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垛爺尿性!”
韋尊眼見米四海如此仗義,當即大喝一聲,閃身衝向已經失去甲馬的封不棄。
“找死!”
封不棄見韋尊一副不死不休的滾刀肉模樣,心知自己今日沒可能從容脫身,當即怒吼一聲,同時心念一動,命令三具活屍上前再戰,自己則舉起判官筆,起身衝向韋尊。
雙方對衝之間,韋尊的碧綠豎瞳微微擴張,竟主動結束天人化生狀態,轉而架起端杯手,一手在前,一手在後,直向封不棄衝去。
“進馬單敬酒,醉拳?”
封不棄看到韋尊的招式變化,當即心生警覺。
天下武林,凡是拳腳見長的門派,幾乎都有自家的醉拳套路。
看似是需要借酒逞凶的下乘拳法,但實則皆是取形醉意不醉的境界,將自家拳法,劍法,步伐,擒拿等諸般武學的精妙之處相融合的集大成者。
那表麵上跌跌撞撞,笨拙不堪的拳路,實際上才是武為殺人技,而非花架子的武學真義!
而不同門派的醉拳,特點優勢也不儘相同,那應對之法自然也不相同。
例如魯氏醉拳,重在招式古樸,一力降十會,便要以靈活多變,四兩撥千斤的技巧招架。
北方最為常見的,自然是西北枝子門的醉拳,瀟灑飄逸,靈活多變,應對起來也頗為麻煩。
所以眼下最為緊要的,還是要摸清韋尊的醉拳到底師承何門,方才能找到對應的化解之法!
呼呼~
封不棄當即雙手判官筆一翻,帶起一陣呼嘯風聲,一筆點像韋尊在前的端杯手,另一筆點向其蓄勢待發的後手肩頭,不給他這一招進馬單敬酒後續變化的機會,從而逼他改換招式,以求看出門派路數。
韋尊通曉百家武藝,自然知曉判官筆擅長點刺,可破硬氣功,可毀人筋骨,亦可做到追形截脈,化解他人招式。
當下韋尊兩手空空,又沒有真的喝多,自然不會與那兩杆鐵筆較勁,於是雙手連環,交替向前揮出,打出一團拳影,實則隻是為了分散對手的注意,趁機擰身避開判官筆。
“勸酒換杯式!”
封不棄想要看出韋尊的拳法門路,自然會被對方打出的拳影所吸引,可無奈認出了招式,還是沒能看出韋尊的底細。
畢竟所有門派的醉拳,都是端杯手,都是行醉意不醉,真正的區彆,隻在那包含著本門武學精髓的幾手殺招之中!
而也就是這一瞬間的分神,封不棄的判官筆落了空。
韋尊也順勢落在封不棄身前,並且毫不猶豫的屈膝下跪。
“這是……”
封不棄可沒有天真到以為韋尊會突然對自己跪地投降,而是隱約猜到了韋尊的拳法路數,當即雙筆交旋,追身向韋尊肩頭刺去。
韋尊在雙膝落地的一瞬間,當即膝蓋與足尖交替發力,身形旋轉之間,從封不棄身前繞至身後,雙手則趁機襲向封不棄的腰間。
“跪步轉身攔腰破!”
封不棄一眼認出了韋尊的招式,同時也大致猜出了其醉拳的師承,當即右手判官筆在掌心一轉,瞬間調轉方向,蓄力向身後刺去。
韋尊本想抓向封不棄的腰間,沒想到那判官筆卻來的更快,當即改換招式,雙手掌心相對,一前一後,行似鐵鉗,穩穩掐住判官筆的前端末尾,雙手一較力,將筆杆搭在封不棄的小臂之上,借助他自己的骨頭,對手腕形成了反關節僵局,接下來要麼主動棄筆,要麼就等著手腕被活生生撅折!
封不棄自然不會任由韋尊掰斷自己的手腕,毫不猶豫的鬆開右手,轉身以左手判官筆向韋尊的眉心點去。
韋尊當即跪步轉身後撤,避開封不棄後手襲來的追擊,主動拉開距離後,雙手平舉判官筆於麵前一側,醉眼迷離的與封不棄默默對峙。
“韓湘子,擒臂擎胸醉吹簫!”
封不棄打量著韋尊,皺眉輕歎一聲,繼而開口道:“醉八仙!老夫倒是忘了你們兄妹是南方逃難來的,不該以北方人的角度分析你的武功路數!”
韋尊雙腿發力,瞬間從跪步起身而立,左手端杯在前,右手攥著判官筆背在身後,擺出了標準的提杯單敬酒式,醉意深沉道:“就算識得醉八仙,你待如何?”
醉八仙,乃是以傳說中的八仙為形,包含八種不同技法套路的集大成者,其中囊括劍法,腿法,步法,擒拿,摔打,指法,拳法,身法,在南方武林的地位等同於西北枝子門的醉拳在北方江湖的地位!
此般拳術,本身就等於一個宗門的全部傳承,即便知曉來曆,也是防不勝防。
封不棄同樣意識到這一點,但又豈會在一個連巔峰門檻都沒能摸到的小角色麵前落入下風,當即右手攥拳,左手舉起判官筆,沉聲道:“就算你能打出醉八仙又能如何?我今日便以巔峰境界殺你,你待如何?”
“那就來啊!”
韋尊豪氣十足的大喊一聲,順勢以踉蹌步斟酒式端杯上前,右手判官筆作劍,指向封不棄刺去。
封不棄雙眼微眯,嘴角更是勾起一抹冷笑,左手判官筆在身前一揮,身前頓時展開三尺氣牆,同時一道無形勁氣猶如滔天大浪,隨著筆鋒指向韋尊撲去。
韋尊兼修百家武藝,並非以內家修為見長,眼見封不棄內勁如此渾雄,當即踉蹌步扭身躲向一旁,避開勁氣席卷的同時,腰背猛然發力,右手判官筆自下而上朝封不棄胸前挑去。
“呂洞賓,醉酒提壺力千鈞!”
隨著韋尊一聲半醉半醒的大喝,判官筆瞬間挑入封不棄身前三尺氣牆內,如同攪進了一座爛泥塘,進退都有百般阻礙,可劍勢卻依舊沒有停止。
但就算是一座真正的爛泥塘,能夠吞噬的力道也畢竟有限。
而韋尊的天人之體全力爆發下,力道已然超出了三尺氣牆所能化解的極限。
砰!
隨著一聲炸響,封不棄身前氣牆頓時如水銀瀉地,再難起到護體之效。
韋尊順勢敬酒舞劍,欺身上前,手中判官筆隻朝封不棄的麵門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