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夕無語,自己沒想過造反啊,再說了,現在這情況,雲州哪有實力去造反?!
王不喜神色淡然的很,好像覺得軟禁欽差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是件再也平常不過的事。
“大將軍大勝歸來當日,他就想給咱們雲州添堵,我便派人把他給打暈軟禁!”
“呃……乾得好!”
老實說,如果在那天,那個場景下突然蹦出來一個欽差,顧南夕也會恨不得把他打暈帶走!
現在顧南夕緩過來了,就能抽出時間來見一見這個傳旨欽差,聽那個小皇帝聖旨裡會怎麼說這事。
王不喜領命,去驛站找王九和。
“我不去!”王九和屁股坐在凳子上,說什麼也不肯去自刺史府。
王不喜斜睨他:“不去就不去,威脅誰呢?”
王九和心一梗,乾脆直接攤牌:“你們鬨出這麼大的禍事,就想讓我悄悄默默地宣旨!萬一顧南夕不照做,聖上還以為我沒有把聖旨帶到!”
“那你想怎麼樣?”
“我要雲州全體官吏,包括顧南夕走出刺史府,跪迎聖旨。”
王不喜拍桌而起:“給你臉了?!”
“你給不給我臉不要緊,就看你們給不給皇帝臉!”
王不喜拂袖而去,他還能不知道王九和的小心思?
王九和不就是想當著雲州百姓的麵,打臉大將軍嗎?!
他不就是想告訴雲州百姓,即便是大將軍顧南夕也要謹遵聖旨!
“卑鄙無恥小人!”王不喜罵罵咧咧地回到刺史府,把王九和的要求說了一遍。
原以為大將軍會很生氣,沒想到顧南夕卻漫不經心道:“行啊,他要不要挑個良辰吉日?”
“啊?!”王不喜張嘴想說什麼,後來覺得大將軍肯定心中有數,於是又回驛站和王九和商量起宣旨的事兒。
王九和沒敢得寸進尺,他害怕萬一真的惹惱了顧南夕,顧南夕怒氣上頭,一刀砍了他!
所以,王九和決定現在就去宣旨,隻不過這一路上要敲鑼打鼓,十分熱鬨。
“王大人,你們這是做什麼去?”
王不喜黑著一張臉沒有回話,反倒是王九和樂嗬嗬的:“去刺史府給大將軍宣旨。”
“宣什麼旨?”圍觀的路人一聽到聖旨這兩個字,敏感的神經瞬間繃緊。
“你們跟著去不就知道了?”
路上的行人一聽,覺得這話有道理,便跟了上去。
一路上人群越聚越多,都在竊竊私語。
“是不是聖上知道大將軍拿回一千多裡的事,打算褒獎大將軍?”
“彆做夢了,這消息哪能傳得那麼快?!更何況,按照以往皇帝的尿性,知道這個消息後,不給咱們大將軍添堵,都已經阿彌陀佛了!”
“那這位大人要宣什麼旨?”
“你忘了五百零一裡啊!”
“我操,我差點真的忘了這件事!大將軍的戰績太輝煌,光顧著高興了!”
“走!看看去,他要是敢欺負我們大將軍,我第一個不乾!”
王九和沒有聽到人群裡在說什麼,而是一直在腦海裡模擬,待會兒碰到顧南夕,自己該怎麼說才會更有氣勢?!
如果顧南夕抗旨不尊,自己該如何義正言,辭慷慨激昂地指責他?!
想著想著,眾人就來到了刺史府門前,而顧南夕早就換好朝服,在門口站著了。
這是王九和頭一次站在顧南夕的對立麵,以前在京都的時候,顧南夕深居簡出,很少和人參加聚會。
後來顧南夕橫空出世,還是很少出門!
王九和聽說過南夕的種種事跡,一直以為那些,不過都是誇大其詞,直到站到顧南夕麵前,感受到那無與倫比的氣場,王九和才放下內心最深處的高傲和輕視。
這顧南夕的氣場比皇帝也不差什麼,甚至比皇帝更多了一些戰場上廝殺出來的鐵血狠決!
王九和清清嗓子,拿出聖旨:“雲州刺史顧南夕聽旨。”
顧南夕抬起眼皮,嗯了一聲:“你繼續說,我聽著呢。”
王九和深吸一口氣,他就知道顧南夕不會乖乖聽話!
“雲州刺史顧南夕聽旨!”王九和提高聲音,隱隱帶了一些嗬斥。
“你耳朵是不是不好使?我聽著呢。”
王九和的目光刺向顧南夕,冷冷道:“刺史大人,是不打算跪下接旨了嗎?”
顧南夕雙手抱於胸前,倚靠在門上,懶洋洋道:“我剛出征回來,腿受了點傷,不方便跪下,聖上寬宏,想來會體諒我的。”
王九和看向顧南夕修長的腿,哪裡像是受傷的樣子?!
王九和心口堵得慌,知道這是顧南夕給自己下的下馬威,深呼吸好幾口氣後,繼續念著聖旨。
聖旨的用詞很嚴謹,意思就是必須把界碑南撤五百零一裡,整件事情會由欽差王九和監督執行。
時間在接到聖旨十天內,不能拖延。
聽到聖旨的內容,圍觀的百姓們臉上全是憤憤之色。
要不是大將軍顧南夕還沒有開口說話,他們早就把口水噴到王九和臉上了!
王九和自然是感受到周圍百姓們滿滿的惡意,但他一點兒也不懼怕。
自己要是在雲州出了事,顧南夕也得不著好!
王九和的視線一直沒離開過顧南夕的臉。
在那張如玉一般的臉上,他沒有看到想象中的憤怒糾結,恥辱和不甘,反而是平平淡淡的,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路邊的螻蟻。
沒有一點忍怒,全是忽視。
而這一點更是深深地刺傷了王九和的自尊!
顧南夕她憑什麼這麼看自己?!
她不過是一個沒有親族撐腰的寡婦!
即便她現在是雲州刺史,但她做下的種種抗旨不尊的事情,下場肯定會好不了!
周圍的百姓和士兵們則一直等著顧南夕發話,隻要顧南夕發話,哪怕是要打死這個傳旨欽差,他們也會照做不誤!
顧南夕輕飄飄地說道:“知道了,領旨。”
王九和狐疑地看向顧南夕,這麼容易就接了聖旨,該不會有詐吧?
“我們現在就出發!雲州界碑實在是太遠了,十日之內完成任務,大將軍得多派些人手才行!”
顧南夕拍拍手:“沒事兒,我做了新的界碑,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