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校長和一個女老師,不在學校教學樓談工作,反而跑去一個旅館房間談,虧得他想得出來,也把彆人當傻瓜了。這個事情還得從那個女老師那裡打開突破口才行,隻有她出來指證那個校長,才能對校長進行處理。”張曉峰說道。
原監察局長徐柏濤因為查案,老婆被紅光小學校長以莫須有的理由調走,張曉峰還沒空搭理他呢,現在倒是自己暴露出來了,再也不能放過了。
“可是,那個龐康倩我找她談過,她一口咬定沒和校長上床,是真的在談工作。”李海樺說道。
“那她的丈夫隻有他們前後走出旅館的證據嗎?”張曉峰又問。
“是這樣,那個東升小學的老師李國睿有個學生的家長,無意中碰到了李國睿老婆和一個男人進入旅館,就打電話告訴了李國睿。但等他趕到時,就發現他老婆從房間出來了,幾分鐘以後,那個校長才出來。雖然有視頻證明他們從同一個房間出來,從法律的角度來說,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李海樺說。
“好吧,這幾天我沒什麼事情,我親自找那個女老師談談。”張曉峰說。
“對了,我在調查那個校長的時候,聽到他還有其他的受賄行為。”李海樺想了想。
“什麼受賄行為?”張曉峰問。
“很多外地來這裡打工的子女上學,都會向這個校長送好處費,好像是一個插班的學生需要三千到五千塊錢的樣子。”李海樺說道。
“那人證、物證有沒有?”張曉峰又問。
“沒有,很多人害怕自己的兒女上學受到影響,背地裡都說,但想讓他們出來作證,誰都不敢。”李海樺也很無奈。
“好了,我知道了。他還在校長的位置上,沒有人敢說,但如果這個校長被調查,會有人出來作證的,牆倒眾人推嘛。”張曉峰說道。
一個星期六下午,張曉峰在一個咖啡廳見到了那個女教師龐康倩。
龐康倩三十來歲,白白淨淨,相貌清秀,中等身材,最可貴的是,有一股子濃濃的書卷子氣。
張曉峰想不明白,這麼一個女子,也會和出軌扯上關係。
“張主任,您找我有什麼事情?”龐康倩麵對張曉峰,有些局促不安,她一個學校教師,天天跟學生打交道,很少跟觸外麵的政府官員。
“你應該知道我找你什麼事情?對吧?”張曉峰溫和地說。
“我……”龐康倩臉紅了起來,難為情地低下了頭。
“對你和你們詹校長的事情,我不想從道德的製高點上來對你進行批評,也不願意拿一個領導的身份來施加壓力,我寧願作為你的一個朋友來和你談談這件事情。”張曉峰真誠地說。
龐康倩還是沒有說話,死咬著嘴唇。
“以我的估計,你現在已經和你的丈夫處於了冷戰狀態,對吧。這件事情不管你承不承認,你丈夫心裡已經有了疙瘩,解不開了。就算你想儘辦法去彌補,那也隻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從感情上來說,你不到三十歲,和自己的丈夫也有了一個小孩,即便和丈夫的感情不好,想要重新找伴侶的話,也不會去找一個五十來歲的老男人,再說對方還有家庭,我說對嗎?”張曉峰繼續說道。
“我……我錯了,我對不起我的丈夫……”龐康倩蒙著臉抽泣了起來。
張曉峰等她的情緒平複了一點,才說:“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會犯錯的道理?隻要你真心對丈夫坦誠一切,你丈夫也許會原諒你的。”
“他還會原諒我吧?”龐康倩抬起淚眼,幾滴淚珠留在潔白的臉上,猶如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可能吧,隻要你向他說明一切,他不也是老師麼?應該能夠感同身受。”張曉峰推心置腹地說。
“您知道我和詹校長在一起的原因?”龐康倩怔怔地望著他。
“這種事情,還用猜嗎?無非就是財和貌。他一個老男人,你不可能看得上,那就是隻有利益了。”張曉峰說。
“我在這個學校教書有七八年了,帶了兩屆小學畢業生,我的教學成績有目共睹,可是每次評職稱的時候,都沒有我的,我找過學校,也找過教育局,都以這樣那樣的理由塘塞,我心裡難受呀!”龐康倩又蒙起了臉。
“然後那個詹校長就對你進行暗示了對吧?”張曉峰問。
“是……”龐康倩拚命地點了點頭。
“好了,造成這樣的事情,不完全是你的錯,目前社會上很多製度都不夠完善,從這個角度來說,你也是受害者。勇敢一點,把你和詹校長的事情向監察局的李科長交待清楚。這個詹校長我們會嚴肅處理的,等換了新的校長,我們會把你的情況向他說清楚,讓他重新對你的職稱重新評定,好不好?”張曉峰說。
“多謝張主任。”龐康倩感動地說道。
等李海樺把這件案子處理完,他一臉佩服地對張曉峰說:“張主任,您太有才了,我問了無數次都沒結果,您問一次就搞定,這差距咋那麼大呢?”
張曉峰笑罵道:“你這家夥,淨整詞了,問案子嘛,要分彆對待,有的人適合來硬的,有的人服軟,你可彆總是拿官腔去壓人,彆人一害怕,當然不會說了。”
紅光小學校長詹子遊在龐康倩老師出麵指證下,不得不承認了自己利用職務便利,以達到個人不可告人的目的。除了這個龐老師外,涉案的還有其他幾個女老師,不過,出於保護個人隱私的原因,並沒有公布出來。
在案件審理中,出現了不少人指證他收取插班好處費的情況,麵對這些指控,詹子遊也如實坦白了。
最後,開發區黨工委給於詹子遊黨內嚴重警告處分,教育衛生局隨後撤消了他的校長職務。不過,龐老師最終卻與自己的丈夫以離婚方式了結,對於這一點,張曉峰理解,也不理解。各人的感受不同,身處環境也不一樣,還真不好評判。
龐康倩的職稱也經過重新評定,得到了應該得到的。監察局在案件的通報上,也側重聲明龐老師是受到威協的,身不由已,儘量讓她的工作和生活不受影響。
五十一節的時候,開發區的職能部門人事勞動局的副局長莊則河結婚,大家都去喝了喜酒。本來是個喜事,雖然這個莊則河是個二婚,但他手握實權,各機關單位的人都很給麵子,擺了幾十桌。
張曉峰也受到了邀請,自然也去湊了熱鬨,人情往來嘛。再說,莊則河結婚辦酒席的事情已經告之了監察局,也算是明正言順。
但是,假期回來後,卻出事了!
原來是他們人事勞動局一個聘用製的職員被開除了。被開除的職員叫韋昌恒,他不服,就告到了監察局。
李海樺受理了這件案子,就問韋昌恒:“人事局那邊為什麼要開除你呢?”
人事勞動局裡的一些職員,雖然是聘用製的,但工資福利也是參照公務員標準來實行,一般隻要不出重大的違法亂紀的行為,是不會被開除掉了。
韋昌恒說:“人事局說我試用期考核不合格,然而我的試用期早就過了,隻不過一直還沒辦理轉正而已。”
李海樺又問:“你是具體負責哪方麵工作的?”
韋昌恒說:“我是負責勞務輸入的,按照要求,幫開發區的工廠招聘員工,經常往各縣跑。”
李海樺說:“成果怎麼樣?”
韋昌恒說:“挺好的呀,雖然這兩年招工比較困難,但還是能及時完成任務。”
“那他們為什麼說你的工作做得不夠好?”李海樺問。
“剛開始的時候,我也很納悶,但後來我仔細一想,再問了幾個同事以後,才知道原因。”韋昌恒悔恨地說。
“什麼原因?”李海樺好奇地問。
“我們莊副局長結婚的時候,我送的禮金少了。”韋昌恒現在很糾結。
“就為了這事?那你送了多少?”李海樺啼笑皆非,這理由也太扯了吧。
“我才送了三百。當時我不知道,隨意就送了,可是後來我一問其他同事,他們都送了五百!”韋昌恒苦笑道。
在單位中,一般的紅白喜事,送禮是一門學問,送多了自己承受不起,送少了就會讓人詬病。通常情況下,同事們都會互相問一下,了解送禮的數目,以達到和諧統一。
但這個韋昌恒,經常往下麵縣鄉跑,不了解行情,以為是在老家送禮,也就沒在意,一下子就脫離了群眾。
“可是,你的說法,也隻不過是一種猜測,沒有實質的證據。再說,你的工作考核,屬於人事勞動局負責,我不可能去乾預呀。”李海樺為難了。
“雖然是猜測,但除了這一件事情我做得不妥當以外,也沒有什麼事情得罪過那個莊副局長。”韋昌恒失望地說。
“好吧,我調查清楚了再通知你。”李海樺隻好說。
由於涉及到一名副局長,李海樺又來向張曉峰征求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