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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父親,習幽夢雙眼頓時變得黯然許多,悲戚中帶著一絲憤懣。
咬牙切齒道:“父親是被黑榜上那個‘無常鬼手’傷的,中了他的無常掌勢,這兩年來一直苦苦強撐著。”
“無常鬼手?”陸風驚了驚,對於此人他有過些許耳聞,知道其擅長一手毒掌,但並未深入了解過。
習幽夢繼續說道:“傳聞無常鬼手以赤練火蠍和玄冥寒蟾的本源劇毒為根基,輔以七十二種陰陽屬性的劇毒,每日浸泡雙手汲取毒性,才練就的那手毒功‘陰陽劫;’”
“他的毒掌完全可當作類似七蟲七花劇毒類的毒藥,一經中掌,若是洞察不了掌勢之中陰陽暗勁毒素的配比,貿然逼離的話,隻會適得其反,讓得那蘊含毒素的陰陽掌力失控。”
“這段時日來,我曾重金請得許多藥師其中更有藥穀頂尖存在,前來為父親診治,但無一有著應對之法,饒是藥穀出手,也頂多幫著父親暫時穩住那份陰陽劫掌勢;”
“用那位藥師前輩的話來講,父親的傷勢非尋常草藥之毒,而是掌勢,其中多由劇毒的靈氣所構成,帶著一絲活性,甚至可能會隨著晝夜陰陽二氣的轉換而相應發生變化;以他們這些外力想要感應具體陰陽配比,針對性的祛除逼離是很難做到的,一切都隻有靠父親自己,感應掌毒的陰陽變化,方可隨之變動性的逼離。”
習幽夢歎了一聲,憂慮的目光看向湖麵:“父親他受傷後自身實力發揮不出,對陰陽二氣的感悟也有限,無法很好的把控陰陽劫殘餘掌勢的具體,這些年來一直找尋著合適的環境助力幾身,而今來此靈焱湖,便是衝著此處獨一無二的環境下,或許能讓他有機會進一步洞察體內毒掌的具體,借著環境來一鼓作氣的逼離乾淨。”
說到最後,聲音顯得有些沙啞而沉重:“若是此番還不成功,父親他可能就撐不下去了。”
“少閣主~”一名留守岸邊的老者苦悶開口:“閣主他舊傷淤積得實在太久了,以至於現下隻能在四環靠近三環的區域修煉,要是能再深入一些就好了,僅憑著三四環區域的陰陽之力,恐怕還不足以讓他恢複傷勢。”
習幽夢聽言,眼中的憂色陡然更濃了無數。
陸風目光朝靈焱湖的湖麵看去,一眼之下,便即明了老者口中的三四環所指。
同尋常的山河湖泊不同,靈焱湖的湖麵上存著很多環狀分層,岸邊自正中心的湖水呈現著一環環遞進的色澤,滲水而燃的各環域火焰也有著細微的色澤詫異,近距離觀賞下極具視覺效果。
整片湖麵大致可以分為七個不同的環狀區域,除了色澤不同外,滲水而燃的火焰活性也明顯存著詫異,距離岸邊的水下火焰十分穩定,許久才會有一兩個氣泡升騰破開水麵壁壘,冒出那麼絲絲尖頭狀火焰,蒸騰起細微的水汽。
但在習不為所處的四環區域,水下的火焰明顯要活絡許多,近乎每隔一兩個呼吸的間隙,都會有一縷縷火焰破壁升騰,猶若於水麵綻放出一朵朵火蓮花一般,升騰水汽的同時,釋放著一股股恐怖熱能。
好在那片區域的湖水也非尋常,蘊含著濃鬱的靈氣,尚不至於被這高溫灼燒得沸騰起來。
但這一幕於湖中心卻是不然,哪裡沸騰得就好似一口大鍋,氤氳水汽凝聚成霧,籠罩著那片區域,霧裡不斷發出著軲轆軲轆的煮水聲。
習不為雖可以借助丹藥冒險闖至更中心一些的區域,但那樣於他而言風險也會提升許多,基本就是孤注一擲不成功便成仁的存在;
介於放心不下習幽夢,基於穩妥才選擇留在了三四環區域。
此刻的他可堪沐浴火海之中,僅留一個腦袋浮現在水麵之上,周身以著靈氣庇護,抵禦著時不時冒出的火焰,額頭布滿著點點水珠,不知是冷汗還是湖水。
但就每次身側有火焰升騰,他都會麵露痛色這點來看,應是冷汗居多。
流火觀的長老和弟子大多都在五環靠近四環區域進行著修煉,且未免不必要的誤會,都刻意遠離著習不為所在。
赤刹劍宗的隊伍同樣如此,均盤踞在另一邊的五環區域,但就一個個臉上的輕鬆自若神色來看,明顯都隻是處在適應階段,還會繼續朝著深處靠去。
隻是隊伍中個彆人的目光總會有意無意的瞥向習不為所在,帶著幾分陰鷙狠辣。
“幽夢~”紀蘭珺這時突然開口:“你於陰陽二氣領會的根基較為薄弱,要不要也跳去湖中修煉一番?以你如今的實力,闖至內三環區域應該不成問題吧?”
習幽夢看了紀蘭珺一眼,搖頭道:“我眼下沒有心思顧及這些,你的根基並不比我強多少,你自個先下去修行吧,我等父親成功恢複好再說。”
正在二女說話間,湖麵上突然震蕩起大片水花,像是巨石猛地砸入了湖麵一般。
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聲叫喝:“老東西,你往水裡倒什麼毒!”
聲音十分陰柔,準確的說,像是稚氣未褪的樣子。
待眾人目光看去時,習不為的身影已是被人強行轟退了開去。
出掌的乃是赤刹劍宗的一名年輕弟子,那陰柔的聲音儼然也是出自他口。
此般他偷襲轟擊的掌勢雖然不強,但對於沉心入定全力療傷的習不為而言,無疑乃是致命的打擊!
更何況,在他的這一掌下,讓習不為生生跌入了內三環區域,瞬息間迎來陰陽之勢的加重,毫無準備下的他根本承受不住,猛地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阿爹~”習幽夢驚怒得睚眥欲裂,近乎奮不顧身的便朝著湖麵跳了下去,不要命的遊向三環區域。
“少閣主!”宋文白等人無不駭然失色,連忙躍入湖內,竭力去攔截習幽夢的身影。
原本守候在習不為身側的兩名長老從驚愕之中回過神,怎麼也沒想到一名小輩看似人畜無害的,竟會於接近的那刹突然出手,下手還如此歹毒,讓他們完全防備不過來。
一時間二人無不自責內疚,近乎下意識就要往三環靠去。
卻聽習不為強撐著身子,吼道:“退回去,護好少閣主,她撐不住……”
急火攻心下,又是猛然噴出了一口鮮血,形貌在一瞬間似老了十餘歲,兩鬢本烏黑的頭發,肉眼可見的花白。
“阿爹~我承受得住,”習幽夢近乎哽咽的遊上前,破壁之下,湖麵下的火焰不住的沾染其身,仿佛為她披上了一層紅鎧甲。
習不為看著如此姿態浴火而來的女兒,不由心神大顫。
在兩名護衛的幫襯下,習不為強撐著傷勢回到壓力較小的四環區域,迎上了趕來的習幽夢,感受著女兒如今的氣息強度,臉色不由好轉些許。
“少閣主~你的實力……”兩名護衛愕然間也是察覺到了習幽夢如今的實力,短短時日竟已超過了他們。
習幽夢隨口回了一句:“逢人相助,實力恢複了不少。”
而後滿是著急的搭上父親的脈絡,眼中水霧逐漸化作晶瑩淚水,“阿爹,你的傷,徹底失控了……”
話語說到最後,柔弱可憐的眼神陡然變得淩厲狠辣起來,猛地轉頭朝赤刹劍宗一行人瞪去。
還不待開口質問。
赤刹劍宗為首的一名長老率先賠笑說道:“在下千鶴劍——霍興修,我宗小輩性子急、火氣衝,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冠冕堂皇的話語,令人聽了隻覺虛偽惡心。
一旁生著一張娃娃臉的男子佯怒道:“爹,你給他們道什麼歉,我分明瞧見那老東西偷摸著在往靈焱湖之中投毒!”
陸風站在岸邊冷眼望著這一幕,一時竟有些吃不準赤刹劍宗這些人的意圖。
直到身後觀景的個彆散修議論的聲音傳來:‘不行了,笑死我了,霍紀源他都一大把年紀了,居然還被他爹稱是小輩,可真不要臉。’
‘不過頂著那張稚氣的臉,聲線還陰柔的像個娘們,確實挺能糊弄人的,說他才十七八歲怕都有人會信。’
‘什麼啊,你們不了解,那霍紀源是被他爹給慣壞的,心智出了缺陷,彆看他已經三十四的年紀了,出門可還離不開他爹呢,保不準背地裡還要找他媽喝奶呢。’
幾人議論間紛紛竊笑不止。
聲音雖輕,但因為相隔不遠的緣故,恰好被陸風聽在耳中。
‘原是縱子行凶!’
陸風暗想下反應過來,赤刹劍宗這些人應該本就是衝著對付習不為來的,隻是因為他們的突然出現,準確的說應該是感應到了陳霜華等強者的出現,自覺受到了威脅,才不得已打消了直接出手的念頭。
轉而利用兩域協定,推到小輩身上,將重創乃至因此而殺死習不為一事,歸結為一場意外。
砰!
習幽夢渾然聽不進霍興修的解釋,直接奮起一掌便朝霍紀源轟了過去,掌勢掀起大片的湖水,裹挾著層層烈焰,像是一條燃著烈火的鯨魚躍出水麵。
嗙——
霍興修手中長劍飛快舞動,劃出一道道淩厲的弧形劍芒,將習幽夢襲來的這股掌勢震散到了兩翼。
若是細看,依稀可以瞧見那些劍芒於觸及掌勢中裹挾的那部分湖水時,有著開裂分化的勢頭,猶若仙鶴展翅一般,頗為玄奇。
霍興修一劍蕩開攻勢後,陰沉著臉看向習幽夢:“你們這是何意,因為一場誤會要與我赤刹劍宗為敵不成?”
習幽夢氣怒的胸口不住起伏,斥罵道:“你們害我父親治傷出岔,豈能以一句誤會就搪塞過去,知不知道這會害了我父親的命!”
霍紀源嗤笑道:“原來是在治傷啊?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老東西在背地裡投毒想害我們呢!”
“找死!”習幽夢眼中殺意凜然,作勢待要再一次出手之際,卻被身後的習不為攔了下來。
“父親!”習幽夢咬著牙,眼中滿是不甘,自然清楚習不為攔阻之意,赤刹劍宗這些人以誤會為由,且還主動賠歉,若是再行出手引起兩宗大戰,傳揚開去於他們影閣的聲名顯然不好,更有甚者,許還會牽扯到兩域勢力互不乾涉的協定,即使將眼下這些人全都殺了,他們影閣後續怕也會惹來一大堆的麻煩。
這等情形下,岸邊的衛道盟等人就算有心相助,也決然師出無名。
可是她就是咽不下心中的這口氣!
尤其是瞧見霍紀源臉上那抹獰笑,再見到他們選擇息事寧人後更為猖狂得意的樣子。
她真是恨不得脫離開影閣,以自由人的身份去痛快的報複殺了他。
‘誰能來幫幫我啊……’
習幽夢無助的握緊了拳頭,指甲都嵌進了肉裡,這一刻的她隻覺自己真的好生沒用,連自己的父親都保護不了,連替他出頭的能力都沒有。
絕望間,心中驀然浮現起了陸風的身影。
想著若是請得他以邪修身份出麵殺人,理當就不用顧及這些了。
哪怕屆時再委屈答應為他獻一曲柔舞也行!
習幽夢像是尋到救命稻草一般,求助的目光陡然朝岸邊看去,眼神說不出的無助柔弱,我見猶憐。
然,一眼之下,卻是懵在了原地。
岸邊……已是不見陸風的身影。
驚愣間,突覺一道微風拂過,隱隱似有著幾分血腥氣味。
習幽夢怔了怔,隻覺這股氣息尤為熟悉,像是才在哪裡感受過。
目光下意識掃向湖麵,見湖水無風自動,由遠及近不斷泛起層層漣漪,水波蕩漾及身的那刹,讓她心頭驀然一宕,像是被什麼給籠罩覆蓋住了一般,心跳恍惚間似都為之跳得更重了幾分。
“小心!”
霍興修預感到一絲不安,忌憚的聲音突然自後側傳出。
習幽夢轉而望去,見陸風的身影不知何時竟已來到靈焱湖的另一側,正淩波而行,平穩的踏在水麵之上。
仍舊是一襲黑衣,衣袂翩飛,說不出的瀟灑狂傲,隻是臉上的麵具已然替換,不再是她們影閣暗青色的假麵,而是一麵簡單的黑布,雖然沒有任何裝飾,但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卻更顯神秘非凡。
習幽夢隻覺內心深處那抹柔軟受到了觸動,眼中情不自禁的閃過一抹癡迷,出神的望著陸風。
見其緩步朝向赤刹劍宗一行人所在的區域,心中已是隱隱預感到對方的意圖。
定是為自己出頭來了!
隨著陸風每一步踏出,其腳下都會泛起一圈漣漪,隨著水波蕩漾間隱晦的凝成一道道紋路。
有起始線條為圓潤曲線,勾勒出邪嬰仿若肉球般頭部輪廓的紋路,貼合水麵蜿蜒四散;
有起勢寬闊卻並不規則的弧線,若血盆大口的上顎瞬時而下,數條尖銳折線似交錯獠牙波浪相連,卷動層層水花;
更有絲絲縷縷極其細小的血色絲線彎曲縈繞,如同無數怨靈飄蕩的發絲,層層疊疊,隨著水麵起伏而動。
“這是……”習幽夢驚愣間率先反應過來。
眼中再無當日初見時的厭惡,有的隻剩對陸風的期許和擔心。
岸邊的紀蘭珺愕然掃見這一幕,感受到湖麵上泛起的陣法氣息,臉色陡然變得肅穆起來。
邪心索命之陣!
她終於……親眼瞧見了這座害死她二叔的陣法!