然不是警察,但她也知道,譚芳家的情況有些蹊蹺,當下也不再問,就回了城裡。
可是,譚芳那雙受傷的眼睛常常出現在夏雨婷的眼前,揮也揮不掉。從李玉英支支吾吾的語氣中判斷,傷害譚芳的人她一定知道,隻是不敢說。看來,想要了解清楚這件事情,隻能去找譚芳的父親了。
本來夏雨婷想去找張曉峰,夏雨婷曾經是一中的語文老師,教過張曉峰呢。縣城就那麼大,轉來轉去的,其實,隻要年齡差不多,大家都是熟人。
隻要去找張曉峰就行了,但現在張曉峰已經是一名常務副縣長,每天的事情多著呢,不可能再叫他去調查這麼一件小事。
想來想去,夏雨婷最後就想到了吳海霞。
吳海霞也算是張曉峰的一個朋友,吳海霞從省警校畢業了以後,分到朵羅鄉派出所工作,和張曉峰也有交集。後來因為吳海霞的工作能力不錯,加上又是個女同誌,就調到了縣公安局刑偵大隊。
“夏姐,你怎麼來了?”吳海霞看到夏雨婷來找,也很高興。
“哎呀,海霞呀,我遇到了點事情,特來找你幫幫忙。”夏雨婷說道。
“夏姐,還有什麼事情你辦不到的呀?你的學生不是在縣政府麼,當大官呢。”吳海霞指的是張曉峰,和夏雨婷開著玩笑。
“你這小妮子,敢拿姐開刷?看我掐死你!”夏雨婷上前就摟著她,掐著她的嫩肉。
“好了……好了,夏姐,我怕了你還不成麼?”吳海霞急忙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