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謹言鬆了一口氣,把直升機停在了籃球場上。
他打開艙門,刺鼻的土腥味,焦糊味混合著水汽撲麵而來。
何思齊拉著孩子們,朝李謹言跑過來。
李謹言接住她,用力抱了抱,說:“彆怕,我來了,我來了。”
他承認,剛才在空中搜索的時候他很恐慌,生怕自己會在今晚失去何思齊。
何思齊哽咽著:“對不起。謝謝。”
李謹言拍了拍她,鬆開了,幫孩子們上了直升機坐好。
當時考慮運貨和轉運傷員的需要,所以留下的是中型直升機。
可以坐十個成年人,所以裝上所有孩子和老師不成問題。
半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了物流站裡。
所有物流站的員工都跑了出來。
其實這一個多小時裡,他們也提心吊膽。
畢竟李謹言要是有個什麼意外,大家都彆想有好日子過了。
李謹言把他們帶到了自己的那個一室一廳移動房屋。
孩子們畢竟還小,這會兒已經恢複了,在這個移動放屋裡好奇地跑來跑去,這裡拍拍,那裡看看。
何思齊還好,另外兩個女老師有些局促。
畢竟對她們而言,李謹言是個陌生男人。
李謹言看出了她們的窘迫,說:“今晚上,你們就帶孩子們住在這裡,洗個熱水澡,好好休息一下。”
何思齊:“那你怎麼辦,你也辛苦了。”
李謹言:“我去車上睡。放心我那個車的後座可以放平當床。”
一晚上驚心動魄,奔來奔去,實在是有些累了。
李謹言躺在放平的後座上,立刻就睡著了。
睡得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在敲車窗,他睜開眼發現外麵天已經亮了。
站在車外的是略帶疲憊的李文軍。
“爸,你怎麼來了。”他忙坐起來,開門。
李文軍輕歎:“你有點太任性了。”
他都不敢告訴顧展顏,隻說自己過來查看一下物流就急匆匆趕來了。
剛才到了以後,他跟何思齊了解一下情況。靜下來想想,李謹言當時的行動雖然對他而言不是最安全的,但是對救援而言是最有效的。
次日他們又用直升機把孩子們送回了學校,通知了家長先把人領回去,等待教室修好再來。
因為山路被阻斷,所有建築材料和工人都上不去。
就算山路通了,也需要時間清理和修建。
李文軍和李謹言商量,用直升機吊了幾個防水集裝箱上去,在安全地方建了臨時教室,宿舍和廚房,以及一些物資給孩子們,讓他們能儘快恢複正常教學活動。
何育良聽說了這件事,打電話給何思齊叫她提前結束支教,回京城去。
何思齊婉拒了。
何育良又氣又急,又給李文軍打電話:“你來說服何思齊。”
這會兒還在小縣城物流站的李文軍輕歎:“我連自己的兒子都說服不了,彆說是你家閨女了。”
何育良想說:都怪你兒子,把我女兒拐去山溝溝裡了。
好像這麼說也不對。因為是何思齊先去常駐。
非要說誰拐誰也是何思齊拐了李謹言。
兩位父親同時陷入了沉默。
怎麼這個情形,那麼像兩孩子偷跑出去玩那一次
何育良這會兒腦子清醒了,有點不好意思,乾咳了一聲:“謝謝李謹言又救了一次何思齊。”
李文軍:“好說好說。”
我其實壓根就不願意他為了就彆人冒險,但是不能直說。
李文軍掛了電話,決定跟李謹言談談。
他把李謹言叫進車裡:“你這麼義無反顧救她,是不是已經喜歡她了。”
李謹言不出聲。
李文軍:“現在確定不了心意也沒有關係。我隻是建議你回文軍新城去。因為你的能力可以創造更高的價值。”
李謹言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李文軍叫他去各個廠的基層部門待三個月,隻是為了讓他熟悉所有車間的工藝,部門運作流程。
以後管理的時候,才能做到心裡有數。
一旦熟悉,就沒有必要待在這裡了。
所以有時候他在某個部門待的時間長,有時候則很短。
物流這個,他基本熟悉了,所以沒有必要留在這裡了。
李文軍:“如果你不放心何思齊,就勸她一起回去。隻要是‘文軍新城’裡麵的企業,隨便她挑。如果想繼續教書,去大學,中學小學都可以。”
李謹言:“我問問她。她一直是個很有主見的人。我未必能勸得動她。”
其實他覺得自己去勸她,都有點過界了。
也不過就是仗著是朋友,還救了她兩次。
李謹言給學校送新的課本和教具上去。
搬完東西,他問何思齊:“能單獨談談嗎?”
何思齊笑:“怎麼忽然這麼鄭重。搞得我好緊張。”
兩人走到山崖邊。
遠處的落日像個鹹蛋黃,霧氣從山穀裡騰起,片刻便蓋住了鬱鬱蔥蔥的山林。
李謹言說:“我要回家了。這裡該辦的事情辦完了。”
何思齊一愣,喃喃地說:“好快。”
雖然知道他不可能一直陪著她。
何思齊眼眶紅了,努力用平靜的語氣說:“謝謝你。”
她不會遲鈍到不知道李謹言是為了支持她才選擇來這個物流點。
畢竟李家的物流點遍布全國,就算是想要了解運作方式也不用到這種窮山溝。
李謹言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文軍新城’。”
何思齊很驚訝,望著李謹言的眼睛,想知道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李謹言鎮定回望,接著說:“這裡的複建工程會有人來接手,並在暑假完成。下個學期開學,條件就會好很多。你的支教工作也會有人來接替。之前我說過的支教獎學金和優先選擇就業崗位的政策已經在大學的應屆畢業生開始實施了。剛好六月底就會有一撥新的支教老師過來。”
何思齊說:“好。”
李謹言眨了眨眼。
他以為何思齊怎麼都要爭辯幾句。
何思齊:“我明白,讓你為我冒險是不負責任的。我也知道,離開這裡我比留在這裡能創造更高的經濟價值,就能給孩子們更多。我打算以後一直資助這個學校,讓更多孩子能上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