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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華知道李虹穎能喝兩杯，但也不至於跟一個姑娘家拚酒，彆人以為有啥圖謀不軌呢。
不過莫岩酒量不錯，三個人喝酒，又給不會喝酒的餘樺取了一瓶“北冰洋”，讓他和陳虹喝一樣的。
這家夥，北冰洋喝得還挺歡實，和陳虹聊著什麼。
方明華想到一件事，就問莫岩“我聽說張藝謀買了你寫的那部《紅高粱》電影版權，還讓你寫劇本，你寫的怎麼樣了？”
“方主編，你莫提這事。”莫言夾了口菜，歎氣道。
“咋了？你沒寫？”
“不是，你知道我寫了多少字？整整六萬字！結果交給張導定稿之後，最後竟然刪減到兩萬字！定稿跟原來的劇本完全不是一碼事！以後我再也不寫劇本了！”
“不過我也給張導說了，作品根據需求愛怎麼改怎麼改，拍好了是你張億謀的光榮，拍砸了也不是我的恥辱”。”
方明華聽了哈哈大笑“放心，張億謀絕對不拍砸。”
“喂，莫岩，你的要改編成電影了？張億謀又是誰？”旁邊的餘樺聽了很好奇插話進來。
“張億謀是西影的一名導演，方主編給我介紹的。”莫言解釋道“他拍了方主編同名改編的電影《一個也不能少》”
“哦厲害厲害。”餘樺聽了頓時臉上露出羨慕的神色。
自己朋友的竟然改編成電影，這對於一個作家而言，可是一件非常自豪的事。
自己寫的可沒這個殊榮。
“餘樺，伱不用羨慕。”方明華接過話茬“將來你寫出非常優秀的，照樣可以改變成電影。”
“就是，方主編說的對，你不用羨慕我，將來你的也會被拍成電影，來來，我們喝一杯。”莫言舉起酒杯。
這場酒大家都喝得很開心，結束後莫岩要返回單位，還說兩天張億謀要在老家高密開拍這部電影，邀請他現場看看。
“你過去乾嘛？”餘樺好奇問道。
“張導用了一個叫鞏俐的燕電還沒畢業大學生飾演九兒，我當時持反對意見，九兒這個人物形象需要足夠的情感和生活經驗，我覺得大學生缺乏這個，張導說為了打消我的顧慮，非要讓我去拍攝現場。”莫岩解釋道。
“大學生？我覺得也有些不靠譜。”餘樺聽了點點頭。
方明華心裡暗笑。
不靠譜？
靠譜的很呐。
就不知道張億謀種的幾百畝拍戲用的高粱靠不靠譜？
不過這話，方明華沒說。
幾人把莫岩送上公交車，這才返回學校。
進了校門沒幾分鐘，方明華和餘樺就在岔路口和兩個姑娘分開，向男學員宿舍方向走去，可還沒走兩步就聽到李虹穎喊了句。
“餘樺！”
“咋了？”餘樺停下腳步看著她。
“關於莫岩寫的那本，我找個機會還要和你辯論！”
“隨時奉陪！”
餘樺也毫不含糊。
李虹穎哼了聲，轉身向女學員宿舍方向走去。
陳虹趕緊跟上，看到方明華和餘樺已經走遠，這才好奇問同伴“你要和餘樺辯論什麼？”
“就是莫岩寫的《歡樂》。今天下午我去方老師宿舍還雜誌談起這篇，後來餘樺帶著那個莫岩也剛好到，我們就因這篇爭論起來。”
李虹穎邊走就把下午和餘樺爭論的內容給陳虹說了一遍。
陳虹很認真聽著。
雖然方明華沒讓她看這篇，但出於好奇回到宿舍後她也看了，現在聽到陳虹講述，不由得說道。
“餘樺口才不錯呀，說的有理有據。”
“喂，陳虹，這不是比口才吧？你說他講的有沒有道理？”李虹穎說道。
“好像好啦好啦，虹穎，你和他爭這些乾嘛呀？方老師認為你們誰說的對？”
“方老師當時沒表態，我覺得他很狡猾。”李虹穎說道。
“嘻嘻你竟然說方老師狡猾？小心方老師聽到給你小鞋穿！”陳虹開玩笑道。
“我才不怕呢再說方老師也不是那種人！”
“那你說，方老是哪種人？”
“哪種人？肯定是好人！”
方明華沒想到姑娘給他發了一張好人卡。
不過，這年代好人卡可不是什麼貶義，那是對方發自內心的欣賞和尊重。
又過了兩天，陸遙的回信也來了，在信中，陸遙對方明華一陣猛誇說“明華，你寫的簡直和我心目中一模一樣！除了賀秀蓮的結局，當時或許是我心情的緣故，所以人物結局處理的有些悲傷，現在感覺你這樣處理挺不錯。”
在信中，陸遙對於這第三部的版權處理說出了自己的看法，說這第三部著作權應該全部歸方明華。
全部歸我？
那不行，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最多兩人共同擁有。
方明華很快給陸遙回了信，又給趙紅軍打了個電話，說了第三部已經定稿以及版權的事。
“好！現在一二部正在緊張的印刷當中，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方明華知道，趙紅軍嘴裡說的東風就是在央廣電台的廣播。
就在距離魯院不算太遠的複興門外的央廣電台大樓，《平凡的世界》錄製工作正在進行當中。
為了演播好這部長卷體長篇，葉詠梅做足了案頭工作。
錄音者李野墨也對作品的演播風格進行了總體設計與嘗試他把書中凡有“信天遊”歌詞的地方都單列出來，用幾種方案演出給葉詠梅聽。
隨著琴聲和歌聲，那粗獷、豪放、深沉的男中音便在廳內響起，久久縈繞在葉詠梅的心間……
經過三個月的辛苦工作，這部的第一部終於全部錄音完成，今天是最後的調試，明天中午正在播出這本書。
西京幸福小區。
現在是中午十二點過點。
陸遙一改往日吃完飯過會就要午休的習慣，坐在客廳裡聽著收音機裡放出的廣告，不停看著手腕上的手表。
遠在燕京的葉永梅打電話到西京，告訴了他《平凡的世界》廣播劇播出時間。
也就是1987年4月20日中午12點半。
他早已經調收音機的頻道調到a747千赫茲，正是中央人民廣播電台“長篇連播”節目。
時間到了12點半，一陣歡快的音樂結束後，傳來一個女聲“中央人民廣播電台，現在開始播由陸遙同名改編的廣播劇《平凡的世界》第一集。”
很快一個富有磁性的男中音，透著一些深沉、粗獷與豪放，隨著電波傳來了
“1975年二三月間，一個平平常常的日子，細蒙蒙的雨絲夾雜著一星半點的雪花，正紛紛淋淋地向大地飄灑著。時令已快到驚蟄，雪當然再不會存留，往往還沒等落地，就已經消失得無蹤無影了。黃土高原嚴寒而漫長的冬天看來就要過去，但那真正溫暖的春天還遠遠沒有到來……”
陸遙聽著聽著，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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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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