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山,後山彆院。
三進院子的最裡間,披頭散發,衣衫狼狽,但仍舊難掩傲人姿色的一代絕美佳人,盤坐在炕上,閉目運氣,雙掌之間紅霧蒸騰,已經初具幾分內外圓滿的氣象。
“嗬!”
龍三忽然圓睜一雙狐媚眸子,掌心紅霧凝聚,抬手向前一推。
磅礴勁氣透掌而出,形成一道近乎實質的氣浪,頓時將六尺外的木桌擊成碎屑。
“呼~”
龍三緩緩收勁,長舒一口氣,輕聲歎道:“真正的赤砂掌,果然威力驚人,隻要再有兩日,我便能將體內的赤砂火毒徹底煉化為己用,到那時就可以……算了,還是彆讓她來天元山冒險了!”
不自覺間想起玉柔,龍三眼中難得流露出一絲溫情,同時也忽略了自己的險境。
段天虹的邪門術法,的確有些造詣,否則也不至於將風光無量的天元山,變成了一座陰風陣陣的空山,玉柔能否是他的對手,還尚未可知。
但凡會有一絲風險,龍三都絕不想連累玉柔。
至於自己該如何脫身,眼下根本看不到希望,隻能寄期待於五月初五,寄希望於冷雲,能夠讓天元山徹底亂起來。
“隻要天元山陷入大亂,以我如今的實力,定能尋到一線脫身的機會!”
龍三看著自己的雙掌,沉聲歎道。
嗒嗒~
正在這時,一陣糟亂腳步聲由遠及近,忽然闖入彆院。
龍三耳根微動,連忙裝出一副火毒發作的柔弱模樣,半靠在牆邊,滿心提防的看著門口。
來人尚未進屋,一番感慨便已經先傳入屋內。
“哎呀,這柄雙手大劍可是罕見的神兵利器,就算在端王府,也是難得一見的寶物,插在院牆上風吹日曬的,豈不是暴殄天物?”
冷雲偽裝成蘇三金,單手提著剛從院牆上取下的雙手劍,感慨著走進屋內。
段天罡則是緊隨其後,連連附和道:“蘇大人有所不知,這柄雙手大劍正是我天元山十三當家的兵刃,但是他如今正處於棄劍修掌的關鍵時期,便將大劍遺棄在了院外!”
冷雲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原來十三當家是在閉關修煉,也不是有事要忙啊,怪不得你會勒令四當家和八當家不得跟進來,是怕他們打擾到十三當家閉關啊!”
“嗬嗬,是啊~”
段天罡苦笑著應道,心下卻是緊張萬分。
龍三已經是天元山板上釘釘的叛徒,留到五月初五活祭追魂鉤的爐鼎,也是雙方早已撕破臉的棄用之人,如果有的選,段天罡絕不會讓端王府的兩位大人來見他。
但很可惜,段天罡根本沒得選。
義兄封不棄正趕往鬼臾區總部取藥,裘剛被派遣了旁的差事,其餘的四梁八柱不是死了,就是被煉成了活屍,剩下的當家,就隻有鎖在後院的龍三,和躲在後山煉製活屍的胞弟段天虹了。
相比之下,龍三雖然背叛,但至少可控。
而自己的那位胞弟,是真真正正的不可控啊!
蘇鑫大人本就是巔峰武人,章鬆齡將軍更是舉世罕見的巔峰武夫,萬一段天虹起了什麼歪心思,那可是防不勝防啊!
無可奈何之下,段天罡也隻能先用龍三拖上一拖,至少證明天元山的各位當家確有本領,再考慮其他的麻煩了!
說話間,龍三一步踏入臥房之中,瞧見炕上雖然狼狽,但總算是活著的龍三,心下稍鬆一口氣,隨即頓起飛智,轉頭看向段天罡,並做出了一副斥責的神情。
“誒,我,我怎麼了……”
段天罡瞧著那突如其來的問責,又不敢發出聲音的神情,沒來由的一陣心虛,卻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隻能茫然愣在原地。
“瞧你乾的好事,哼!”
冷雲狠狠冷哼一聲,隨即一把推開段天罡,轉身擋在門口,堵住了一路跟在後麵的寧衝。
寧衝瞧見冷雲舉止有異,不禁皺眉道:“怎麼回事?”
冷雲當即露出一副局促模樣,賠著笑道:“將軍,屋內狼藉不堪,連個落腳的地方的都沒有,咱們就彆看了!”
寧衝領會過冷雲騙人的手段,知道冷雲如果真的相騙一個人,是絕對不會露出任何端倪的,所以他眼下的變現,定然是彆有所圖,當即沉聲道:“放肆,你將我擋在這裡算什麼意思,既然都到了門口,豈有不瞧上一眼的道理,讓我進去!”
“進去可以,但將軍務必要先答應我一件事!”
冷雲連忙抬手擋在寧衝身前,認真叮囑道:“來之前,將軍答應過王爺,一路上之忙正事,絕不節外生枝!我知將軍生平不好女色,卻最愛美男,可眼下不是亂來的時候,將軍可一定要把持住啊!”
“糙……”
寧衝聞言,一雙眸子迅速縮小,並且在情不自禁之下,罕見的爆了粗口。
假扮章鬆齡,本是寧衝的主意,因為身在北境,對京中將領並不熟悉,隻好選了自己有所耳聞的奪旗將軍,就連假麵都是讓白珂自己發揮的。
但寧衝對章鬆齡也僅僅隻是有所耳聞罷了,並不知曉他私下的癖好,更不知道他是否喜歡美男。
不過寧衝是知道龍三長成什麼樣的!
冷雲如此說,便是在暗示自己,以喜好男色的借口助龍三脫身。
可對於寧衝來說,即便戴著假麵,改用旁人的身份,也絕對做不出此等事來!
堂堂大丈夫,又豈能對著一個男人扮演好色之徒!?
與此同時,聽到冷雲之語的段天罡與龍三,也都不約而同的瞪大了眼睛。
段天罡總算是明白方才的問責,所謂何意,也萬萬沒想到那威名赫赫的奪旗將軍,還有此等癖好。
尤其是龍三被鐵鏈束縛在屋內的場麵,此時看來,倒成了自己為了投其所好的刻意為之。
而且蘇大人隻是擔心章鬆齡會因此誤事,隻有段天罡自己清楚,那龍三並非自己人,一旦被章鬆齡看上,天元山就要倒大黴了!
至於炕上的龍三,早已在震驚中暗自運力,但凡有人敢羞辱自己,那便舍命一搏。
大不了就當場自裁,也絕不受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