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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
深林之間,橫屍遍野,齊康長手提雙刀坐在馬上,頗為沉重的喘息著,身後千餘騎兵同樣人馬俱疲,一邊擦拭著鎧甲和兵器上的血跡,一邊默默喘息著。
騎兵想要追上逃跑的步兵,自然是輕而易舉。
但一千騎兵要想追上散落在樹林中的一萬人,就顯得格外為難了。
今夜,大家不知道追上了多少人,砍殺了多少人,隻知道齊將軍並未下達收兵的命令,就說明還沒找到孟雁丘。
那麼今夜的追逐和殺戮,就還要繼續!
“當時突發變數,營中混亂,即便是孟雁丘也來不及騎馬,僅憑兩條腿,跑不了多遠,繼續……”
齊康長昂首看向四周,展現出一副不殺孟雁丘誓不罷休的決然,正要下令之時,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好家夥,你跑的可夠遠啊,總算是找到你了!”
林中先是傳出一聲感慨,而後便衝出一眾手持火繩槍的土匪,緊隨其後的方才是氣喘籲籲,略顯疲憊的段歡。
齊康長瞧見段歡,眼中的瘋狂頓時消減許多,連忙詢問道:“你既然能找過來,一定是見到了送少爺和龍三回去的人,少爺他現在怎麼樣了?”
“托你的福,我剛從天元山上下來,就馬不停蹄的前來找你,根本沒時間查看呼延嘯雨的死活,你若是放心不下,最好現在就跟我回去。”
段歡指了指身後來時的路,認真勸說道。
齊康長則好似瘋魔一般,搖頭冷笑道:“這些軍中的禍害,一日不除,北境就一日不得安寧,少爺的前路本來就布滿荊棘,我們總要為他清理出一條路來!”
“呃……不好意思,我隻喜歡殺土匪,這種家國大事,我沒興趣~”
段歡兩手一攤,壓根不接齊康長的話茬,緊接著話鋒一轉,指著身後說道:“但你所擔心的事情,不妨和他嘮嘮!”
齊康長聞言,不禁皺眉看向段歡的身後。
樹林的陰影之中,逐漸浮現出了兩道步伐緩慢的身影,正是氣色難看的冷雲,以及緊緊相隨的白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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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將軍想要重塑北境的心,我能理解,但你沒有必要過於嗬護那位二少爺,他若想成為鎮北大將軍,這條布滿荊棘的道路,是他必須要麵對的,而不是你!”
冷雲在白珂的攙扶下走出樹林,臉上的疲憊之色更加沉重,語氣平淡的看向齊康長,繼續認真說道:“如今的北境想要力挽狂瀾,想要撥亂反正,砍殺一兩個軍中將領是遠遠不夠的,除非你能提刀回去把呼延雄一並砍了,那我和寧衝也能省下很多力氣。”
齊康長聞言,無奈歎了口氣,雙臂奮力一震,甩去刀刃上的鮮血,繼而反手收刀歸鞘,語氣失落的對一眾騎兵下令道:“收兵,回營!”
“我們也撤!”
段歡見齊康長終於不再發瘋,同時也向麾下的嘍囉下達了命令。
雙方人馬一同沿著樹林,退回雙龍大寨。
齊康長走在所有騎兵之後,主動翻身下馬,來到冷雲和段歡的麵前,低聲道:“我們少爺必須要堂堂正正的做上鎮北大將軍,即便心中再恨,手上也不能沾染父親兄弟的血,我作為副將,所做所行都代表著少爺,所以我也不能,你們若是想……”
“誒~我不想~”
段歡主動抬手打斷了齊康長,笑著說道:“我的人生沒有那麼多遠大的抱負,隻想殺光關東山的土匪,就算沒有鎮北將軍府的幫忙,我早晚也能夠做到,之前幫那小子一次,算是我突發善心,彆想讓我再幫他做什麼,我是龍頭山的三當家,不是鎮北將軍府的三當家,說到底……咱們都不是一路人!”
齊康長聞言也不好再多說什麼,隻得略顯尷尬的點了點頭。
段歡回身看向冷雲,正色道:“今夜總算是消停了,我先回去向小姑奶奶複命,你們跟在隊伍後麵,彆被落下太遠,即便再遇到突發情況也能夠及時照應。”
冷雲點了點頭,目送段歡轉身離去,然後拉起白珂的手輕輕搖了搖。
白珂立即會意,抽身飛上後方的樹梢,一來是為了開闊視野,暗中保護冷雲,二來也是給冷雲創造出與齊康長秘密交談的環境。
齊康長見狀,自然明白冷雲的意圖,眼中頓時多了幾分期待。
但冷雲卻突然開口問道:“山外的百姓,能有幾人念著鎮北將軍府的好?換句話說,能有幾人念著官府的好?”
齊康長一怔,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如實答道:“眼下山裡山外的流民越來越多,足可見吏治黑暗,土地兼並成風,官府橫征暴斂,普通百姓能活著都算不易,又豈會念著官府的好?”
冷雲點了點頭,隨即抬手示意齊康長同行,一路朝著樹林外邊走邊說道:“生活在官府治下的百姓都不會念著官府的好,關東山號稱是北境的法外之地,從未享受過官府半點恩惠的土匪,自然更加懶得關心北境的明天由誰做主,其實在大多數人看來,都一樣的!”
齊康長聞言,無奈輕歎刀:“世道如此,底層百姓這麼想也在情理之中,可是人不能隻看眼下,總要有人為了將來去拚搏一番,齊某不才,願替北境上下搏上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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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雲微微一笑,繼而說道:“理想主義者,大多時候都是可笑的,但理想主義者中的行動派,無論成功與否,都是最值得尊敬的!”
齊康長聽著冷雲言語間的讚揚,不禁問道:“如此說來,你也是支持我的了?”
“其實從你詢問段歡時起,思路就搞錯了,無論是山中的土匪還是山外的普通百姓,都對如今的官府無感或是失望至極,又豈會參與到其中?你若想尋求幫手,其實應該著眼於另一類人當中!”
冷雲意味深長的提醒道。
“另一類人?”
齊康長了撓了撓頭,若有所思的說道:“你是說,你和寧衝?”
“為了一個純粹的理想而付出行動的人少之又少,但對鎮北將軍府深惡痛絕,不死不休的人,雖然與你的目的並非一致,但在行徑上才是真正的同路人!”
冷雲笑著說道。
齊康長聞言,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正色頷首道:“好,五月初五之後,我會設法幫助你和寧衝混進鎮北將軍府,但這件事隻怕得瞞著少爺……”
“不用!”
冷雲斷然拒絕了齊康長的提議,隨即意味深長的說道:“我知道你想保住呼延嘯雨的名聲,不想讓他背上弑父殺兄的惡名,但一味的隱瞞隻能治標,不能治本,真想讓呼延嘯雨置身事外,就應該打明牌!”
“打明牌?”
齊康長也算是聰明人,但這一次卻實在搞不懂冷雲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