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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龍大寨,藥廬旁的營帳中。
韋尊自黑暗中緩緩睜開雙眼,確認房內無人後,長長歎了口氣。
昨日一番鏖戰,順利摸到了巔峰之境的大門,雖然目前還在門外,但隻要養好傷,重新打磨自身武藝,凝煉受朝雲散手啟發而自創的招式,必定能踏入內外圓滿的宗師境界。
但相比與武道之上的自信,韋尊眼下卻又不得不怕另一件事情。
四當家梁子晴,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她並不是一個沒用的廢物,反而還是一位殺伐果斷,處變不驚,生來就適合做土匪的狠人。
當初蛟龍山上發生一切,蒙騙鬼臾區,壓製老五和老六,誅殺老九和老十,幾乎是梁子晴以一己之力碾碎了鬼臾區的陰謀,穩住了蛟龍山群龍無首的局麵。
韋尊回山後,也曾聽老五和老六說起過,對梁子晴的印象也大為改觀。
也正是因為印象有所改觀後,韋尊才清楚的知道梁子晴是個說到做到,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的厲害角色。
“她好像說了,要把我毒成黑腦殼……”
韋尊雖然不確定自己醒來時,隱約聽到的那句話到底是何意,但也不免朝著最壞的地方去想。
梁子晴是妹子如今最得力的臂膀之一,忠心也得到了山上所有弟兄的認可。
那自己這個什麼事情都不做,將一切責任都推給妹子的大當家,妹子不喜歡,那梁子晴肯定也不會喜歡。
親兄妹之間,血濃於水,砸斷骨頭連著筋,即便再不喜歡,小薔也不會對自己這個大哥怎麼樣。
可是梁子晴,就不一定了……
“一定是她認為我妨礙了小薔,所以準備毒死我,為小薔掃平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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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尊心下猜測著,同時更加惆悵的歎道:“麻七呢?徒弟呢?怎麼除了梁子晴,就沒人來看看我呢?這鐵鏈鎖住手腳也不知道是誰的主意,趕緊來個人,幫忙救一下啊!”
吱呀~
正在這時,房門推開,一道略顯急促的腳步聲,迅速走入營帳之中。
韋尊僅憑耳力,便知曉來人定是梁子晴,於是連忙閉上了眼睛,繼續裝作昏迷不醒。
梁子晴快步走到床邊,用手背貼了貼韋尊的額頭,轉而又搭了搭腕脈,搖頭歎息道:“總以為你會醒,到頭來卻隻是一次又一次的自欺欺人,看來無論是你清醒著,還是昏迷著,我都難逃這般的待遇!”
床上正假裝昏迷的韋尊聞言,心下不禁嘀咕道:“看來她對我的不滿,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相助小薔之餘,也有著為自己泄私憤的目的!”
梁子晴自是無從察覺韋尊已經醒來,轉頭看向緊閉的房門,確認不會被人打擾後,抬手整理衣裙,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獨自享受著帳篷內的寧靜,而後對著床上一言不發的男人,自言自語道:“二當家下令,由我來全權照顧你,不會有人你來打攪我們。”
“壞!”
韋尊心下一苦,惆悵不已的暗歎一聲。
但與此同時,梁子晴又繼續說道:“可即便如此,倘若你醒著,有些話我還是不敢說出口,反倒是現在,安安靜靜,一言不發的你,更適合傾訴……”
韋尊聽著梁子晴那奇奇怪怪的言語,越來越像是動手前的自述,心下愈發的焦慮起來,連忙盤算起自己此刻的傷勢,能否在手腳被鐵鏈束縛的情況下,突然襲擊,在一招內製住梁子晴。
可最終經過深思熟慮,韋尊還是沒有必定得手的把握,眼下最好的應對之策,還是繼續裝睡,靜觀其變。
隻要在其痛下殺手前,能出現一些變數,就能為自己提供更好的出手時機。
否則若是眼下突然暴起,萬一沒有得手,後果不堪設想。
梁子晴的用毒本事,是小薔親手教出來的,韋尊可不敢輕易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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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梁子晴輕輕嗬出一口氣,閉上眼睛,緩緩道:“我從小就不受人待見,父親嫌棄我,主母討厭我,家中下人也跟著冷落我,相依如命的母親也早早亡故,後來唯一願意照顧我的兄長,也慘死在了關東山裡,對於當時的我來說,那不僅是噩耗,更是整個人生的終結,因為除了兄長,我實在想不到,還能有誰願意照顧我,對我好……”
“那段時日,我也曾想過追隨兄長而去,可偏偏讓我遇到了那個男人,他很會說話,一言一行也很有禮數,對我更是非常照顧,會主動留意我的喜好,時不時的給我驚喜,讓正處於無助中的我,再一次看到了希望,以為自己找到了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但後來的事情,證明了我當時的想法,真是可笑至極!他知道我在梁家並不受重視,也沒有分家產的權力,就提出帶我私奔,給我幸福的生活,我當時真的信了,也準備將自己的一切,儘數托付給他!可是他,轉手將我賣給了土匪,多麼出乎意料,又十分可笑的轉折啊,你說是不是?”
“好在老天沒有進一步的捉弄我,二當家及時出現,不僅救了我,也給我了一個落腳地,更給了我如兄長一般的照顧,所以為了二當家,我可以放棄一切,也可以為她做任何事情!但事實再一次證明,我的想法總是很天真,總會在心中許下自己根本做不到的承諾……”
“二當家不止一次提起過,想讓我做她的嫂子,我也想過為了報恩,聽從二當家的安排,甚至在我們一起去收回梁家產業時,我還想過主動一點,贏得你的好感,可結果……你真是一個奇葩,就算我對二當家在如何感恩,甚至可以把我的性命交給她,我也實在不能接受和你這樣的人過一輩子,不僅無趣,而且折磨……”
隨著梁子晴的自言自語,床榻上的韋尊,也從默默裝死仿佛變成了真正的死人。
如果梁子晴隻是想要暗算自己,那就算是處境再艱險,韋尊也敢搏上一搏。
可眼下這個話題,完全處於韋尊的認知之外,甚至讓韋尊感到束手無措。
除了裝死,韋尊根本找不到任何對策。
而在此時,梁子晴又用極輕微的聲音,自嘲道:“但老天總喜歡捉弄我,在我主動回絕了二當家,並且得到了二當家的理解後,我發現我居然忘不掉你了,還總是不由自主的為你擔心,你說,這算什麼呢?”
空曠安靜的營帳內,一聲滿含幽怨,不求答複的輕歎,反反複複的回蕩,最終在韋尊的心中凝成了重重的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