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妖瞧著朱蕭索，眼神中滿是忌憚。
本以為隻是暴露了妖族的隱秘。
現在連自己的根腳都被挖出來了。
其他修士都警惕地盯著龜妖。
心中卻倍感震撼。
以前，妖是妖，人是人。
不僅種族不同，修煉體係也完全不一樣。
所謂的尊古卑今境妖獸，隻是說修為境界相當。
並不意味著他們真的是尊古境和卑今境。
妖族也有自己的境界，隻是人族修士習慣於用自己熟知的修為等階去形容他們。
但本質還是完全不同。
由於妖族是一味地修煉突破，沒有涉及研究理論相關。
這就意味著妖族的法術有諸多限製。
比如神法。
神法是建立在出聖入神理論之上衍生出來的。
所以即便妖族的修為達到入神境，也不可能像人族那樣發動神法。
更不要提返本還源境特有的，建立在理論規則之上的本源法術。
隻能使用本命神通和血脈相關的法術。
原本妖獸和人族修士在同階之時，實力相當。
或許妖獸隱隱高出一線。
所以在程前隆一打三殺兩隻同階蛟龍王的時候，震驚天下。
不過人與妖的同階實力差距不大。
否則也不會被鎮妖軍壓在萬妖穀出不來。
但是。
不知道沙道淨和華加瑛給妖族貢獻了什麼奸計。
居然在短時間內，讓妖獸的實力大幅提升。
徹底成為了人族大患。
現在之所以僵持住，是因為人族的還源境修士要多於妖獸。
可龜妖說，妖獸不乏離突破隻差一線的返本境大妖。
秦疾、程明雪、楊岫若是有一人飛升，立刻就會突破還源境。
平衡便就此打破。
倘若他日妖風再起，無人知會是什麼結局。
更令人不安的是。
即便不會神法和本源法術，妖獸也可以輕鬆擊敗同階的修士。
若是讓它們再踏上理論這一條路。
後果不堪設想。
他們本以為多年以來從未聽聞妖獸建立理論的事情，便意味著這條理論修煉之路是專門為人族設立的。
現在，一個和他們一樣，尊古卑今出聖入神的龜妖，就站在麵前。
如何能不引人驚歎。
程前隆皺眉：“這個龜妖，是誰教給她尊古學識的！又是怎麼通過卑今試的！還有，他是怎麼摸索到出聖入神理論的？！”
管威霆也不禁出聲：“難道，這龜妖是個比朱蕭索還要妖孽的天才？天賦異稟自學成才？！”
秦疾道：“不會。如果龜妖是自學成才，定然將自己這套理論在妖獸之中普及。時至今日，都沒有妖獸參加卑今試，所以我認為，她沒有這個能力。”
“那她是怎麼出聖入神的？”
“應該是修士教給她的吧。”
程前隆氣得咬牙切齒，胡須抖動：“又是該死的人奸！！”
“未必是人奸。”
“你什麼意思？”
朱蕭索沉思道：“我記得，在卑今試複試第二輪輿地主題中，有一道題目的景象，是三四萬年前人與獸和諧相處。也就是說，人與妖獸並非是一直你死我活的對立情景。”
“龜妖長壽之事，你我皆知。”
“說不定，這龜妖是在那個時候，被人族修士擎帶著，一起讀書認字，然後一步步走到入神境的。”
朱蕭索一提，其他修士立刻有所明悟。
是啊，卑今試確實有這離奇的一題。
本來他們還覺得不可思議。
經朱蕭索這一分析，倒還覺得有理有據。
“那……龜妖明明是受了人族恩惠，為何會成了現在這種和我輩修士不死不休的局麵？”
秦疾道：“八成是因為活得太久，經曆了太多，逐漸走到了這個位置吧。”
秦疾看向程前隆：“聽說，你們鎮妖軍在前線殺敵的時候，知曉了妖族有十大妖王，對麼？”
程前隆點頭：“是。上千年前的事了。我是從抓住的妖獸口中得知的。”
“都有誰？”
“我得想想……十大妖王，是三條蛟龍，兩隻山雀，一隻狸貓，一隻老虎，一頭野驢，一條白魚，和一隻王八……”
說到最後，程前隆也忽然意識到：“十大妖王裡的王八，就是眼前的龜妖？”
秦疾笑了一聲：“你整日與妖獸作戰，現在才意識到這龜妖是妖獸口中的十大妖王麼？”
“這……實在是因為我沒放在心上。他們口中的十大妖王，我殺了四個，全是入神境後期。所以以為這所謂的十大妖王都是一樣的廢物，哪想到其中還混跡著一個還源境的大家夥！”
龜妖冷冷道：“你殺了最弱的四個而已。當時的你若是碰到返本境的那幾個，必死無疑。”
程前隆撇撇嘴：“我都在萬妖穀七進七出了，也沒見到一個返本境的妖獸。”
“那是因為我當時在產卵！所有返本境的妖王全都去給我護法，才讓你有可乘之機！”
“之後呢？之後你們也沒來找我算賬啊。”
“之後我發現程前鵬突破還源境了。我不能出手，難道讓返本境的大妖出去送死不成？！”
程前隆輕蔑地哼了一聲。
“下個蛋居然要上百年，你也是該……噗……”
程前隆話還沒說完，又吐出了一口黑血。
程明雪纖手一拂，蕩去了纏在程前隆身前的妖力。
她瞧著氣息灰敗的程前隆，搖搖頭：“大哥，你少說兩句吧。”
秦疾繼續道：“程前隆，我年輕的時候，也曾聽聞過十大妖王。龜妖同樣在其中，但隻排在第二名。”
“我們秦家有萬年之前的書簡。上麵記載，妖國有五大妖王，龜妖，仍是其中之一，卻隻能在五大妖王之中排第四。”
“依我看，這龜妖是一步步熬出頭。其他妖王都被我人族修士殺了，才成就了她今天的地位。”
朱蕭索道：“那她不應該謝謝我們才對麼？”
龜妖厲聲道：“你以為我想當這孤寡妖王不成？！殺了我那麼多親朋手足，我還要謝謝你們？！豈有此理？！”
“……”
秦疾聽著朱蕭索的話，笑了一聲，又道：“妖王換來換去，隻有龜妖一直活著。他不為了妖獸說話，還能為我人族謀利不成？”
朱蕭索不禁感歎：“古往今來，不論是人是妖，都是活得久的容易成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