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棧之中,大門之前。
借助辟邪特性擺脫血咒限製的冷雲,周身銀甲之外再披一層黑氣,左臂保住白珂,右手抬槍掃落剩餘刀輪,同時持刀的左手以手腕輕輕觸碰套住白珂的刀輪,同時一雙閃爍著星輝的眸子,始終冷冷注視著對麵二十名血滴子死士。
一眾死士此刻皆以呆立當場,渾然不覺彌漫在屋內的恐怖殺氣,眼前隻能看到一頭歸山的虎王,一隻衝天而起的魚龍,以及讓靈魂都在戰栗的強橫威懾。
嘩啦~
套在白珂手腕上的刀輪,逐漸變做風化的頁岩,並未來得及觸發刀刃彈起,便一塊塊碎裂脫落,化為塵埃。
白珂抬手擦去鼻血,抬頭看著前方癡癡呆立的二十名死士,繼而又看到商棧後方,正欲擲出血滴子,了結聶衡性命的十餘位死士,當即輕聲道:“我的傷勢不要緊,你先解決他們!”
“嗯。”
冷雲十分輕柔的應了一聲,隨意左臂輕輕一托,將白珂送回到窗邊的木凳上,繼而上前一步,左手收刀歸鞘,右手猛然發力,將墨龍槍在身前回旋轉起。
八極門的槍法,雖然精妙絕倫,陣戰強橫,對戰凶猛,但無法在這瞬息之間,打斷後方那些已經拋出手的血滴子。
但有一招,或許可以!
即便沒有刻意練習過,並且隻是目睹過幾次,可憑借如今巔峰武人的境界和修為,冷雲自信可以複刻出七八成的威力。
平常不用,隻是不想讓某人驕傲罷了。
如今那人不在場,用用也是無妨!
“喝!”
隨著墨龍槍旋轉如飛,冷雲猛然擤氣發力,隨即擰身擺腿,全力踢向玄鐵大槍中段。
嗡~
一陣刺耳的呼嘯聲響起,玄鐵大槍化作一道墨色圓輪,攜著摧枯拉朽的破壞力向前飛出,頃刻間將沿途的血滴子死士卷成碎肉。
“哎呦!”
“啊!”
大堂後方,隨著蘇三金自信轉身,聶衡心灰意冷,局勢突然發生逆轉。
血滴子並未如期落下,反倒是十餘位血滴子死士紛紛發出一聲慘叫。
自信滿滿的蘇三金聽聞慘叫聲的瞬間,同時也感到了一股十分可怕的巔峰武人氣息,連忙轉頭看去,正瞧見一杆高速旋轉的大槍,絞起了所有橫在半空中的精鋼絲線,不僅帶偏了所有血滴子的軌跡,還在強大的力道扯動下,反而勒斷了死士們攥著精鋼絲線的手指。
轟!
旋轉的墨龍槍帶著十餘隻血滴子,拖著幾道血跡,沿途留下數十根斷裂的手指後,擦著蘇三金身前飛過,狠狠撞破牆壁,砸入廚房之中,頓時引得地麵震動,牆倒屋塌!
原本埋頭躲在廚房中的土匪們,並未想到還有這麼一場無妄之災,頃刻間悉數喪命。
蘇三金一臉震驚的看著倒塌後的廚房,而後轉過頭去,目光沿著一條被長槍掃出的血色之路,落在了身披銀甲,目露星輝的冷雲身上,心下雖然驚懼萬分,但並未被震懾住靈魂。
“能抗住虎威,想必你也有法器護體,看來你們與鬼臾區牽扯頗深啊!”
冷雲瞧著蘇三金的反應,殺氣十足的冷哼一聲,繼而右手抽出短刀,左手扯下身上甲胄,露出一襲黑色風衣,意欲輕裝上陣,近身搏殺。
蘇三金心下大為震驚,連忙抬起折扇,全神貫注的戒備著冷雲的一舉一動。
“剛才那是……霸王踢槍!?”
與此同時,角落中身受重傷,僥幸撿回一條命的聶衡,瞧見剛才的可怕飛槍,頓時認出了那一招的來曆,心下無比震驚之際,忽然生出飛智,趕忙大喊道:“老刀把子,請您務必拖住這些鎮北將軍府的雜碎,我先去療傷,改日必定在王府中設宴酬謝!”
話音落,聶衡連忙爬起身,拖著已經廢掉的右臂,埋頭衝向商棧後門。
“你哪裡走!”
蘇三金眼見聶衡想跑,當即冷哼一聲,抬手打出一枚直取太陽穴的鋼針。
叮!
一枚金針淩空襲來,後發先至,精準擊落了剛剛脫手的鋼針。
蘇三金看著墜落在腳下的細長鋼針和短小金針,再想補救之時,卻已經看不到聶衡的身影,隻得轉頭看向窗邊,帶傷發出金針的白珂,苦笑道:“千麵門傳人,果然名不虛傳!”
白珂左手捂著胸口,右手依舊是發出金針的姿勢,因為再次發力,牽動了內傷,眉頭不禁越皺越緊,隨即低頭吐出了一口淤血。
砰!
而在白珂受傷吐血的瞬間,冷雲當即腳踏奔雷,迅速衝向蘇三金。
蘇三金眼見冷雲來勢驚人,恍然想起了一件特彆重要的事情,當即抽身後撤,同時高聲喊道:“你聽好,我才是端王府詹事,奉王爺之命前來關東山,方才局麵太亂,不好解釋,眼下你總得聽我說……”
“殺的就是你!”
冷雲哪裡會聽蘇三金的解釋,斷喝一聲後,已然衝到蘇三金的身前,揚刀斬向對方拿著折扇的手腕,同時左手以頂陽針直轟對方丹田氣海。
蘇三金手腕一轉,避開那淩厲的刀鋒,以扇麵擋在自己的下腹之前,腳下仍舊在連連後退,並無比焦急的大喊道:“我真的是真的,你怎麼就不信我呢!”
“喝!”
冷雲以後不理會蘇三金的抱怨,再次擤氣發力,腳下蓄力一蹬,身形猛然向前衝去,左手食指指節頂住扇麵,全力轟向對方小腹。
“噗!”
蘇三金頓時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徑直倒飛而出,重重撞破牆麵,飛入後院之中。
轟隆!
大堂後方的圍牆已毀,後門打開,廚房也早已坍塌,再也沒了稱重之物,房頂瞬間坍塌而下。
冷雲不能確定對方是否已死,正欲上前追擊,忽然被塌落的屋頂攔住去路,隻得無奈停步,轉而看向屋內剩餘的血滴子死士。
有些人依舊陷在虎威的震懾之中,愣在原地一動不動,有些人手指已殘,再也無法操控血滴子,但是雙腳卻完好無損,更能感受到那來自冷雲的殺意,於驚惶之中把腿就跑。
白珂坐在窗邊,眼見幾名血滴子死士奔向正門,卻沒了出手的力氣,隻能無奈歎了口氣。
撲通~
但就在幾名死士即將奪門而出時,忽然齊齊跪倒在地,瞠目結舌的看著門外。
白珂見狀,不禁轉頭看向窗外。
商棧門外,此刻早已成了一片赤地。
一杆銀槍,傲然立於滿地殘肢碎肉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