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先要說好,我更了解的是如何破陣,而不是布陣。”司道文忙給自己打了個補丁,布陣他確實不擅長。
陣法一道上,兩種人,一種擅長破陣,一種擅長布陣,就像是攻守的兩方,他們都有不俗的陣法底子,但偏向不同,側重不一樣,最後的結果也是不同的。
常青臉上帶著喜色:“能得前輩指點,是晚輩的榮幸。”
看著兩人離去,曹安嘴角帶著笑意,神色平靜,內心亦是舒緩了不少,有了司道文的加入,滄浪之約上大乾就沒有很明顯的弱點短板,就是不知道這一戰是否會真的爆發,寧中則沒有說錯,雙方的戰力如果平衡下來後。
無憂叛軍未必就敢真的在這個時候開戰。
他心念一動,身形消散在原地,入了靜室,三花境的修行,一旦開始,就不會停下,也不能停下。現行的很多功法,在修行當中,不會單獨側重某一個臟腑的修行,為的就是要維持修行者體內的五行平衡。
而三花境則完全不同,或許這世間會有五行同修的強大功法,但那對曹安來說也隻是一種設想罷了,三花境修行破壞了原本的五行平衡,按照五行相生相克,在修行的過程中必有一方受損,一方增益。
原本理論上來說,這個受損最終會得到增益,在實現了一圈的五行增益輪轉之後,但要知道這樣的增益是逐層遞減的,而受損一方的損傷,從層級上來說,一直都停留在第一級,長此以往,修行者自身就會提前廢掉。
用於修煉的能量太強大了,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這就導致其所造成的損傷也遠超常規。
盤坐在靜室內,曹安靈台空明,心念一動,【天地洪爐】開始加速運轉,周身的法力彙聚到心臟之內,天地洪爐,造化為工,陰陽為炭,萬物為銅。一道無形的牽引之力在曹安完全入定之後,將其意識拉入其中。
這是一片赤紅的天地,這天地間,除了一個巨大的洪爐,再無其他,伴隨著曹安意識的晉入,洪爐之下,騰起心火,周身法力助力其中,使得焰火更盛,這巨大的洪爐在短短數息的時間內,就被灼燒得通紅。
咚,咚,咚
三聲悶響在意識幻境內響起,曹安這才意識到,這聲音,似乎來自於整個天地,伴隨著這聲音的響動,整個天地也在隨之收縮、舒張,其聲如悶雷,隨著修行的時間,越來越大,但這期間的悶雷間隔,似乎卻在變長。
開始的時候,數息有一次悶雷聲,但隨著修行時間的堆疊,悶雷聲將近十幾息才有一次,再看這洪爐,整個呈現出一片血紅之色,宛如人的鮮血一般,在洪爐的上方,隱隱有赤色霞光溢出,消散在這片天地間。
很快,曹安就意識到這並不是自己的錯覺,而是真的有血色霧氣從洪爐頂上蒸騰而出,這些霧氣很快便會消散在這片天地之間,說是消散,其實就是被這天地所吸收,曹安的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儘管在這之前,心中就對三花境的修行有過了解,可個中的細節,卻需要修行者自己去走一遍方能了解所有,武道一途的修行,即便是同樣的功法,不同的人修行,其所對應、所看到的內世界也是不一樣。
重煉氣血、增益心臟,天地洪爐,便是讓修行者的心臟如洪爐一般,離火不滅,洪爐不熄,鼓蕩之聲生生不息。
心藏神,後天為識神,先天為禮,空於哀,則神定,南方赤帝之火氣朝元,曹安的神識在這修行當中得到了強化,大成之日,便是在那座天地洪爐之上,煉出朱雀鼎紋,在曹安的視角裡,天地洪爐上,隱隱出現了幾條紋路。
但距離真正形成朱雀鼎紋尚早,念及此,心神微動,出了內世界,體內功法運轉不絕,他雙眼睜開一線,意識一半停留在修行之中,一半感知著周圍情形,這一刻,他在現實中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與在內世界聽到的間隔差不多,但這聲音和力量感,卻遠勝內世界所聽到的。
咚!咚!!咚!!!
隨著他的心臟跳動,每隔十五息時間,整個靜室也會隨著心臟的跳動而被波及,如同地龍翻身一樣,震落塵土,如果不是這靜室內有陣法加持,且屏蔽了向外的感知,怕是整個浮島都要受到影響。
到那時候,玉京山上的人,都會感受到這種動靜。
“帝釋天以心臟跳動之聲殺人的手段,應該便是來源於此,隻不過在他那裡,也隻是借用了這其中的一部分威能,而沒有發揮出其真正的威能,畢竟修為的限製擺在那裡。”曹安心下想著。
若是帝釋天也有三花境的實力,在那個武林當中,就當真可以橫著走了,也不會落了那麼一個下場,但那隻是受限於世界的貧瘠,無法將自身修為推演到更高的境界而已,在這裡,想必應該也快了!
以他自身所修功法的特殊性,在三花境,南方赤帝之火氣朝元修煉上,更應該快人一步!
“天地洪爐的大鼎,乃是我自身心臟的具象,所謂的朱雀鼎紋,便是要在心臟上凝練出朱雀之紋。”意識內視之下,果然曹安在心臟上看到了與大鼎中類似的紋路,分毫不差,而且伴隨著心臟的每一次跳動。
肉身上那些之前單純的功法修行所凝練不到的地方,也在這類聲波的攻擊修煉中得到強化,就像是一個滿盛顆粒物的罐子,你以為它已經裝滿了,但抖一抖又能裝下不少,肉身的修行也是這樣。
這是一個相輔相成,環環相扣的修行過程,以至於曹安現在都能感受到體內八九玄功的精益,雖然這個幅度很小,但遠比自己單純修行八九玄功要快了很多。
“原來如此!”
曹安收攝心神,全心全意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修行上。
……
卻說另一邊,來到給自己的院子落腳的司道文揮退了兩名給自己安排的弟子,告知常青自己這邊不需要有人照應之後,一眼就看中了這院內的藤椅,順勢將自己丟到躺椅上,抬頭看著天空。
貪婪的呼吸著大乾的空氣,仿佛要將這些年的缺額補回來一般,一呼一吸之間,肚皮時而鼓漲如球,時而乾癟如布袋,以至於不大不小的院子內,一時間竟是狂風大作,強勁的風力連那翠綠的葉片也卷了下來。
“還是自己的家鄉舒服啊!”
良久,司道文的心境才逐漸平複了下來,劍眉一挑,“曹小友是時間規則,那麼你呢?天道!”
要說這個世界上,誰對於真正的大劫有著最清晰的認知,無人能出他司道文之右,他行走過黑海之底,大乾、周邊諸國的秘境險地,他幾乎都走遍了,正是因為他知曉了太多的東西,這才有了那被禁錮的天罰。
整個世界的大劫,看似是天災人禍,其實就是兩個人之間的爭鬥,這兩人會在這個世界中逐漸起勢,隻要生存在這片天地下的生靈,都會被裹挾到其中,形成最終的決戰,但也有例外,一方強大到足以碾壓一切的時候。
就不存在所謂的決戰,隻是這一次,似乎兩者之間棋逢對手,不,確切的說,應該是天道的對立麵,也就是曹安要更強一些,強的不是曹安本人,而是他身後所代表的大勢,否則無憂叛軍也不至於被排擠到魔域。
司道文骨子裡就流淌著冒險的血,越是凶險的事情,他越覺得刺激,那種偏執和癲狂,近乎能讓他戰栗,無法克製,但這天下的險地和遺跡,又有哪一處能與參與到天地之爭當中刺激?
這也是一種冒險,想到深處的司道文身體不由得微微顫抖,眼中迸射出精芒,伸出手在空中一捏,伴隨著一聲輕響,他手掌所捏的地方,分明是空無一物的,但此刻卻出現了一道裂口,這空間竟是被他一把捏了個窟窿。
他收回手之後,窟窿逐漸修複過來。
一切又都恢複到了之前的模樣,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恍惚間,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人從藤椅上直接翻轉掉了下來,索性就坐在了地上,不可思議的看向了曹安所在的院子。
“怎麼這麼大的動靜?”
這個動靜,其他人甚至察覺不出來,感受不到,但司道文是什麼人,極有可能是世間唯二的十三景強者,靈識之強,比之三花五氣境的武夫強了數倍不止,但靈識強,也就意味著他即便沒有刻意去感受也能感受到很多東西。
剛才沒有收斂靈識,一瞬間就感知到了那澎湃有力的心跳聲,猝不及防下,整個人都被嚇了一跳,震撼,他知道曹安現在正處於三花境,從感知上來看,應該先修行的正是心臟,卻沒想到,竟有這般大的動靜。
要知道,他自己當初修行的時候,可連這一半的動靜都沒有啊,他對自己三花境修煉的情形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的。
“這就是獨屬於你們兩個的恐怖嗎?這等強度,要是到了我這個境界,又該有多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