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頭山下,密林之中。
“我擦,人呢?”
副將帶著六百餘人,沿著那一男一女消失的方向追尋半晌,並未再發現任何蹤影,隻得滿是茫然的坐在馬上撓頭。
“蔡副將,您說有土匪眼線,在哪呢?”
兩名聽命跟來的校尉策馬上前,疑惑詢問道。
副將聞言,搖頭道:“跟丟了!”
兩名校尉麵麵相覷,低聲道:“不能是看錯了吧!”
“哼,看錯一次還有可能,但我怎麼會連續看錯兩次!”
副將轉頭瞪了二人一眼,隨即為自己挽尊道:“現在看來,那兩人不是對周圍地形了如指掌的土匪,就是擁有精良坐騎的馬術高手,否則不會這麼快就消失無蹤!”
兩名校尉對視一眼,隻得苦笑著搖了搖頭。
辛苦跑了一趟,什麼功勞也沒撈到,二人實在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麼。
“大膽,你們跑夠了沒有!”
正在這時,一聲暴喝自身後傳來,兩萬大軍浩浩蕩蕩趕至,將毫無收獲的六百多人團團圍住。
羅戎手提陌刀,麵色陰鬱的策馬而行,目光掃過周圍,並未發現那一男一女的屍體,隨即冷笑著步步逼近一臉茫然蔡副將。
先前言語引誘,就是為了除掉這個跟在身邊的眼線。
那對男女若是土匪的眼線,區區六百人追擊,必定會掉進土匪的險境,從而悉數喪命。
若是那對男女隻是尋常百姓,枉死於蔡副將之手,也可以憑軍法處置。
而若是沒找到的話,那便是空口無憑,死無對證,坐實了其臨陣退縮,蠱惑下屬,當眾嘩變的罪名!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同時將在外,為達目的亦可不擇手段!
所以無論那對男人是否良善,無論結果如何,蔡副將都得死!
光明正大,堂而皇之,任誰也挑不出錯來!
蔡副將此刻還不知道即將大禍臨頭,茫然道:“羅將軍,那兩個人突然不見了,當真是非常奇怪,但是山上的土匪也沒什麼反應,您說這算不算是因禍得福……”
“住口!”
羅戎行至近前,大喝一聲打斷了蔡副將的話頭,隨即轉頭看向兩名校尉,沉聲問道:“什麼兩個人?你們看見了什麼人?”
兩名校尉茫然攤手道:“我們沒看見啊~都是聽蔡副將說的,我們隻是跟著蔡副將趕來的……”
“哼!”
羅戎冷哼一聲,不等二人說完,便轉頭凝視蔡副將,手中陌刀緩緩舉起,高聲喝道:“本將讓你作為前鋒,攻打龍頭山,你找出各種借口推諉,推脫不過就悍然帶兵反叛,臨陣退縮,蠱惑兵卒,當眾嘩變,你該當合作!”
蔡副將一怔,眼見陌刀舉起,隻得連連辯解道:“不是……羅將軍,你知道的啊,我是……”
庫嚓!
羅戎雙目微眯,根本不給對方把話說清的機會,腰馬合一,雙臂驟然發力,陌刀自上斜斬而下,當場將蔡副將從左肩至右腰,連同其坐下馬匹一刀兩斷。
兩萬兵卒看著如此慘烈的一幕,皆是噤若寒蟬,不敢做聲。
軍中陌刀將,皆是百裡挑一的猛士,必須武藝出眾,臂力出眾,身材高大之人才可勝任,再配合上勢大力沉,劍鋒寬大的陌刀,當其鋒者,人馬皆碎!
若是放在戰場上,數百陌刀猛士一同結陣進攻,殺傷力還要更加恐怖!
至於蔡副將的死,眾人倒是沒有多少懷疑。
軍法如山,違者定斬不饒,本就是天經地義,合情,合理,合法!
羅戎隨手甩去劍鋒之上的血跡,轉而環視一眾大軍,沉聲下令道:“步卒留下安營紮寨,騎兵隨我前去山腳看看,這關東山威名赫赫的匪巢,究竟是個什麼模樣!”
“是!”
大軍齊聲響應,連忙依令行事。
與此同時,樹林之中。
數百名身披樹枝野草,口中吊著短刀,手中拿著示警煙花的土匪,以龍頭山為中心,呈扇形四下分散,一路俯身穿行在林間,搜尋著官兵的蹤跡。
得益於山上土匪,更了解龍頭山周圍的地勢格局,也快便有人發現了由羅戎帶領的騎兵,當即將示警煙花埋在草叢之中,從懷中掏出一把火藥,沿著引信向後灑出一段距離,而後取出火折子,點燃火藥後,立刻取下口中短刀防身,迅速向龍頭山退去。
“誰!”
策馬走在最前麵的羅戎耳根一動,瞬間察覺到林中的穿梭之聲,隨即單臂舉起陌刀,如同擲標槍般向前投出。
劈哢!
鋒銳劍刃瞬間將一棵大樹從中破開,徑直襲向那不斷在樹林間變換方向逃竄的眼線。
但不知是那嘍囉命大,還是羅戎有意為之,陌刀最終擦著那嘍囉身後沒入一塊巨石之中,並未將其留下。
咻~啪!
與此同時,示警煙花騰空而起,在樹林上空炸出一團硝煙。
林中其餘負責探路的嘍囉,聽聞煙花示警的聲音,迅速如潮水般向山寨退去,沒有絲毫遲疑拖遝。
羅戎抬頭看著天空中緩緩消散的煙塵,皺眉道:“好個龍頭山,區區一窩土匪,竟然得了我鎮北軍的戰法精髓!還有那林間偽裝之法,貌似是四刀鬼慣用的手段!”
“將軍,山上的土匪已經有所察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隨行而來的校尉見狀,紛紛上前詢問道。
羅戎深吸一口氣,回想著蕭將軍的暗信,凝眉道:“我們此行本是為了剿滅天元山,如今繞路奔襲龍頭山,既不是為了剿匪,也不是為了立功,本來應該以穩重為上,但既然四刀鬼就在山上,我便不能在此刻怯戰,倒要看看那位僅次於寧衝的一代名將,憑什麼能壓過蕭將軍一頭!”
眾校尉聞言,連連點頭道:“既然將軍心意已定,我等願意追隨!”
“騎兵在前,火槍營在旁策應,隨我殺上山去!”
羅戎大喝一聲,率先縱馬而行,其餘兵卒當即緊隨其後。
龍頭山腳。
三千嘍囉手持火槍,沿著路口分三排站定,擺出了一副以逸待勞的陣仗。
齊康長站在陣中,抬手抽出一柄橫刀,高聲喝道:“這一仗,要打出我們的氣勢,打出我們的威風,才能讓對手心生畏懼,甚至不敢再貿然進攻,都給我拿出全力,誰也不準拖後退!”
“是!”
三千嘍囉齊聲響應。
混在嘍囉之間的呼延嘯雨,此刻也甘當一員小卒,舉槍瞄準,隨著眾人一同高聲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