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匪因為打死了人,遂直接逃出了荒村,往著遙遠的他鄉而去,沿途多受折磨,甚至還挨餓受凍。不過他還是頑強地活了下來。
這天在路邊閒坐著,不經意間,碰到一美女,對之脈脈含情,笑語聲中頗夾雜著那種意思。此時的黑匪,已然是處於人生之低穀,抬頭望去,真可謂是舉目無親,見之者,唯有嫌棄的份,根本就沒有一個人憐憫於他,所有的人都對他恨之入骨,想殺死之而後快。
唯獨此美女,不知為何,或許是吃錯了藥吧,竟然與眾不同地給黑匪拋了個媚眼,似乎想與之閒談言說一翻,這對處於逆境中的黑匪來說,當然是求之不得的,當時就有了那種意思。可是不成 ,美女已然是離去,轉瞬之間便不可見到了。
美女雖然是看上了黑匪,卻在見識了他的貧窮後,便捂著嘴巴,不言不語地離去,根本就不再打算與之有任何來往。可是不知為何,美女離去之時,為何又要深情地看他一眼呢?
這使得黑匪頗有些想不開,甚至都不想呆在那種空曠的地方曬太陽了,準備回到自己該呆著的地方,不然的話,處於這種不堪的境地,徒然讓人恥笑。
如此過了幾天,黑匪再度看到了那位美女,可是此時的她,身邊已然有了一位男士,看那樣子,似乎是一位老板,穿著既相當考究,樣貌也非常氣派,不然的話,美女想必也不會跟著他了。見自己心愛的女人跟著彆人去了,這對於黑匪來說,還真是不堪,卻又不知到底如何是好。
到了天色漸漸黑將下來的時候,黑匪仍舊獨自坐在空曠無人之處,何去何從,一時尚且沒有定論,望了望天空,寒鴉數點,蔚為壯觀。不過這時的黑匪已然是沒有什麼心情去欣賞這種畫麵了,饑腸轆轆的他,急需一些食物進補一下,否則長此下去,怕是不妥。
獨自遊走於稠人廣眾之中,於黑匪來說,還真是不堪,念及他人,個個活得風生水起,而自己竟然是到了這步田地,隻怕再也無顏見江東父老了啊。略行了一陣子,便感覺到不成了,渾身無力,而天上似乎也開始不斷地下雪,如此情景,尚且還欲棲身何處呢?
隻好是暫且在一破廟中存身罷了。
風雪滿天的夜裡,黑匪獨自呆在破廟之中,聆聽著雪下的那種沙沙聲,念及肚子之空空如也,一時之間還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不過他還是作出了打算,到了天明,雪停了,定要去找點事做,不然的話,如此好吃懶做地混日子,顯然不是個事。
一夜無眠,早上醒來之時,攬鏡一照,樣子頗為不堪,仔細看去,都有些不認得裡麵的人了。這不得不令黑匪有些悵然。
出了廟,仔細一看,才知此處並非是什麼乾淨之地,門口擺放著一靈柩,而一個人影也不見,想必昨天夜裡也是自己一個人陪著那靈柩的。早知是這樣,想必黑匪是不敢獨自在此處過夜的,幸好沒出什麼事,不然的話,想必就真的完了。
出了廟門,黑匪看到門框上略有幾個字,不是寫得太好,勉強能夠認得:此處凶險,尋常之人,若沒有必要,不可進入,否則的話,一旦出事,後果自負。
看了看門框上的那個告示,黑匪嚇得不輕,早看到這種告示,想必再大膽,恐怕也不敢進入了。此時回想起來,不由得令人冷汗直冒,此是非之地,不宜久留,當即長歎一聲,打聲哦嗬,如風似的,消失在蒼茫人海之中了。
黑匪走了之後,之前的那位美女出現在靈柩前,開始不斷地哭泣,為之燒紙,為之祈禱。做完這些,眼看天色不早,不便再呆下去了,不然的話,獨自棲身於此,萬一碰到那些不乾淨的物事,恐怕就真的不好了。
丈夫之逝世,這對於美女來說,當然是非常大的損失,幾度尚且有輕生之念頭萌生出來,不想活了,沒有了丈夫,想必自己也不能活得好。正準備上吊於丈夫靈柩邊時,忽然想起了之前在大路上碰到的那人,不知這個時候,他還在不在呢?
也不知為何,一想到黑匪,美女臉上漸漸地蕩漾著淡淡的笑容,一些想不開的事情,悉數化解,之前的愁苦,到了此時,全然不算一回事了。念及此處,美女輕快地走了幾步,旋即下山,離開了寺廟,往著自己的工廠而去,人手不夠呀,得多找些幫忙的,不然的話,想把廠子經營下去,還真是不成啊。
於是在自己的廠子門前貼了張紅色的告示:招工,身強體壯即可。
……
黑匪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住地,此處之破敗,相比荒村,幾乎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下雨更是不堪,裡麵之潮濕,甚且有如行走在水田之中,頗不舒服。若非為了幾個錢,誰願意受這份罪呢?
住到半夜時分,忽然之間便刮起一陣大風,所過之處,一片殘破,大樹倒下,石頭飛舞,簡直都不成體統了都。幸好黑匪不住在自己的屋子裡,不然的話,那垮塌下來的屋梁,簡直要硬生生地取了他的性命!
從自己垮塌下來的屋子裡爬出來的時候,黑匪冒著傾盆大雨,毅然離去,對此地竟然沒有一丁點的留戀,加上夜裡聽見好多人說有鬼魂出沒,更不敢呆在此處了。隻好是往前而去,閒走在空曠大街上,聽聞著情人們的笑語,感歎自身之落魄,一時之間,頗有種生不如死之感!
況且在這種時候,不知什麼地方還衝過來一隻狗,二話不說,對之就是一嘴,胡亂咬合之下,黑匪已然是鮮血直流!草草包紮之後,黑匪往前而去,身無分文的他,到了這時,也隻好是去找事情做了,不然的話,恐怕還真是活不下去了哈。
站在一工廠門前的時候,看到個告示,上麵赫然幾個字,本來也看不懂,因為黑匪讀書不多,鬥大的字認不得幾個,此時勉強認出一個工字,便湊上前去,遞交了自己的身份證件,算是找到了一份工了。麵試的是位美女,此人黑匪之前見過,就在大路上空曠之處,不過那時她有丈夫在,黑匪不敢把她如何。
見到了黑匪,剛剛失去了丈夫的美女,抑鬱不快之心情旋即好轉,不複之前的傷悲,見了人,悄然之間,也頗有了些笑臉了。此時生怕黑匪離去,不肯呆在自己的廠子裡,如此一來,豈非空歡喜一場?
因此之故,美女對之好得不能再好了,當即就表示同意黑匪在廠子裡做工了。這對於黑匪來說,當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自己已然是處於這種山窮水儘的地步了,能有碗飯吃就不錯,再還有什麼條件好講呢?
如此在廠子裡做了一段工後,黑匪漸漸地有些厭倦了,似乎此處不過如此,而美女對他,也是麵熱心冷,不甚待見。可能在骨子裡,美女還是覺得他不過是一鄉下人,豈能與自己相提並論?
可是真的一天看不到黑匪,這對於美女來說,又實在是不妥,也不知多少回了,自己與黑匪在夢裡醉生夢死,做下了多少纏綿悱惻之事啊。可是真的要與之相好,並非說不可能,卻仍舊有些那個,那種講不出來的恍叵若隔世之感使美女幾度欲說還休,羞於啟齒。
也不知為何,死去的丈夫與黑匪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麵對黑匪之時,美女甚至都有些懷疑,莫非站在自己麵前的並非是人,而是丈夫的鬼魂?當然,對於這樣的事情,美女是不便向黑匪明說的,怕嚇著了他,從而逃離此處,如此一來,自己的精神將失去應有的寄托,甚至可能會失身於一些好色之徒,做出一些令世人不齒有傷風化之事。
隻好是這樣吧,欲說還休,含情脈脈,偷偷地想念,悄悄地相思而已。
……
當然,對於美女這樣的如意算盤,黑匪並不知情,平日看她柔情似水,對自己笑語不斷,定然是鐘情於己,不然的話,也不會是這樣的態度啊。可是真的要強行與之把事情做成了,似乎也有些不妥,一旦遭到拒絕,或者是報了警,屆時恐怕真的會吃不了兜著走啊。
一天夜裡,風雪非常之大,黑匪鼓起所有的勇氣,往著美女的辦公室走去,縱使是粉身碎骨,此去也要把事情挑明了,不可如此含糊不清地過著日子,不然的話,時光荏苒,青春不再,而事情之進展卻還是這樣的,當真是心有不甘哪。
“那個……老板,”黑匪終於是把事情挑明了,“我想……”
“想下班了吧?”美女老板如此笑著回答,“那就去唄,反正此地對你來說是自由的,不必如此客氣。”
“唉……好吧。”黑匪搔了搔自己的腦殼,如此長歎一聲之後,旋即離去,再度回到了自己破敗的屋子裡了。
關上了屋門之後,外麵漸漸地,開始落雨,非常寒冷的感覺,使三月的光景簡直都不成其為三月了。不過黑匪想著美女老板臉上的笑容,不知為何,心情之鬱悶,瞬時之間便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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