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風呆滯的望著空空如也的雙掌,怎麼也想不通,他分明如莫大海等人一樣的在感應,何以那魂火本源突然會憑空消失?
“你,你做了什麼?”
同樣被驚得目瞪口呆的還有王邊竹三人。
周虎更是誇張的圍繞著陸風繞了一圈,滿是狐疑:“那道魂火本源呢?你藏哪兒了?怎麼跟變戲法似得?簌的一下就沒了?”
李玉皺眉打量向陸風,“閣下可是學過什麼吞噬魂火類的功法?”
隨著三人的問話,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齊齊都彙聚到了陸風身上。
陸風有些哭笑不得,他也不知究竟是個怎麼一回事。
至於吞噬類功法,那就更加不可能了,彆說沒有修煉過,就算有,以他現階段真實的修為境界,也斷然吞噬不了有著天道魂火氣息的魂火本源,那可是足可焚化天魂境後息命魂的可怕存在,斷然不是現階段的他所能吞噬得了的。
而且方才那一刹的感覺,陸風細細回味下,感覺也並不像是吞噬的行徑,更像是那縷天道魂火自發性的散了開去,同他似乎並沒有多少乾係。
眾人見陸風茫然不語,探手表示不知的回應儼然不信。
王邊竹提議道:“要不你再尋一道魂火本源試試?讓我們瞧清具體是怎麼一回事?”
莫大海等人於旁認同點頭,眼中均滿是好奇。
就連幻音穀眾人都暫緩下了心中的焦急,主動引了一縷方才第二輪感應又失敗的魂火本源過來。
陸風見狀,本著也想尋個明白的心念下,並未推卻。
魂識湧動間,一股精純的靈魂力量再次凝聚於掌心之中,緩緩靠向遞來的那縷魂火本源。
蘇千機突然驚道:“你們看那小火蛇~是不是掙紮的好像有點怪?”
眾人看向董婦人遞來的那縷魂火本源,發現確實同此前所見有著不少的差彆,隨著陸風靈魂之力的靠近,這縷魂火本源明顯以著更強烈的節奏在扭動著。
“怎麼感覺……”莫大海總結的道了一句:“這縷魂火本源像是很害怕陸兄你的靠近一樣?”
“害怕?”蘇千機一怔,反駁道:“我怎麼瞧著像是在激動的手舞足蹈的感覺啊?”
陸風滿是摸不著頭腦,暗自感應間進一步靠近,伸手將那縷魂火本源接入掌心之中,雙手合攏以著純粹的靈魂之力包裹,試圖如莫大海那般將之成功吸納到身邊來。
然。
近乎在剛完成裹挾的那刹,掌心之中的那道魂火本源卻是冷不丁的再一次莫名消失在了虛無之中。
眾人全都被這一幕再次驚得說不出話來。
距離最近的莫大海、王邊竹更是不住揉著眼睛,止不住的驚愣。
那縷魂火本源消失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得他們半點都沒有感應出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此般異像,絕對超出了天魂境後息層麵的感知範疇,適才能讓他們毫無察覺。
不過陸風這次卻是有了些許彆樣的感受。
相較於頭一回冷不丁的麵對此般事情,逃脫了他的感知,這一次,他一直細細感應著,依稀有了些許不一樣的發現。
與其說這縷魂火本源是被他吞噬,倒不如說更像是自發性的分解了開去。
那感覺,就好像是魂火本源對他深感嫌棄一樣,感覺被裹挾後自己臟了,然後就自我瓦解了。
陸風想到自身的特殊性,靈魂強度雖然不輸於尋常天魂境中後息魂師,但那基本都是托了玄氣和陰陽二氣特殊性的福,他真實修為境界下,可是連天道魂關都沒有闖過的,那縷魂火本源定是感應出了這點,覺得他空有其表乃是一介空架子,適才自我散了開去。
“奇哉、怪哉!”王邊竹滿是困惑,喃喃說道:“閣下竟真能讓得此處的魂火本源消散?可這著實有違常理啊?”
周虎附和:“此處試煉乃是無數大能完善出的無上大陣衍化,按說不該會出現這等特例才對。”
蘇千機眨著眼睛,滿是玩味:“特例也好,紕漏也罷,我倒是都不在意,我反倒是有些好奇,陸兄弟的這般觸之即散的表現,他具體要怎麼做才能闖去下一層?可根本湊不齊一百之數呢,他的闖塔難度怕是要比咱們都難多啦。”
眾人聽言,神色不禁多出幾分同情。
莫大海憨笑了一聲,寬慰道:“總會有辦法的,且走一步看一步。往好處想,有陸兄弟在,接下來咱們的感應可以大著膽子來了,一經出現什麼變故,便立刻求得陸兄弟幫襯,將那壓不住的魂火本源給散去。”
眾人聽言,皆是眼前一亮。
“如此,便有勞了陸小友了~”
幻音穀眾人和善的請了一禮。
“無需多禮,”陸風客套回應,“力所能及之事。”
或許,這才是他此行的價值所在,無法親自救出落清秋,能幫上幻音穀一眾也是好的。
隻是多少有些遺憾,未能上得去更高層看看。
待得第三輪感應下來,幻音穀眾人之中才有一人尋得了一道契合自身的魂火本源,且憑著靈魂力量成功將之吸納到了周邊。
陸風看著各中難度,眼中下意識閃過一抹羨慕。
通過方才的感應,他已是清楚,此般魂火本源中蘊含著各類屬性的天道魂火氣息,若能成功吸納在身旁,時不時的感應熟悉那抹本源氣息,對於此後自身掌握真正的天道魂火是有著極大助益的。
他目前雖然對於此道可望不可即,但若是能吸納百來道魂火本源予以熟悉,將來感應煉化出契合自身的天道魂火儼然會更容易許多。
正暗自想著,一道淡青色的火光突然凝現。
陸風驚疑望去,見幻音穀隊伍中,最為年長的那位老嫗,此刻跟前召引而至的那道魂火本源突然發生異變,竟不再是小火蛇形態,而是凝作了一小團淡青色的火苗,如嬰兒拳頭大小,懸在其手掌之間,搖曳生輝。
“這是……”
莫大海短暫驚愣後,止不住羨慕道:“這麼明顯的火苗,理當不再是天道魂火本源氣息範疇,而是真正的天道魂火存在了吧?”
“淡青色的火苗……”莫大海緩過神來,滿是激動:“莫不是傳說中的青嵐風火?我的老天!這還不是基礎的萬相魂火,而是更高級彆的道衍劫火中的青嵐風火啊!”
幻音穀隊伍中另一名老嫗滿是驚喜:“黃長老困於天魂境六息之境已有多年,一直沉澱著未曾有機會領會出契合自身的天道魂火,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而今終是有機會能邁出這一步了。”
董婦人會心一笑,由衷開心道:“黃老煉化天道魂火後,理當便能闖至更高層空間了,咱們可也要抓緊些才好,莫讓黃老回頭獨自麵對那夥賊人了。”
黃景胤穩定住手中的小火苗,回過神滿是遺憾的歎了一聲:“這並非道衍劫火之中的青嵐風火,此天道魂火之中並未形成風漩,掌控間火焰震動下也不能發出嗡鳴之聲,並不符合傳聞中青嵐風火的特性。”
“這團魂火看上去雖有著幾分青嵐風火的樣子,氣息也契合著我們幻音穀魂音一道,但較之傳說中的青嵐風火還是有著很大差距的,想來應該隻是尋常萬相魂火中的一份,稱其為小青嵐更為合適些。”
董姓婦人在意道:“那黃老你還打算繼續煉化嗎?”
黃景胤苦澀的笑了笑,“道衍劫火又豈是說遇上就能遇上的,就算真的遇上,也非尋常人所能駕馭煉化得了的,老身命中是沒有此福分了。”
“今朝能僥幸碰上這一縷小青嵐火的本源氣息,已是知足矣,唯盼著能借其感悟煉化作自身的天道魂火本源氣息,好儘快闖至更高層空間,去將少穀主給救出來。”
董姓婦人不忍道:“可如此一來,黃老您的實力……”
黃景胤語重心長道:“老身都這把年紀了,能再有一線突破機會已是不易,又豈能再好高騖遠。”
“傳說中的青嵐風火固然是最適合我們幻音穀煉化的幾類魂火之一,可古往今來,又有多少人能夠成功將之煉化的?”
“眼下這小青嵐火雖然威勢差了下,估摸著無法讓我們修行的心經跨入‘大音希聲’的境界,但於魂音一途的助益還是挺大的,你之所以惋惜,不過是下意識拿小青嵐火同那青嵐風火去比較了而已。”
董姓婦人麵露羞愧,一副受教的謙卑姿態。
定下心神後,黃景胤於旁兀自感應煉化起來。
其餘眾人繼續有條不紊的展開對四周魂火本源的感應,盼著也能尋上契合自身的那道,哪怕同樣是小青嵐火她們也都知足了。
莫大海原本還有些羨慕的心緒已是徹底平複,若是黃景胤有機會煉化出屬於自身的道衍劫火,那他或許還真會十分羨慕,但僅是尋常最基礎的萬相魂火的話,他有著自信,用不了多久自己也當能同樣煉化。
正在這時。
不遠處一支七人小隊突然靠了過來。
王邊竹三人遠遠得見,神色明顯一僵,下意識的往著人堆裡縮了縮。
莫大海看著來人,臉色兀自一沉:“是炎龍刀宗的人。”
陸風皺了皺眉,對於炎龍刀宗他有過一些耳聞,算是一個實力不弱的宗派勢力,過往那些年也曾覬覦過八大刀宗的位置,但在被輕翎宗和五帝宗聯合打壓後,一度猶若喪失了士氣一般,龜縮在自己宗門所在的山頭,已是好些年沒有顯山露水過了,十分的低調。
但就其過往的表現來看,傳出的名聲當算不得太好,曾經為爭取八大刀宗之列,可沒少使陰毒卑劣的手段。
“諸位收獲頗豐啊!”炎龍刀宗走來的領頭是個蓄著山羊胡的老者,一雙鷹目老而不濁,十分銳利逼人,透著一股子陰鷙勁。
臨近眾人的那刻,陰厲的魂音再度傳來:“如此多的魂火本源,料想諸位也吃不下!且容我宗幫著消化消化如何?”
其後幾人默契的走出,以弧形站位,隱隱呈包圍之勢,透著一股莫名壓迫。
莫大海素來暴脾氣,自當忍不了此般架勢,當即便不滿站出身喝道:“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要想搶我們的魂火本源,且就手底下見真章試試!”
“年輕人話可彆說得這麼難聽!”山羊胡老者冷冷的掃了莫大海一眼,“你自在山莊何時同幻音穀的這些老娘們混在一起了?莫不是背地裡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勾當?”
“找死!”白無咎冷冷道了兩字,凜冽的氣息讓得山羊胡老者一怔,感受到了幾分威脅。
蘇千機趁勢說道:“你們炎龍刀宗要是不顧臉麵,不怕傳揚開去做出這等劫掠之事的話,且管動手!”
山羊胡老者臉色一僵,自是不願被扣上這等大帽子。
但又不想如此海量多的魂火本源就這樣錯過。
這時,其後一名中年男子低聲輕語了幾句。
山羊胡老者頓時一樂,目光掃向白無咎,果不其然透過人群夾縫捕捉到了幾道熟悉的身影。
當下,譏諷喝道:“你自在山莊和幻音穀是何意?為何要派人來搶奪我宗的魂火本源?莫不是想挑起事端不成?”
蘇千機氣憤道:“誰搶你們的魂火本源了?你個老東西少信口雌黃,想挑事也不找個好一點的借口!”
陸風目光掃向身後的王邊竹三人。
白無咎因為一直有留意陸風動靜的緣故,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反手直接將王邊竹三人給推了出去,冷聲喝道:“說,怎麼一回事?”
“是你們?”蘇千機反應過來,吹鼻子瞪眼道:“你們三搶人家的魂火本源了?”
“沒,沒有啊,”王邊竹有些惶恐的解釋,神色滿是心虛。
山羊胡老者身旁的中年男子厲聲喝道:“這三個瓜娃子,此前偷襲我等,打散了圍聚在我等周遭的魂火本源少說百來道之多!”
山羊胡老者接話冷笑:“既然他們三個乃是你們兩宗庇護的人,且就給個說法吧?”
“如若不然,我等一經動手,那正在感悟煉化天道魂火的老太婆,可就要功虧一簣,橫死在這了!”
陸風聽得此般威脅的話語,神色頓時冷了下來!
他可以不顧及王邊竹與炎龍刀宗之間的恩恩怨怨,但卻絕對不容許有人當著他的麵對付幻音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