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秋從破敗的車子裡爬出來的時候,已然是不成人樣了,渾身血跡,痛苦不堪,而花伯不知為何,竟然毫發無傷。本來打算不去外麵了,呆在荒村不是好好的嗎,何至於去吃這個苦呢?
“我還是不去了算了吧。”少秋看著花伯一臉的壞笑,如此說道。
“這哪成呢?”花伯不允許,強行抓住了少秋的衣服,往著車子上拉去,似乎不去了,以後就不認他了都。
雨不斷地落下來了。道路到了這時,變得更加的不堪,行走上麵,縱使步行,尚且都有滑倒之可能,何況車子呢?
不過不去也不成,因為開弓沒有回頭路,再往回走,當然不妥,沒的讓人恥笑不是?況且到了這時,如此大的雨,回去的路已然是中斷了,不知何處忽然掉落下一塊巨大的石頭,死死地堵在路之當中,此時想回去,似乎也不太可能了。
並且那塊石頭,趁著夜色之深沉,不知為何,似乎不斷地往著這邊追來,稍有不慎,便極有可能出大事來著。無奈之下,大家隻好是一直往前而去,那怕是翻了車,也較比壓在那塊巨大的石頭下來得好些。
見追之不上,身後那塊見鬼了的石頭竟然咆哮起來,吼叫之聲,縱使相隔老遠,依然能聽得如此明白,嚇得躲在車上的花伯,拉了一大泡屎在少秋的身上。而少秋呢,亦因為少女之緣故,根本就不敢道個“不”字,唯有強行皺眉忍著而已,不然的話,難道他還能與之爭論幾句嗎?
此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特麼這世道,就連一塊石頭也能動了。”司機如此念叨著。
“不會吧,”花伯接了腔,“你是不是看花眼了呢?”
“怎麼會呢?”司機如此回答。
……
車往前開了一陣子,終於是到了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安全的所在了,夜色深沉,前方路況不明,加上下雨,道路非常之泥濘,不堪行駛,無奈之下,隻好是作罷,姑且等雨略小了些再往前吧。
當然這些都是小事,最主要的問題是花伯肚子不舒服,想去拉屎,不然的話,極有可能會痾在車上哈。
而少秋也得去好好清洗一下,不然的話,如此渾身肮臟地呆在車子裡,見了人,根本就不像話不是?隻好是下去略微清洗一下了。
路邊沒有河流,也沒有水源,想要把身上的那種肮臟的東西清洗乾淨,談何容易,隻好是不斷地往前走去,想撲到小河邊,然後好好洗刷掉身上那種花伯拉的屎。往前走了不知多久,明明看到有條小河,可是走起來,卻非常費力,本來以為隻有百步之遙,可是都走了差不多一裡路了,尚且還沒有走到。
此時夜色漆黑,沒有月輪,也沒有星星,隻有那條小河不斷地泛出光來,略有些刺眼,上麵似乎還有些水紋波動著,一閃一閃地,不知把什麼地方的光閃爍到少秋的眼前來了。心想這下好了,可以去儘情地清洗一下,甚至也想去洗個澡,身上的那些汙垢,都特麼有一尺厚了,再不去好好清洗一下,以後要怎麼見人呢?
可是那小河不知為何,明明不過百十來米的距離,少秋硬是走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了還沒有走到,看上去,仍舊還有百十來米的距離。有時甚至都不想走了,可是已然是走了這麼久了,一旦放棄,是不是有些可惜了呢,之前的力氣不是白費了麼?
累了之時,少秋便坐了下來,不想往前走去了,不然的話,如此下去,極有可能休克而亡,這樣的事情並非沒有。況且他還疾病纏身,能不好好保護自己的身體麼?
渾身已然是不成個事了都,少秋甚至都不要自己的衣服了,覺得太不乾淨了,長此下去,恐怕真的有中毒之可能。幸好前方有條小河,波光粼粼,風吹過時,水花飄蕩,極儘美豔之能事,讓人不得不想往前而去,況且還能好好清洗一下渾身這些個不要臉的臟東西。
可是已然是走了這大半夜了,再也沒有任何力氣往前了,此時能安安心心地坐在車子上,那該多好呀。卻根本就不可能。
隻有往前再往前了,何況似乎還聞到了少女的呼喊,好像是落水了,再不往前而去,搭救一把,轉眼之間可能就真的要不在人世了哈。之前的那種悠然之態,因為少女之出現,不敢怠慢了,火速前行,那怕因此而休克,那也不管這麼多了。
畢竟是肺病纏身的人,略跑了一陣子,便不成了,渾身冒汗,非常疲勞,不堪再往前,甚至想打住,回去算了。可是在見了花伯之後,卻又該如何向他交待呢?
雨嘩嘩地下著了,風也大,狂吼著刮過,道路上,亂石滾動,不時甚至可以聽聞到一些不該聽到的聲音。
如此往前狂奔而去,到了天亮時分,睜開眼睛往前看去,哪有什麼小河,根本就隻是一片曠野無人之處罷了。隻身在此,少秋想起了少女,之前不是在自己的麵前叫喊麼,可是這時為什麼又什麼也看不到了呢?
“特麼真的是看走眼了哈。”少秋如此呢喃著,此時得趕緊往回跑,不然的話,萬一花伯走了,不等他了,獨自呆在這種荒涼不毛之處,卻要如何是好呢?
跑到停車處時,左右張望了幾眼,荒涼一片之中,隻有無邊的樹林而已,之前的那輛破車,轉瞬之間不知消失於何處去了。花伯的影子蕩然無存,隻在地上留下一些東西,那是少秋自己的行李,可能是花伯臨去之前丟下車的。
呆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四處張望著,甚至連來時的那條車路也一並消失不見,隻有一條小小的土路,不知往什麼地方伸去。此時的少秋,呆在這樣的地方,想必是要完蛋了吧?
“這是到了什麼地方了呢?”少秋坐在一塊石頭上如此道了一聲。
可是沒有人回答他,獨自呆在這種恐怖的地方,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是好,加上腳受了些傷,不堪行走了,隻好是暫且住了下來。不然的話,如此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前而去,長此下去,顯然不是個事不是?
在那塊石頭上略閉了一下眼睛,不久之後便沉沉睡去,再度醒過來的時候,已然是夜色深沉,大雨如注了。遠近各處,並沒有個住宿的地方,一時之間,還真是不知如何是好,隻能是往前悄然而去。
夜色迷離,大雨之中,獨自踽踽於此,要說不害怕,當然是不可能的,不過有什麼辦法呢?隻好是不斷往前罷了,不然的話,孤身此處,長此下去,顯然不是個事。
正這時,依稀可見一座破敗的房子,並且與自己的屋子頗有些相像,不注意的話,甚至有種以假亂真的錯覺。到了這時,滂沱大雨不住,也沒個講究,能避避雨,不至於如此渾身潮濕就已然是不錯了。
於是毅然鑽了進去。房子不大,裡麵的陳設,與自己的屋子相差不多,甚至也有張簡陋的書桌,不過上麵擺放的東西略有些出入,借著一盞油燈翻看了一下那上麵的書,全是些不認識的文字,有如天書。
不過這時也不講究這麼多了,能有本書看就不錯了,至於能否看懂,重要嗎?根本就不重要嘛。
此時看了看身邊,才發現那盞油燈不過是懸停在空中,根本就沒有任何依托,卻仍然沒有掉下來,這……看得少秋真的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哈。
肚子到了這時,不知為何,感覺到非常之痛,似乎不出去上個廁所,都不成了哈。可是找了一陣子,根本就沒有任何廁所之存在嘛,這使得少秋幾乎都想直接在那些亂石堆裡解決掉算了,畢竟在這種鄉下,真的要找到廁所,還真是不太容易的啊。
可能是少秋的虔誠打動上蒼了吧,一時之間,眼前真的冒出一座茅房來了,立馬鑽了進去,草草了事,出來之時,已然是狂風呼嘯,滿天黑雲滾滾,而之前自己存身的屋子,悄然之間已然是不見了。
“難道是風把屋子吹跑了?”少秋看著之前屋子所在的處所,真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長歎一聲之後,隻好是打住,慢慢往前而去,什麼也不去想了。
略走了幾步,回過頭來一看,之前的茅房也一並消失不見,空空的曠野,隻剩下蒼涼的風的嘯叫聲不斷地回蕩在自己的耳邊罷了。夜色之濃鬱,一度使少秋都不知往什麼地方而去,隻好是約略看著不成其為路麵的路麵不斷地往前而已。
前方不知為何忽然就出現一盞孤燈,這使少秋想起孤燈不是人之說,不過到了這種時候,能有盞燈就不錯了,誰還管它孤不孤呢?可是,當少秋真的走到了那盞孤燈時,卻又什麼也沒有看到,隻見到一座新墳赫然擋住了他的路,上麵的那些花圈之類的物事隨便搖曳,發出陣陣淒涼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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